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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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家里的老二。
这话说出来，像是给一生定了调。上有哥哥，下有妹妹。哥哥是男孩，在重男轻女的村子里，男孩就是金疙瘩。妹妹最小，嘴甜，会哭会笑，惹人疼。我夹在中间，像灶房里那把豁了口的菜刀——要用的时候顺手，不用的时候，谁都看不见它挂在墙上。
我学会的第一件事，是不出声。
妈跟邻居婶子唠嗑，说起三个孩子，眼神从我身上滑过去，像溪水流过石头，不停留。“老二啊，省心，不闹腾。”省心就是不需要费心。不闹腾就是可以忽略。
我听惯了，也就不往心里去。可我心里有东西在闹。
那东西像夏天晚上的飞蛾，关在玻璃瓶里，扑棱扑棱，撞得瓶壁咚咚响，它在找光。
光在电视里。
电视里有个地方叫上海。楼高得能戳破天，晚上也不黑，霓虹灯把云都染成粉红色。不像我们村，太阳一落山，只剩狗叫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我想去那里。这个念头是我贫瘠世界里唯一偷偷施肥的种子。不敢让人知道。女孩家，想那么远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