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大将军》二筠

6、前奏6 情缘难了 太子与雪莺

　　话说，太子惋惜最欣赏的蔺承不能做驸马爷，也很舍不得皇妹出嫁，果然长公主一路拜堂一路泪眼婆娑，从大红盖头里看着太子，太子也眼睛湿润，过后送入洞房里，长公主在雪莺跟前泣不成声。雪莺不知道为何她突然如此，只能在旁边安慰她。
　　“以后，我在这里，只有你们几个熟悉的了。”公主一边啜泣一边道，又想着那面无表情的蔺承，内心更是一团乱麻，不明白为何几年前她那么主动，他也未婚，却始终不能在一起。
　　她还记得，自己故意落入湖畔里，他着急忙慌的样子，恨不得替代自己，生怕她有个闪失，还记得她捉弄他时，他心甘情愿由她调皮，还记得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他说故事哄自己。虽然故事都是战场的。
　　“蔺承，你为什么一定要上战场杀敌？在凤都做个尚书、侍郎多好。我就能天天找你玩了。”
　　“长公主，您是公主，不能总来找我。”
　　“可你是皇上指派给本公主的护卫！”元珺道。
　　“蔺氏族人男丁，生来就是将士，而蔺承的使命便是保家卫国。”
　　“我不想你出什么事！”她拉着他，认真地道，“如果你做了驸马，就不用派去驻守边疆了。”
　　“长公主您说什么啊……”
　　“你不喜欢我么？”
　　“蔺承不敢。”
　　蔺承的脸一阵红，一时之间羞赧无疑，令元珺知道，他是喜欢的。
　　“你只说你喜欢不喜欢，不要说敢不敢！”
　　“公主……”
　　“叫我元珺。”
　　她捧着他的脸，突然垫脚，就亲了他的唇一下。蔺承呆滞在原地不知所措，元珺笑着一把抱住了他，靠在他怀里道：“你那天救我上湖面的时候，我心想，我要是能一辈子在你怀里该多幸福快乐。”
　　蔺承轻轻退后，跪在了地上：“公主恕罪！”
　　“说了多少次，不要当我是公主，我除掉公主头衔，不过也是普通女子一枚。蔺承，你为什么如此死心眼？”
　　“蔺承不可僭越！”
　　“你！”她抬手就要打他，但却于心不忍，道，“我明日就告诉父王，让他招你做我的驸马！”
　　“不要！”蔺承断然拒绝。
　　“我竟然这么让你讨厌么！那你为何……为何要出现在我面前！你走，以后我都不要看见你！”
　　公主一时激动，蔺承被赶走了。果然没多久，她又要去蔺将军府找蔺承时，听到的消息是，皇上已经派他前往北安城边境。
　　北山（北安边城）、洛州、襄州、宁州等都是景国的边关驻地，历代蔺氏子弟，都在不同地方驻守过，蔺承也不例外。公主跑到皇宫求皇帝，皇帝断然拒绝了她。
　　“除非大将军蔺年来跟朕提亲，否则，朕不会给你赐婚。珺儿，你与蔺承之间相差甚远，他生就是要在沙场的，你跟了他，要么也去边关，要么常年见不到他几次。这是朕不愿看到的。”
　　葆帝语重心长地道。
　　“他去哪里，我也可以去。我也可以驻守边关！”
　　“你金枝玉叶，岂能如此！”
　　“父王，记得历史上有一位长公主便是嫁给了蔺氏一位将军的。”
　　“那你知道后来如何了吗？”
　　“……大抵不过一死，嫁鸡随鸡，我也不怨。”
　　“你且年轻，不懂其中厉害。回去吧。这些日子不要离开公主府，好生反省。”
　　公主回忆至此，知道一切已成定局，便默默地收起眼泪，将那一方蓝色汗巾折起来，给雪莺，令她还给蔺承。雪莺会意。
　　蔺承拜别了太子、驸马等人，连夜骑马回了北山城。
　　北山城其实也是边关最为热闹的商贸交易处，蔺将军府设在北安城靠西北关口的西山县里。此刻，蔺承的夫人易氏正陪约莫两岁的长子蔺家毅在后院玩耍。易氏生的眉清目秀、温婉知性，身材虽然较为小巧，但却窈窕淑女。长子拿着木头制作的短剑挥舞着玩耍，易氏听到前院人马声起，知道夫君回来，赶忙地道：“家毅，爹爹回来了。我们去见爹爹吧！”
　　于是抱着家毅往前院去，却看见年轻的副将军下马正跑进来，看到他连忙跪下道：“启禀夫人，蔺将军令我等来护送夫人及公子回中原。”
　　“什么事？蔺将军呢？”
　　“昨夜有长寿城少数番军逃跑了，途中还伤了不少守城的将士。将军担心，便令属下护送夫人暂时离开北山。”
　　“告诉蔺将军，我和家毅不畏惧，我也会好生保护孩儿。你且去协助将军吧！”
　　“蔺将军指令，属下不得不从，还请夫人尽快收拾启程。”
　　“我不走！好不容易来这里，回城路途漫长，少不得个把月，如今家毅这么年幼，再不能颠簸了。你去回禀蔺将军，我们不走！”
　　易夫人的坚持，蔺承便也无奈，只好加强防护。易夫人虽然没有什么功夫，但智能也是极好的。她吩咐所有护院，按班次巡逻，还加固了院子的围墙。
　　另一边，太子还没动身回宫，便听到番军作乱的事，于是写了书信给皇上，请求留下来协助稳定军心，皇帝看儿子将来要继承大统，是该好好磨练，便准允了他。又叮嘱蔺承保护安危。
　　太子一边想去长寿城镇番军，但又想着雪莺，又觉得公主刚刚大婚，不好提出来，正不知如何是好，倒是公主派人来令他去见。到了驸马府上，公主私下见他，身边就站着亭亭玉立的雪莺。
　　“我听说长寿山脚下的番军最近不安分，父王又派你去协同蔺将军处理，你的伤还没好。皇兄，我也没什么能为你们做的。不过，有一件事，倒也能让我省心。”
　　“元珺，你就不要担心我了。你以后也好注意安全，这里离边关如此近。”
　　“我打算安排雪莺随身照顾你，一来起居饮食上，她也懂你喜好，二来她又有功夫，关键时候更能助护你。”
　　听到这个，太子真是十分欢喜，不禁表现在了脸上，但又立刻收住，道：“雪莺离开你，你舍得么？再说，她留在你身边照顾，不是更好？”
　　“我这驸马府，多少皇上派来的护卫，驸马也是随时得空就陪伴左右。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怎么，皇兄是看不上雪莺么？”
　　雪莺脸上一热，太子看着雪莺笑了。
　　“咿我皇兄怎么今日跟以前不同了呢？你笑什么？”
　　“好了，我就接受公主妹妹的安排。”
　　公主莞尔，令雪莺出去，单独和太子一起的时候又道：“皇兄，你可一定要万分小心。虽然蔺将军英勇，不过，他毕竟也不是贴身陪伴你的。”
　　“好，知道了。”
　　“我们自小失去了母后，互相陪伴这么多年，你是知道的。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
　　“好。皇兄知道了。你也别忘了，我是上过战场的人。”
　　长公主叮嘱好一番，才放他们离开驸马府。

　　雪莺和太子在数百名随从的陪同下，一行离开长寿城。快马赶了一天的路，到夜里，竟下了一场瓢泼大雨。这正是秋日时节，夜里难免有些凉意，他们看前方的路碑，知道已经到了长洲边境的长寿山山脚郊县。
　　“公子，长寿山可是有好几个越州山林那样宽阔深远，我等还是不要夜里赶路。前面有个庭院，看来是空置了的。不如今夜委屈公子在这旧院歇息如何？”随从禀告道。
　　“也好。”
　　于是副将安排了十几个前去旧院打扫并四面做个巡视，布置安防。
　　等他们进了院落，屋子里的蒙尘蜘蛛网已经被扫去了多数，又有人为太子和雪莺铺设了住处。巡视的回来禀报道，屋子背后几里地应该是长寿山东南角，已经派了几名士兵去勘察一番。目前周围都是田地，像是过往前方将士劳作时，避雨歇息之地。
　　果然太子在宽大的院子里看到不少瓦罐。上面还有的印着“景”字样，又有随从在屋顶看见了“景”字小旗面。屋顶延伸上去还有个瞭望塔。可供两个人在此观望。
　　“既然到了这里，那明日晌午前就能赶到番军主营了。”太子道。
　　雪莺安静地拿小刀将随身带的牛肉切成块状，放在吊锅开水里煮了，又到后院里挖一些可吃的野菜心来，清洗后放进锅里。
　　不久肉香弥漫屋子，太子腹中才开始嘀咕饿了。连忙坐在雪莺身边，一脸依赖地看着雪莺拿筷子夹起牛肉，又令其他将士自行轮班吃夜宵。
　　“连续赶路大半天了，如此饥肠辘辘。可辛苦你了。”太子温柔地对雪莺道。
　　“我还好。”雪莺一面回答，一面将一个小银叉子把肉叉起来递给太子，“小时候经常一整天只一顿饭食。说起来，如今更是天壤之别。”
　　太子很想拥她入怀，又担心将士们看了不合适，便将叉子的牛肉送到雪莺口里，雪莺看了一眼门口的将士们，微微一笑道：“你先吃。”便顺手将叉子的牛肉送入太子口里，太子便右手轻轻握起雪莺的左手，俩人靠得更近了。
　　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情感萌动，太子竟然觉得牛肉比皇宫的佳肴还要香美，此刻更是有生以来体验过的浪漫甜蜜。
　　“从小母后仙逝。她长什么样，我们也只能从画师的笔下得知。但记忆里总记得小时候，母后常用叉子喂我吃东西。”
　　雪莺听到这里，心思柔软，更觉得太子坚强的背后许多不为人知的辛酸。
　　“父王教导，不管你是否贵为太子，都要学会保家卫国，所以习文弄武样样必须精通。若没有做到，父王就会亲自督促。我曾经想，如果只是百姓，该多好？从小身为皇太子，很少有人能推心置腹，只有和长公主亲近，不过幸好后来与蔺将军相识相知。”
　　这时候雪莺心思复杂，不免叹了一口气：“即便是普通百姓，也不见得多好。”
　　太子道：“是啊。听说起你的这些经历，我也很心疼。所以天下太平是第一要紧的，第二便是人人能吃饱穿暖有个安身之处。”
　　雪莺看着太子，心想，这将来必定是景国的又一代明君。想到这里，不禁眼里都是欣赏钦佩，道：“我相信，将来会有这一天的。”
　　“蔺家老将军曾是我的太傅之一，他有一句话，我一直牢记于心。他说，做士兵也好，将军也罢，一定要知道，止戈为武的精髓，否则，和平便没有意义。”
　　“我自小在江湖行走，也经常听到许多百姓，提到蔺将军都十分恭敬。前几日亲眼见到蔺大将军，才知道，果然他一身正气，便稍微在他身边也要有足够的信心才能言语。”
　　“你是没见过老将军。他已经过世了，但过世之前还在为我景国的边疆付出心血。”
　　“嗯，他也是战功赫赫的英雄。”雪莺看天色，就道，“殿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想多和你待在一起，可好？”雪莺便轻轻靠在太子肩上，将士们见如此，都将内堂的门关了，去了前院门厅或其他偏殿屋内轮班歇息。
　　雪莺脸色红晕泛起，太子的呼吸越来越近，两人便渐渐地失去了理性，仍由身体的需要去探索对方。
　　雪莺与太子就此接下了不解之缘。此后的俩人更是缠绵甜蜜，在长寿山脚的院子也翻修补缀，虽然从外表看起来类似农家大院，但内里都整洁亮堂，摆设雅致，雪莺不方便入军营的日子便都住在这里，太子也每日挂记着回来，俩人竟都有些把这里当成了小家般愉快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