5、若不是他，你的命贱若浮萍，跟我比又好到哪里去了？ 是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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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莹璧和见青躺在一处。大部分是莹璧在说，见青默默地听。
见青这才对这个世界有了初步的认知。
一直以来，这个世界上分成了人妖两族。原本能够和平共处，随着对资源的抢占，两族关系日益紧张。妖族虽然数量少，但胜在寿命长；人族虽然力量弱小，但胜在数量多。况且，人族比妖族有着更高的修行天赋。
直到妖王沈介的出现。
没有人知道沈介从哪来的，仿佛凭空出现一般，以铁血手腕迅速一统妖族。在他的率领下，妖族空前强大。
然而沈介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据说，他整日埋头钻研，发明了一种只对妖族起作用的特殊药剂。一只虎妖喝下了药剂，不日便长出了双翼。
这对妖族来说是何等的助力。
于是妖族的实力再次增强。却没想到，那同样是噩梦的开始。
最开始服下药剂后的虎妖突然发疯，六亲不认见人就杀，屠了自己全家，最后力竭而亡。
渐渐地，所有服下药剂的妖怪都出现异常。共同的特点就是全部修为大增，却失去神智，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机器。更可怕的是，即使没有用过药剂的妖怪也开始出现这种症状。
人称妖厄。
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仙门正道一合计，召集天下各路修士剿灭妖族。以无数人命和鲜血为代价，终于控制住局面。很快人们发现，有些妖怪本身就法力高强，异化之后更是修为大增。这些妖怪无法被直接杀死，只能炼化。
于是仙门百家联手，将妖怪投入精心设计的囚笼，永堕幽狱中。
莹璧说到这里时，顿了顿。
“然后呢？”见青追问。
“然后就是师父自请守着这座山，你也看见了。”莹璧摸了摸她的头。
黑暗中，她的眼睛熠熠生辉。
见青突然发问：“师姐，你也是妖怪吗？”
莹璧笑了笑，道：“我当然是。”
像她这样的琉璃盏成妖，原本从未见过。不过妖肆之祸之后，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妖怪。妖族或许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妖怪，而是怪物。
这些妖怪有的是围剿中的漏网之鱼，有些是妖肆之祸后才现世。尽管他们神志清楚，修为也不高，可世俗容不下他们，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无奈之下，被逼上了苍梧岭。
容珈道收留了这些怪物。
见青听着听着就入了迷，心想，师父看上去冷，骨子里却是个善良的人。
“永堕幽狱十年就能炼化里面所有妖怪。算算时间，大概就是明年。”莹璧叹了口气，眸光黯然。
到那时，苍梧岭上所有的怪物都将陷入一种非常可怕的窘境。生，还是死？还不是由人族说了算。
就算师父执意护着他们，可一人之力哪能与全天下匹敌。况且，它们受师父恩惠良多，又岂能再次陷他于不义之地。
该何去何从？
莹璧茫然。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只手拉了拉她的衣角，只听少女道：“师姐，我们都会活下去的。”
不仅活下去，还要活得好好的。
少女的嗓音轻且亮，蕴含着不可置疑的坚定。她的眼眸清凌凌，像极了月色下的荷塘，静谧而温润。
莹璧看着她，不说话，眼眶渐渐红了一圈。
本想安抚师妹，没想到反而被师妹安慰到了。莹璧低头揩去眼角的晶莹，笑道：“对，我们都会活下去的。”
一夜无梦。
翌日一早，见青洗漱过后便随莹璧出了门。
早起的妖怪不在少数，多数向莹璧友好打过招呼之后，就将目光落在见青身上。或打量，或嫉妒，或好奇，见青一一坦然接受。倒不是因为脸皮够厚，而是她不似寻常人般有羞耻心。
路过一个院子，院里参天的柳树令见青咂舌。院旁边还有条小溪，仔细看还能看出改道的痕迹。
院门没有关，一少年伫立于柳树之下，神色充满迷恋，以手轻轻抚摸着柳条，低低倾诉，就如同对待道侣一般。
离得远，见青没太听清他嘴里念叨着什么。
见青嗅了嗅，没有从小六身上闻到妖气。也就是说，小六是人非妖。他竟然与柳树相恋吗？况且，那棵柳树还没化形呢吧？
见青的世界观再一次被颠覆了。
莹璧习以为常：“别管他，那是小六，整日除了钻研医术就是对着那颗树发情。”
正说着，远远瞥见远处有道黑色小山般的身影，莹璧面色微凝，拉着见青打算躲开。
没想到熊妖看见两人眼前一亮，轻轻巧巧拦住两人的去路：“莹璧，你这就不仗义了。山上来新人了，怎么不和我说呢？”
黑熊一口黄色獠牙臭气冲天，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莹璧拉着见青往身后护了护，呵呵笑了两声：“熊大哥，这是我师妹，你就别逗她了。”
熊妖眼珠子滴溜一转，假惺惺笑道：“哎呦，难得我有个合眼的，原来是山主新收的弟子啊。也罢，既然是山主的弟子，就赶紧走吧。”说着让开了一条道。
待离开熊妖的视线，师姐这才松了口气，向她解释：“刚才那个是熊黑，最喜欢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妖怪。一旦答应和他玩游戏，就会将你的肉一片片割下，再一片片缝回去。玩够了，再把你拆骨入腹。”
见青打了个寒噤。
“你刚才看到的这些怪物，并非都拜入师父门下。有些是不愿受到束缚，也有些是师父不愿意收的。”莹璧解释道，“师父真正的弟子加上你也就五个，我、十一、小六，还有书妖。”
“我和十一你都见过了，还剩下小六和书妖。小六你刚才也见过了，至于书妖……”
提起书妖，莹璧顿了顿，隐晦道：“书妖他……也不正常。平日也不与我们往来。你不见他也好，记得远离它。”
见青默默记下。
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伴随着黑熊桀桀怪笑声以及血肉被剖开的动静。
见青下意识回头看，却被莹璧捂住眼睛。
“别看。只是妖怪在打架而已。”莹璧的声音近乎淡漠，仿佛对此司空见惯。
——那只熊妖嘿嘿笑着，锐利的爪子小心翼翼举起一张洁白的毛皮。
而倒在血泊中的狸奴肚皮血肉淋漓，四肢因剧烈痛苦抽搐。黑漆漆的瞳仁湿漉漉，直直射向前方，似乎在哀求见青救她。
见青正要上前，莹璧却拦住她，冲她摇头。
作为山主的弟子，他们无法干涉其他妖怪行事。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见青只好跟随师姐离开。
眼见二人离开，狸奴眼中最后的希望也随之熄灭。
呼出的气息愈发微弱，微风拂过它身上的毛发。洁白如雪，柔顺光滑，一看就是日日夜夜精心打理过的。这不仅是她的外表，更是她的修为。
异瞳闪烁，骤然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恨意。
难道天性弱小，就要被人如此欺凌吗？
狸奴一跃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刺向熊妖的眼睛。熊妖没想到它还能动弹猝不及防被戳中双目，长长哀嚎一声。暴怒之下巨大的熊掌重重落下，眼见着就要将狸奴拍成肉泥。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熊掌落地，地动山摇。熊妖视线受阻，浸着血迹的眼珠子蛮横睁开，看向地面。
地面空无一物。
没有想象中被拍成肉泥的狸奴，只有凹陷下去的大坑，静静嘲笑他的无能。
“吼——”熊妖捶胸顿足，仰天长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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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见青身形晃了晃，勉强抵挡住熊妖的灵力冲击。莹璧叹息一声，看了看师妹倔强的神色，终究没说什么。
狸奴虽仍然浑身沾满血迹，但肚皮上的伤口痊愈了很多。
见青心念一动，收回自己绑在狸奴身上的草。
“你为何帮我？”狸奴心情复杂，紧紧盯着见青的脸，不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
本以为二人已经走远，谁知千钧一发之际腰间忽然被韧草缠住，带它迅速遁离熊妖的伤害。
眼前的小草妖明明修为比他还低，却为了保护它，硬生生抗下黑熊的冲击。做了好事，又一副不求回报的表情，这让狸奴莫名心生恶意，出言讽刺：“我忘了，你是山主的徒弟，想帮谁就帮谁，想让谁死谁就死。”
“你是不是觉得我可怜，顺手救下就能让我对你感恩戴德？”狸奴嗤之以鼻，“你的一切都是山主给的，若不是山主，你的命贱似浮萍，跟我比又好到哪里去了？”
狸奴越说越激动，它期待在见青脸上看到被羞辱后难堪的神色，以获得一丝报复般的快意。
可是它错了。
见青仍然是那副平静的面庞。
莹璧见它如此不识好歹，气得就要上前揍它。见青拦住师姐，轻轻摇头。
“你就是嫉妒见青成了师父的弟子！”
狸奴笑了：“对，我就是嫉妒。”
它生来就是九尾，可谓天赋异禀。父母将它送去拜师，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却惨遭拒绝。
若是莹璧几个也就罢了，偏偏容珈道又挑了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这就是明晃晃的羞辱，它哪里比不过这只草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若不是他，你的命贱若浮萍，跟我比又好到哪里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