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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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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悦惜脸上那点柔弱差点没挂住。她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那……以后就不麻烦你了。我和景臣,会亲自去看我们的孩子。你说呢,景臣?”
邵景骁忽然咧嘴笑了,笑容灿烂。他长臂一伸,哥俩好似的揽住金悦惜的肩膀,力道不容她挣脱。
“我弟公司事儿多,忙。”他笑得没心没肺,“哥陪你去看看大侄女儿。正好,我也该去烧点纸,告诉她,她叔现在混得还行,让她在下面别省着花。”
金悦惜身体一僵,愣是没敢推开——上学那会儿她就领教过,这哥俩长得一样,性子却天差地别。邵景骁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疯起来毫无底线。当年为了整她,连勾搭她姐、搅黄她姐夫的事儿都干得出来。
这人对她,从没留过情面。
可现在,他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地护着时妍?
一股混杂着嫉妒和怨恨的邪火,直冲金悦惜天灵盖。
凭什么!
时妍看着眼前这出戏,心里只觉得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两个女人为了个男人争风吃醋、较这种输赢,没劲透了。
但不得不做的无力感,让她像个机器人一样只能按照设定程序做未婚妻该做的事。
“我陪你去。”她面无表情地开口,目光锁着金悦惜。
“不……”金悦惜拒绝的话还没说全。
“我们正好可以聊聊,”时妍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彼此……‘深入’了解一下。”
金悦惜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旁边的邵景臣,但是看见旁边邵景骁不善的目光又瑟缩了回去。
邵景骁饶有兴致地挑眉,上下打量着时妍。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小猫亮爪了?有趣,他觉得这趟浑水,蹚得值了。
“那就一起,”他兴致勃勃地接话,“多个人多份……”
“你不能去。”时妍再次打断,转头看向邵景骁,笑得特别真诚无辜,“你不是要和你弟回家看你们父亲吗?”
邵景骁眨了眨眼。
行啊,这女人。
使唤他、利用他挡枪,现在拿老头子压他,把他当棋子摆布了?
偏偏这棋,他还真被将住了。
“……行吧。”邵景骁从善如流,耸耸肩,“那就女士们去探望小天使,我们俩去给老头子请安。”
时妍笑吟吟地借坡下驴:“好呀,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不过也不急,”她转向金悦惜,笑容灿烂,眼底却结着冰,“毕竟时隔三年才想起来看女儿,孩子妈妈……确实需要时间,好好‘准备准备’。”
她刻意加重了“准备”两个字。
趴在沙发边打盹的金毛萨克斯“嗷”一嗓子蹿起来,夹着尾巴躲到邵景臣腿边,警惕地瞪着时妍,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邵景臣看着时妍,只觉得无比陌生,又心惊肉跳。
今天的她,身上竟隐隐重叠了邵景骁的影子——那份狡黠,那股蔫儿坏的劲儿,如出一辙。
仿佛他们才是血脉相连、默契十足的同类。
这个认知,和他对金悦惜的愧疚、对夭折女儿的痛苦、对时妍的“大度”搅在一起,像团湿透的棉絮,死死堵在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
几天后的夜里,邵景骁后知后觉地咂摸出点不对劲。
他靠在床头,没开灯,指间夹着根没点的烟。听着窗外北风呼啸。
他不是个爱反思的人,但今晚心里头那点别扭劲儿,挥之不去。他邵大少,什么时候成了时妍的狗腿子了?还指哪打哪。。
操。
手机震了一下,远在非洲的好哥们儿回消息了:“咋了大少爷?半夜思春?”
思个屁。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把烟扔回桌上。刚抓起外套,开条门缝就看见时妍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正贴着墙根,做贼似的往外溜。她压着嗓子打电话:
“……东西都齐了,老地方见。”
嚯,戏还没完。
邵景骁眯起眼。
他悄悄跟上了时妍,直到看见她钻进了一辆奥迪.
车没开灯,引擎低吼一声,蹿了出去。
他站在路边,看着消失的尾灯,低头一摸兜,随即低骂出声
“操。”
忘带车钥匙了。
邵景骁看着奥迪的尾灯,往前跟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夜里风凉,刮得衬衫贴在身上。他站原地点了支烟,火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
时妍上车的侧影在脑子里飘来飘去。
大半夜去哪儿了?包里装的什么?
问题像蚊子似的绕。邵景骁抽完烟,穿过马路,蹲到对面老槐树底下。标准盯梢姿势。
一支,两支,三支。
...
四个小时后,他摸着发麻的右腿,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
早起巡逻的保安小罗转到这边。目光从烟头堆转向了旁边的邵景骁。
小罗脚步顿了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位爷平时就一副“别惹老子”的样,今天看起来……格外吓人。
邵景骁本就一肚子邪火没处撒。一夜蹲守落空,冻得像冰雕,心里那点烦躁早就熬成了暴躁。此刻被这愣头青保安直勾勾地盯着看,那火“噌”地就顶到了天灵盖。
邵景骁瞪了他一眼,活活一副罗刹样。
保安小罗瞧他眼神不善,手忙脚乱地立正低头:“对、对不起曲先生!我、我这就走!”
旁边老陈一巴掌拍在小罗后脑勺上,按着他的脖子往下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您别和他计较,他是新来的,我回头就罚他!”
邵景骁嘴唇动了动“你他妈看什么看”已经呼之欲出。
可看着眼前这两个抖得跟鹌鹑似的保安,一个脸白如纸,一个点头哈腰——那口混着寒气儿和挫败感的恶气,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总不能真把这俩吓破胆的怂货揪起来打一顿。
那他妈显得他多没品?跟两个保安过不去?
可这股火不发出来,他觉得自己能炸了。
目光下垂,落在了自己脚边,那一堆烟头仿佛在嘲笑他有多傻逼。
就你们了。
他瞄准烟头,毫无预兆地,抬腿就是一脚!
“嗖——!”
积了一地的烟头被他狠狠踢飞,烟灰天女散花般炸开,在地面上滚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老陈和小罗吓了一跳,头垂得更低了,生怕他们就是下一个目标。
邵景骁不再看他们,转身,裹紧大衣,歪歪扭扭地往家走去。背影都透着一股“别惹老子”的煞气
“陈、陈哥……”小罗的声音都在抖,“我、我就看了一眼……”
“看一眼?你他妈那是看一眼?你那眼珠子都快粘人身上了!”直到他走远,老陈才劫后余生般长出一口气,颤巍巍地直起腰,看着地上那一片惨不忍睹的烟头,又看看邵景骁消失的方向,心有余悸地抹了把冷汗。
小罗声音还在抖,“他、他是不是……”
“是什么是!”老陈一巴掌又拍过去,这次轻了不少,“赶紧扫了!以后看见这位爷,绕着走!这位爷今儿……算心情不错了!”
至少,只是踢了烟头,没真把火撒在人身上。
老陈掏出对讲机,调到内部工作群频道,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各岗注意,各岗注意。A区7栋的那位,今早又吃了枪药了。都机灵点,看见就当没看见,没事别往前凑,有任何需求无条件优先处理。重复,千万别惹他。”
对讲机里哀嚎一片“收到”。
小罗看着地上那片狼藉的烟头,又看看邵景骁消失的方向,咽了口唾沫。入职培训时,前辈就说过这小区里几个特别需要注意的业主,这位曲大少排在第一。今天他算是亲眼见识了。
什么叫“形似恶鬼”。
他以后看见,一定绕道走。
邵景骁一脚踹开大门,客厅黑着,他也没开灯。甩了鞋,光脚走了进去。
回到房间,甩上门。他把自己摔进床里,拉过被子蒙住头。
可脑子比刚才在风里还清醒。
时妍上车的侧影,保安惊恐的眼神,散落一地的烟头,所有画面绞在一起,在他脑子里翻。
操。
他烦躁地翻身,盯着闹钟。
凌晨三点半了。
根本睡不着!
不知躺了多久,他坐起来,走到浴室。
浴室内,他胡乱抹了把脸,想让自己清醒清醒,他刚才在发什么疯?
蹲在冷风里四个小时,就为了看时妍什么时候回来?就为了验证她包里装的是不是珠宝首饰?就为了……证明她是个趁夜转移资产的捞女?
证明这个,对他邵景骁来说,有什么意义?
她拿的是邵景臣的钱,骗的是邵景臣的感情,就算她今晚把房子搬空,明天就飞到地球另一端,又关他邵景骁什么事?
邵景骁抬头看镜子,然后愣住了。
镜中人,眼下一圈乌黑,胡茬冒了一层出来,乱糟糟地翘着,冻得太久,脸色都泛着不正夏的青白。
这他妈是谁?
邵景骁瞳孔微微放大。
平时他最在乎自己的脸了,虽然他跟邵景臣长得一模一样,但他从小到大一直坚信,无论是气质还是身材,他都远胜于自己那个呆头弟弟。
这可是他风流倜傥,游戏人间的资本,他什么也不在乎,但是唯独这张脸万万不可出任何问题。
可现在镜中这个狼狈,憔悴,一脸倒霉相的家伙......
他哗啦哗啦地在一堆护肤品里翻找,慌不张的抽出一张面膜往自己脸上贴,试图挽救自己饱受摧残的帅脸。
再次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他捏紧了拳头,心想这都得算到他老弟和时妍的头上!
越想越气,他几乎是冲出的卧室,在看见邵景臣的房间门缝里微微溢出的灯光后却停下了脚步。
邵景臣还没睡?邵景骁挠了挠头,他老弟平时作息规律的可怕,雷打不动的十点睡觉,六点锻炼,七点出门,八点上班。
这个时候怎么灯亮了,没到起床的点的啊?邵景骁眼睛一眯,恍然大悟——看来时妍是惊动邵景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