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星光》山复尔椰

6、错位 九月的

　　九月的阳光依然很好。
　　顾决站在市一中的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新生和家长，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他考上了。
　　他真的考上了。
　　从今天起，他和她在同一个学校了。虽然不同班，但至少，他们会在同一个食堂吃饭，会在同一个操场跑步，会在同一栋教学楼里上课。也许某一天，他们会擦肩而过，她会看他一眼——哪怕只是无意间的一眼。
　　他攥紧了手里的录取通知书，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校门。
　　报到的地方排着长长的队伍。他跟在队伍后面，目光却一直往周围扫，试图在人群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应该也来了吧。
　　说不定就在前面。
　　说不定等会儿就能看见她。
　　轮到他的时候，他把录取通知书递过去。老师看了一眼，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抬起头：“顾决是吧？你的校区在城西。”
　　顾决愣住了。
　　“什么？”
　　“城西校区。”老师指了指旁边的一张地图，“市一中今年扩招，分了两个校区。本部在城东，你被分到城西了。”
　　顾决站在原地，脑子嗡的一下。
　　城西。
　　城西校区在城市的另一边，坐公交要一个多小时。
　　也就是说，他和她，不在同一个校区。
　　“同学？”老师看着他，“你没事吧？”
　　“没、没事。”他接过入学材料，声音有些发涩，“谢谢老师。”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报到处的。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校门口了。阳光还是那么刺眼，但他觉得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周围的人来人往，忽然觉得很可笑。
　　一年的努力。
　　一年的拼命。
　　一年的期待。
　　最后，换来的是一个“城西校区”。
　　他甚至不知道她在哪个校区。但以她的成绩，肯定在本部吧。本部才是市一中的核心，最好的老师、最好的资源都在本部。像她那样的人，当然应该在本部。
　　而他，只是一个压线进来的吊车尾，被分到城西，再正常不过。
　　他应该想到的。
　　他早该想到的。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很久很久睡不着。
　　他想哭，但哭不出来。
　　他想笑，但笑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一点一点变亮。
　　没关系，他告诉自己。
　　至少，他们在同一个城市。
　　至少，呼吸着同一片天空的空气。
　　至少……
　　他闭上眼睛。
　　至少，他知道她就在不远的地方。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