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是我对你太仁慈了。 在对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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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面骂骂咧咧中，容珈道面色坦然关掉传音器。
他已经提供了对面想要的东西，相当于强买强卖。对面不会不答应。
解决了此事，那些被压抑的苦痛霎时间涌了上来。容珈道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一动不动，似乎耗尽了毕生所有力气。
放在桌子上的瓶子剧烈抖动着，里面装着一节小小的藤蔓。藤妖看不见他，但敏锐的察觉到容珈道现在很虚弱。
藤妖幸灾乐祸道：“想必你现在很不好受吧。”
“早就和你说了，放我下山，我帮你屠了容家。多好的交易，你竟然不心动。”
任凭藤妖持续叫嚣，容珈道不为所动。等藤妖骂累了，他才慢吞吞回道：“回头我让莹璧再烧个更小的瓶子。”
用来装你。
藤妖气得吱哇乱叫：“你个直娘贼的，不就是杀了个小草妖，你还要关我到什么时候！有本事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藤妖一生向往自由，被困在巴掌大小的玲珑瓶里，窒息而苦闷，无异于是比死亡更加残酷的折磨。
容珈道嘴角泛着冷笑，“你最好祈祷你永远不会异化。”
他的确杀不了藤妖，不得已关了它五年。一旦它异化了，容珈道就能名正言顺杀了它。
“容珈道！你生来就是怪物！你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应该被打死！”
容珈道出现在他眼前，面无表情：“你知道？”
藤妖哈哈大笑：“你管我知道什么！你就是个杂种知道吗！你爹是狗你娘是……”话音未落，便被灵力碾碎了骨头，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一些啊啊啊的声音。
“还是对你仁慈了。”
容珈道垂头，看不清悲喜，冰凉的手指抚上玲珑瓶。
那藤妖奄奄一息，不动弹了。
容珈道彻底断掉了它与外界的链接。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伴随着一道平静的声音：“师父？”
“何事？”
“我见师父受伤了，便带了点药膏过来。”
容珈道整了整衣服，坐回竹椅上：“进来吧。”
见青穿了一席绿衫，是莹璧以前的衣裳改小，衬得她肤若凝脂，眉眼如画。
她不敢直视容珈道，低头看脚面：“师父还是要注意身体。”
“嗯。”
干巴巴两句话后，师徒二人陷入沉默。
师父的屋子……竟然也如此简洁。一架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除此之外竟再无其他多余摆件。
见青将药放在桌子上，解释道：“这是外敷的，这是内服的。”又问，“师父可需要我帮您上药？”
说这话时，她的双眼一片赤诚。
容珈道闻言顿了顿，心下无奈。她虽说有了相当于人类少女十七八岁的身体，心智却懵懂如稚子。
“不必，你下去吧。”
见青乖乖退出去。
“从明日开始，我会指导你修行。”容珈道忽然叫住她。
“可以问你大师姐，需要做什么准备。”
见青愣了愣，应道，“是。”
待见青走后，这屋子里又陷入漆黑。容珈道点燃烛火，屋里方才有些微弱的光芒。
他拿起瓶子，捻了捻。这药膏大抵是从小六那里讨来的。可山上条件有限，这样的药膏对他基本上没有用处。
他随手搁在一边，顿了顿，还是打开瓶子挖了一块出来，抹在伤口上。
出乎意料的是，与往日不同，这药膏竟然有几分作用。不仅效果奇好，更带有一丝沁人心脾的香气。
那味道，像雨后的青草。
他又吃了一颗内服的药丸，果真，有股轻柔的气息开始修复他体内受损的筋脉。
容珈道闭了闭眼睛。
平日严于律己的他从不睡觉，通通以打坐代替。而今日他却想破天荒地睡上一觉。
梦里没有容家，没有父母，没有怪物，只有一望无际的草原在日光下轻轻浮动。
这厢，莹璧问见青：“师父可当着你的面上药？”
见青诚实道：“没有。”
莹璧有些愁眉苦脸：“师父总是这般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见青见状，安慰她道：“师父修为如此高深，想必体质亦强于他人。师姐，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其实她心想，就算师父真的用了那药，也未必有用。不过，经了她的手，那就不一定了。
见莹璧还是担忧，见青岔开话题：“师父说明日便要教我修习，师姐，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也不用准备什么。别看师父整日冷若冰霜，实则细心体贴得很。你若真学不会，他也不会为难你的。”
见青若有所思。
“见过你十一师兄和小六师兄了吗？”
见青摇头。
“走，带你先去见见十一。”
十一摸摸下巴，看着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见青啧啧称奇。
自从那日私自放走见青，又听说见青死了之后，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熟料这草妖看似不起眼，运气倒是蛮好的，竟然又被师父捡了回来。
最令他震惊的是，师父竟然收她为弟子，还为了她与家族杠上。如此不起眼的小妖怪，哪里值得师父上心了呢？
这让十一不禁对她对了几分探究。
见青被看得汗毛倒竖，直往莹璧身后躲。莹璧无奈道：“十一，你都是当师兄的人了，就不要再捉弄小师妹了。”
十一一脸无辜：“我没有吓她，她自己怕我也怪我喽？”
莹璧冷哼一声，不与他争辩，扭头对见青道：“不用怕他，虽然他是只兔妖，但他不会吃你的。”
十一悻悻：“师姐……”
见青有些纳闷。不吃草的兔子吗？
莹璧仿佛看出她的困惑，解释道：“对，你十一师兄只吃肉。”
兔子……吃肉？
这跟见青了解到的世界不太一样。
这在苍梧岭上倒也不是什么秘密，人人尽知这只疯兔子只吃肉，不吃草。早些年没被山主收作徒弟的时候，仗着身强体壮，可谓横行霸道。步入修行之后，才渐渐收敛天性。
就算如此，十一在山上的口碑也不太好。除了早年与各类动物结仇之外，主要还是落在他那张嘴上。
比如现在，十一也丝毫不客气：“没见过只吃肉的兔子啊？要不要我给你用刀划个口，让你开开眼？”
见青缩在莹璧身后，扯扯师姐的袖子。
师姐果然看不下去了：“找打是不是！你再欺负见青，这个月的烤肉可就没有了！”
“不要啊师姐……”
在一声声打闹中，暮色四合。大片大片火烧云铺满天空，偶有飞鸟高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是我对你太仁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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