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星光》山复尔椰

5、压线 中考那

　　中考那天，天气很热。
　　顾决走进考场的时候，手心全是汗。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昨晚没睡好，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些公式和古文。
　　语文，数学，英语，理综，文综。
　　两天的时间，像一场漫长的梦。
　　最后一科考完，他走出考场，站在太阳底下，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一年，就这样结束了？
　　他想起那些早起的清晨，那些熬夜的深夜，那些膝盖上的伤疤，那些无数次想要放弃又咬牙坚持的时刻。它们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闪过，然后消失在九月的阳光里。
　　“考得怎么样？”妈妈问。
　　“还行吧。”
　　他没有说谎。确实还行，但也没有特别有把握。
　　等待出分的日子很难熬。他每天都忍不住去算分，算来算去，得出的结论都是：可能在线上，也可能在线下。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起这个结果了。
　　一开始，他只是想试一试，只是想离她近一点。可到了最后，市一中本身，变成了一个执念。他想证明给自己看，这一年不是白费的，他可以做到。
　　出分那天，他守在电脑前，一遍一遍地刷新页面。
　　中午十二点，成绩出来了。
　　他愣愣地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开始算分——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
　　市一中去年的录取线是558，他考了561。
　　压线。
　　刚好压线。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很久。没有激动，没有欢呼，只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涌上来。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妈妈在旁边高兴得直抹眼泪，说儿子有出息了。爸爸拍着他的肩膀，说好样的。
　　他笑了笑，说：“我去阳台透透气。”
　　站在阳台上，他看着远处模糊的天际线，忽然想起一个人。
　　她应该考得很好吧。
　　说不定是全市第一。
　　市一中，他要和她成为校友了。
　　只是校友。
　　但也够了。
　　开学前，他去学校领录取通知书。路过公告栏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
　　红榜上，市一中录取名单的第一个名字，赫然写着——
　　林曦。
　　全市第三。
　　他看着那个名字，嘴角浮起一丝笑。
　　真好。
　　她还是那么耀眼。
　　而他，终于追上了她的脚步。
　　哪怕只是刚刚够到门槛。
　　哪怕以后在同一个学校，也可能根本见不到面。
　　但没关系。
　　他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