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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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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孟时原表现得很不错,就是一个初次见相亲对象该有的样子。
客气,有分寸。
就比如此刻,没得到她的回应,他大概觉得唐突,“当然,以你的时间为主,若是腾不出时间也没关系……”
阮初辞能拒绝任何人,却拒绝不了孟时原。
尤其是一个失忆了的孟时原,当年分开之后,她并没有刻意打探他的消息。
但听到车祸,加上刚好是他们分开的时间点,虽然没有明确这件事跟她有关系,但心里早已被愧疚填满。
“没有,下次,我们再约时间吧。”她答应得很快。
孟时原反应更迅速,突然掏出手机,展示自己的二维码,“那我们加个微信吧,到时候也方便联系。”
当年分开之后,她就狠心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没有想到还有重新加回的一天。
“叮”一声,她已经扫了码,发送了好友验证。
对方很快同意。
他们的聊天框多了一行内容【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阮初辞正在琢磨,要不要顺势打开朋友圈看看。
孟时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很商务的铃声,短促简洁的鼓点。
阮初辞抬眼注意到,他看屏幕时,表情好似有微妙变化,没那么官方了,似乎不太平静。
她下意识看屏幕,好奇是谁的来电,但因为距离,什么都看不到,只是很贴心说了句,“你接吧。”
孟时原看着她,指了指窗边,然后起身走至落地窗前才接起。
前方视野开阔,阮初辞盯着他的背影,肩线利落,长腿笔直,一手插兜一手持机,挺拔矜骄,背影很有企业家气场。
恍惚间,她觉得孟时原真的不一样了,身上肌肉线条比那时候壮实,大约是因为常年健身的原因,看起来比例更加优越,岁月似乎并不愿意薄待了他。
不知不觉,阮初辞盯着他的腰线出神,马甲勾勒出的弧度,是那样醒目惹眼,想起从前,她总喜欢戳那里的肉,每次孟时原都躲,因为他怕痒。
他的声音很浅很低,似乎刻意放低,偶尔传来几个音节,她也听不真切。
只看得到他神态严肃,不苟言笑。
阮初辞撑着下巴,盯着他的后脑勺,肩背,腰线,长腿,心里再次感叹,她一定是遭报应了。
所以才会被孟时原忘得这么彻底。
不知道过了多久,孟时原收起手机回来,“抱歉,工作上的电话。”
阮初辞说,“没事。”
刚好这时候,菜也上齐了。
孟时原很周到用公筷给她夹菜。
阮初辞吃得食不知味,心思都在孟时原失忆这件事上。
左思右想,还是问出口,“孟先生……”
听到这个称呼,孟时原纠正道,“叫我孟时原就好了。”
其实叫孟先生她也不太习惯。
所以迅速改口了,“孟时原……你的失忆症有好的可能性吗?”
大约愧疚心作祟,她总想为他做点什么。
听到她嘴里喊出的称呼,孟时原眸中掀起触动,很浅很淡,放下手里汤匙时,已恢复如初,看不出破绽,“距离那时候,也有十年了……医生说,恢复的几率很渺茫,我也已经放弃了。”
阮初辞又问,双眸满含关切,“那你想不想恢复?”
其实她可以想想办法,翻翻医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失忆症的治疗方法。
虽然不确定行不行,但她总能为他努力一次。
孟时原眼尾翘起,笑意漫在睫梢,可眸光落处却蒙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我想没有人希望自己记忆有空白吧,但时间过去太久,不想折腾了,反正并不影响我现在的生活。”
他说的话在理,即便想起来,又有什么用。
一方面这么久了,恢复也不容易,另一方面,跟她的那些记忆好似还不如忘了好。
想到这,阮初辞也将帮他恢复记忆的心思搁下了,算了,就让她以后守着记忆叩心忏悔。
“你说的也是,那么久了,想不想得起,也不重要了。”
孟时原看着她,说起从前,“我之前为了想起来,还跟高中同学见了面,但他们说,我那个时候玩心大,除了换女朋友换得勤,其余时间都是吃吃喝喝玩玩,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
班里的同学都知道他们的事,大概觉得,她辜负了孟时原,不想提起,宁愿他从此不再记起她这号人,或者也是不想用那些记忆刺激他。
……大家不提起她,出发点,也是为他好。
阮初辞顺着他的话,一起否定过去,“既然如此,那确实没有想起的必要。”
孟时原没接这话,拿起筷子给她夹了片三文鱼,“多吃点。”
后来,两人聊了些赛车方面的事。
吃完饭,孟时原提出要送她。
阮初辞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不用,我开车过来的。”
见此,对方没坚持,送她从餐厅出来,看着她上车离开,孟时原刚刚还和颜悦色的表情瞬间收回,眸中隐有火光溢出,掏出手机发消息,兴师问罪【你小子……差点坏我事!】
……
回去路上,阮初辞满脑子都是失忆症的事。
突然很想知道,他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回到家,她开始疯狂在网络上搜寻一切关于孟时原的痕迹。
他的社交账号,她烂熟于心,分手后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如今,重新点开。
账号还在。
但最新的一条动态,停留在十年前。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医院病房的窗台,灰蒙蒙的天,窗玻璃映着医疗器械的模糊影子,照片左下角,露出一只缠着绷带的手。
发布时间是凌晨三点。
下面有零星几条共同好友的留言,阮初辞隐约记得他们是孟时原关系要好的朋友。
并不能全部认全,她只能通过网名分辨出几个人。
邓鹤网名叫“一喝行”,是孟时原一起长大的玩伴,他在下面评论:“原哥,早日康复!”
名字“渡川”的是萧申川,孟时原高中时期的同桌,“醒来就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至于那一条。
网名是“肆野赴”,这人是孟时原的哥哥,阮初辞记得他叫孟思齐,跟孟时原的关系一直不是很融洽,他留言:“好好休养,别想太多。”
这些人的话,都证实了一点,孟时原确实在那个时候出事了。
阮初辞顺着这条线索,一点点拼凑过去。
她从孟时原的好友列表里,翻了每个人的微博,直到翻出萧申川十年前发过一句语焉不详的感叹【去看了老孟,人是醒了,就是好像丢了东西,连人名都记混了,啧。】
每一个翻出来的结果,都让她的情绪一再下沉。
她突然很想见见熟人,听他们亲口告知当年的事。
于是,打通电话,找到了林灿灿。
林灿灿是孟时原的表妹,也是她的至交好友,毕业后,偶尔也有联系,只不过她不问,林灿灿很少主动说起孟时原。
现在她想问个清楚。
还好,联系过后知道,林灿灿刚好在京市。
两人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阮初辞先到,林灿灿几分钟后赶来,看到她时,热情打招呼,“初辞,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寒暄过后,阮初辞没有过多迂回,两杯拿铁上齐后,直接问,“灿灿,我问你……孟时原……他上大学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林灿灿端着杯子的手顿了顿,杯里拉花微漾,失了轮廓。
她表情诧异,“初辞,你怎么突然问起原哥的事来了,我记得你们分手后,你都不让我说起他。”
那是以前,阮初辞甚至在想,如果她当年知道这件事会怎样?
会放下一切去看他?还是继续不闻不问。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一定不会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安心学医,“……我现在想知道。”
看阮初辞有些着急迫切的目光,还有那不难察觉到的歉疚和愧意,林灿灿斟酌着开口,“那年……原哥,他是出了场车祸,挺严重的,昏迷了好几天。”
“然后呢?”阮初辞声音干涩。
林灿灿看了她一下,目光里有同情,也有唏嘘,“……醒来后,人是没什么大事了,就是……他记忆力受了点影响,有些事……不太记得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主要是受伤前一段时间的事儿,丢得比较零碎。”
受伤前一段时间……刚好覆盖了他们最后彻底崩坏的时间线。
“他是什么状况下出的车祸?”阮初辞问,指甲掐着虎口。
这个问题一出,林灿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看着阮初辞已经明显在自我检讨的样子,她不敢说了。
“灿灿,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告诉我吧,我想知道。”阮初辞执意要问清楚。
有些话说出来,林灿灿怕阮初辞后半辈子都心里难安,“这么久了,初辞,我们何必追究十年前的事,我想南哥他也不在意。”
看林灿灿这反应,阮初辞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嘴唇张开时轻微发抖,“真的…是因为我……对吗?”
林灿灿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目光,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拐了个弯,最终揉杂成一句不太明显的实话,“高速公路上。”
阮初辞穷追不舍,“哪条高速上?”
“……成渝……”林灿灿磕磕巴巴吐出两个字后,赶紧安慰,“你看他现在事业顺风顺水,公司都上市了,其实他过得挺好,不是吗?”
阮初辞头沉沉垂着,下巴抵着胸口,让人看不清神色,肩头一阵接一阵轻颤。
就知道会如此,林灿灿欲言又止,最后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初辞,都过去了,你也……向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