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星光》山复尔椰

7、沉寂 城西校

　　城西校区的日子，比想象中平淡。
　　顾决一开始还抱着一丝希望——也许她也在城西？也许哪天能在校园里遇见她？
　　但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她的身影。
　　他渐渐接受了现实：她在本部，他在城西。两个校区，隔着一座城市。
　　他打听过本部的情况，听说那里的学生个个都是天才，每次联考，前十名有一半以上都是本部的。而她，依然是那个她——联考第一，全市统考第一，所有考试的第一。
　　她还是很耀眼。
　　只是他看不见了。
　　有时候他会想，她在本部过得怎么样？是不是还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走路？是不是还是那样淡淡的，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样子？
　　他不知道。
　　他只能想象。
　　高一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他偶然听说了一件事。
　　本部的学生来城西参加一场交流活动。他那天正好有训练，没去成。但听去过的同学说，本部来的那些人，一个个都特别厉害，说话的时候都带着一股傲气。
　　“有一个女生特别厉害，”同学说，“数学竞赛省一等奖，物理竞赛省二等奖，听说还是全市统考第一。但她话特别少，全程坐在角落，谁也不理。”
　　顾决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叫什么？”
　　“好像姓林吧，林什么……林曦？”
　　顾决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她来城西了。
　　就在离他几百米的地方。
　　但他没见到她。
　　也许这就是命吧。有些人注定是用来仰望的，有些人注定只能远远地看着。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高二的时候，他偶然从一个本部转来的同学那里，听到了一些关于她的事。
　　“林曦啊，我知道，”那同学说，“以前跟我们一个班的。她刚来的时候特别厉害，每次考试都是第一。但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就不行了呗。”同学耸耸肩，“你不知道，本部那边天才太多了。有几个竞赛保送的大神，上课都不用听，考试照样满分。林曦虽然也厉害，但跟那些人比，还是差了点。听说有一段时间她状态特别差，天天低着头，话都不说一句。”
　　顾决愣住了。
　　他想起初中时的她——站在主席台上，光芒万丈，从容不迫。
　　他想起高中开学时的期待——以为能离她近一点，能看到她的光芒。
　　他从来没想过，她也会有状态差的时候。
　　“她现在呢？”他问。
　　“现在？”同学想了想，“还行吧。反正不怎么说话，独来独往的。听说成绩也没以前那么好了，年级前十吧，但第一是拿不到了。”
　　年级前十。
　　对别人来说，已经是遥不可及的成绩。
　　但对曾经永远第一的她来说，那是不是一种跌落？
　　顾决不知道。
　　他只知道，听完这些话，他心里堵得慌。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是初中时的样子，站在主席台上，阳光照在她身上，闪闪发光。他站在台下，远远地看着她。
　　然后画面一转，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周围没有人。
　　他想走过去，但怎么也走不到。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块。
　　高三那年，他决定考体育特招。
　　他的成绩虽然进步了，但离那些顶尖大学还是差得远。体育是他唯一的优势——1500米，他一直跑得很快。
　　他选定了全省最好的那所大学。
　　不是因为它的名气，不是因为它的资源，而是因为，他知道，以她的成绩，一定会去那里。
　　全省最好的大学，离家最近，最适合她。
　　他拼了命地训练。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跑步，下午放学后加练，晚上累得倒头就睡。教练说他是个好苗子，有希望冲进去。
　　他笑了笑，没说话。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他查完分，立刻去查她的。
　　她在全省排名前一百，稳稳地进那所大学。
　　而他，体育特招的成绩也过了。
　　他们要去同一所大学了。
　　这一次，不是两个校区，是同一个校园。
　　这一次，他终于可以离她近一点了。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