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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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前一个月，村里好些姐姐从南方回来了。
她们在电子厂、服装厂做事，过年也不回，这时候回来，是因为双抢——抢收早稻，抢插晚秧。小梅姐就住在隔壁院，比我大六岁，出去三年了。有天傍晚我帮她家收晒的稻谷，看她蹲在地上搓麻绳，手指上缠着胶布，指甲缝里洗不净的机油印子。
“姐，厂里累不累？”我问。
她抬头看我一眼，眼神有点木，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累。但能挣钱。”顿了顿，“你问这干啥？想出来？”
我没吭声。
她低下头接着搓绳，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熬两年，给你哥攒点娶媳妇的钱，也不错。”
我站在夕阳里，手心忽然凉了一下。她说得那么自然，仿佛那是我的必由之路，就像春天播种、秋天收割一样自然。我想起妈常说的话：“一个女娃，认得几个字就行了，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我没应声。但那晚，我心里的飞蛾翅膀湿了。
第二天我比平时起得更早。点煤油灯背单词。课本翻烂了，笔记密密麻麻。妈起来做早饭，看见我屋里的灯，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没说话，转身去灶房了。锅碗瓢盆响了一阵，她忽然隔着墙喊了一句：“早饭在锅里，自己盛。”
那是第一次，她没叫我起来干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