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大将军》二筠

5、前奏 5 蔺大将军 蔺将军救回

　　蔺承顺手将结实牢固的藤蔓割下来，手脚麻利地把几个匪徒的手都捆在一起，跟着下来的另一名副将举着刀子，轻轻拍拍门口的一名正在睡梦中流口水的匪徒。那人醒来以后，吓了一跳，立刻要张嘴呼喊，被蔺承捏住喉管，那手看起来是不过而立之年的男子，手臂力气有若神助，轻而易举就将他整个人挤压在悬崖边上，随时能将他踢下去摔死。
　　“英雄饶命！”
　　蔺承看了几个都醒来的人，低声道：“谁是头领？”
　　那人说自己就是，蔺承冷笑道：“就凭你，恐怕还没这个胆色敢绑架伤害当今太子公主！”
　　那人便不再说话。
　　副将举起刀锋，对准被捆绑的一名手下，那人很快就招了：“大将军，不是我们，我们也不过是跟着老大行事。是老大的主意。”
　　“还有多少人？”
　　“二十多名，应该去追公主了。”
　　蔺承令人堵住他们的嘴，道：“叫所有弟兄，埋伏在附近，派人把其他人招回来。”
　　知道蔺承要瓮中捉鳖，副将即刻领命离开了。
　　蔺承走过来为太子和雪莺解绑。
　　太子激动并仰慕地看着蔺承道：“蔺承大将军你终于来了。”
　　“太子受惊了，末将来迟。”
　　“哎，我们之间怎能说这些。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找到我们！”
　　得到太子的全然信任和赞赏，蔺承也只是微微一笑，又令手下将带来的药送过来给太子换药，看到一旁的雪莺姑娘，蔺承不禁问道：“这位是？”雪莺的眼神有些隐隐不安，蔺承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
　　“哦，这是长公主身边的护卫雪莺姑娘，雪莺，这是我跟你提过的蔺承大将军。”
　　“雪莺多谢大将军搭救。”
　　蔺承微微颔首，然后道：“等末将先为太子查看伤势如何！”于是雪莺会意去了洞口回避，有副将拿出吃的喝的给她。
　　太子低声问长公主情况，蔺承回道：“知府派人相告，公主已经到了长寿城。不过我等必定要赶在拜堂前将公主嫁妆送过去才好。”
　　“有你在，我很放心。”太子伤口拉扯，不禁皱着眉头却故作放松地配合蔺承给他换药。
　　“殿下，这件事，非同小可。”蔺承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洞口的雪莺。
　　“是啊，明知道我们的身份，还敢来犯。这些匪徒，必定一个都不要放过。”
　　“这位雪莺姑娘倒是常跑江湖之人，竟然懂得包扎如此伤口。”蔺承叹道。
　　“可不是。她以前便是孤儿，多年到处颠簸流离，幸好在津州遇到了元珺，元珺当时差些被流氓骚扰，也是她出面帮护。过后，元珺看她身手敏捷，老实单纯，便带在身边。当时父王还不允许，不过元珺一再坚持。幸好，她来到了……不然，恐怕你我再也无缘见面。”
　　蔺承淡淡微笑，已经看出太子对雪莺的心思不如平常侍从。
　　“那对于这位姑娘，殿下作何打算？”
　　“等一段时间，我回宫向父王禀明。到时候，必定请父王下旨，让你回（景国首都）凤都做我的大婚随行。”
　　看太子一脸洋溢着幸福甜蜜憧憬，蔺承有些疑虑。
　　太子见了，有些讶异，低声道：“蔺承，你我虽有君臣之分，可我心里你便是兄长一般，也是我在这世上最为敬佩之人了。有什么想法，可不许瞒着我。”
　　“殿下，以后出行，不可再轻视了。这次的事，我想皇上也十分震惊，还是不要这么快提为好。”
　　“是啊，蔺兄说的是，这件事父王必定让人彻查。而且说不定还会引发不少人命官司。我还是先缓一缓。”说着拍拍蔺承的胳膊，“你知道么，当年你大婚，我问你，为何那么多公主县主或者显贵女子，你都不要，却偏喜欢中原易氏。你说，只因为看对了眼。你还跟我说，婚姻大都父母之命，但择一良缘方能家中安宁，长久繁盛。我一直很羡慕你，如今，我也遇到了。你该为我高兴。”
　　“这件事查清楚之后，若殿下还是心仪于她，我便送上祝福！”蔺承拱手。
　　“你呀，这又不是行军打仗，别这么重的疑虑！”太子低声说笑，这时候听到竹哨声，雪莺也转身过来说，来了。
　　蔺承道：“是时候收尾了。”说完出了洞。
　　那一行人一个不少地被蔺承数百名精兵包围，那些拼死反抗的也都被杀死，看首领逃跑，蔺承一路快追，那人发现无论如何都甩不掉蔺承，便一对一对打。蔺承身姿矫健，力大无穷，又习武多年，且战斗经验丰富，那人感觉他气宇轩昂，又听到人说：报告蔺将军，所有物品都找回来了。
　　便说，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景国常胜将军蔺氏。
　　蔺承道：“过奖”便将他死死绑上带回去。那人道，死在你手上，我便是做了鬼也值得了，没走几步，就吞药自尽了。
　　公主在驿馆期待着，妆奁各个箱子已在将士的护送下悉数回来，看到太子安然无恙，她才放下心来。蔺承拜见了公主后，公主亲自扶起他，万分欣赏地道：“多谢蔺将军救出我兄长。”
　　“这是末将应该做的。”蔺承道。
　　公主道：“也要多谢你，送我嫁入长寿。”
　　蔺承憨厚地道：“这也是末将最大的荣幸。”
　　长公主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黯然神色，看了一下左右，大家都出去将门合上。蔺承有些不安，道：“蔺承常年在西山县驻守边关，未能亲自迎接公主，请公主……”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嫁给他么？”
　　“长公主自然是……”
　　“因为他有些性格作风总让我想起某人。”
　　“长公主！”蔺承又要跪下，长公主竟然满眼是泪，“我不过是错生了些年。如果我早点出生，在你身边的、在你背后的女子，会不会是我呢？”
　　“……”蔺承看着深情款款的长公主，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回答我！在我出嫁他人之后，我的人生便要将所有你的影子都忘掉，但我请你回答我。”
　　蔺承道：“这……末将……”
　　“你现在只是蔺承，你不是末将，我也不是什么长公主，我是慕元珺！”
　　蔺承低下头，如此英雄气概在慕元珺面前竟然温柔似水，他越是纠结，慕元珺反而越是欣慰，她捉住他的手，他要逃脱却无能为力。
　　想起当年长公主出宫游玩，皇上令他贴身保护，那时候蔺承还不过初为少将，公主也只是十六七岁年纪，没想到公主芳心暗许，便要让皇上为她赐婚蔺承，蔺承回到家里，父亲已经古稀之年，带他到蔺氏祖宗祠堂，令他跪下道：“我蔺氏族谱对于婚事没有过多限制，唯独一条，不得与皇室子孙成亲。这是你祖父立的规矩，为我蔺氏子孙能够平安承继。你以为，先皇诏令蔺氏一门永承一等将军，只是因为我等忠烈么？”
　　“爹，孩儿与元珺……”
　　“长公主年且十六七，你已经过了弱冠之年，如今爹没有安排你即刻成亲，只为了给你自己选择的权力。但皇族子女，在你选择之外。好生念念祖训，明白了再来找我。”
　　到父亲溘然长逝之前，蔺承便自求驻守边关，不想在中原城遇到了现在的夫人易氏。
　　“你说话！”长公主竟然忘情地抱住了他，他清醒过来道：“是，若你早几年，我等……”蔺承看着元珺，“我等也不过主仆身份。元珺，我很感谢你的抬爱，不过，我对你，也像太子对你一般……”元珺一巴掌给蔺承打过来，蔺承连忙退后跪在地上，这时候，听到门口有人唱太子驾到。公主才吸了口气，生生地吞了眼泪，门开了，皇太子慕礼进来：“元珺，你……”看到蔺承跪在地上，元珺眼里有些红红的，道，“元珺，你是不是误会了蔺将军，他可是尽职尽责地来找了我。”
　　说着连忙过去扶蔺将军起来，蔺承便怎么都不起来，只是低着头等待公主的命令。
　　公主忍住要夺眶的眼泪，道：“都出去！本宫要更衣着装了。”
　　“是！”蔺承这才起来，太子看到他的脸冷峻却一边微红，便知道公主必定对他发大火了。一路出了门，到无人的太子休息厅内，太子道：“蔺将军，你也知道，元珺把你当成自己人，所以有什么不高兴就拿你出气。”
　　“是，末将没事。”蔺承放松自己的表情，太子道，“不过，她好像要哭的样子，不至于为了我吧？是不是，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殿下……”蔺承犹豫难言的表情，太子虽然疑惑又好奇，但还是松了口道，“想是我这皇妹，以后要长期居住在离凤都几千里的长寿城，定是舍不得我等。哎，换成我，也会借机发泄一下。”
　　“是啊。长公主自小生活在皇城，如今却来到几千里外……”
　　“不过，还有一件事，也是我刚才一直想的。这长寿城，离你驻守的边城，倒也只百里路。你以后可要每月来长寿城拜会一下元珺，看她过得如何，是否受欺负，身体如何，然后飞鸽传书给我。如何？”
　　“殿下安排，末将从命。只是，末将身份不太方便拜见长公主，届时末将会安排家中信得过的女护卫前来。”
　　“不行，得你亲自来！”太子看他竟然推脱，不悦道，“你来，便像是我来。她会高兴。”
　　“殿下……”
　　“怎么了？你还嫌弃我皇妹不成？”
　　“末将不敢。”
　　“好了。”他拍拍他肩背，“其实，你我心知肚明。元珺嫁的那驸马，容貌气质和你倒是很像，只是武功能力不及你高。”
　　“殿下，公主马上就要拜堂了。何况，末将已为人父，为免他人误解……”
　　太子叹息道：“罢了，这也是她选的。方才我是故意这么说的。不过，你还是派别人来看她更合适。”
　　蔺承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