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婚姻》喜萝兔

15、撞破 他要跟我结

　　她和张砚真一个宿舍，听她提起过张砚钧，他很优秀，高中只读一年就考上京北大学，在大学担任学生会主席，筹划项目招资，奖学金拿了一轮又一轮，在张砚真嘴里，她哥哥不管做什么都是最亮眼的那一个。

　　后来有次周末返校，她往校门口走时，在门卫处听到张砚真的名字，她下意识抬头去看，他穿了件白色衬衣，下摆束进西裤里，简单的装扮却勾勒出极其优越的线条，宽肩窄腰，身形挺拔如松，一举一动都带着内敛的矜贵。

　　当时她没多想，只觉得他要是学芭蕾的就好了，这样他们可以做搭档。

　　—

　　自从张砚钧提了结婚，他的变化很大，往日的克制疏离淡了，开始每天发短信约见面。

　　如此猛烈的联系，不到两个星期就被俞淑珍逮到。

　　她下楼扔垃圾，刚准备往后走，余光瞥到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停在门口。

　　下一秒，就看到俞多暖从上面下来。

　　同时，驾驶位的车门也被推开，下来一个人。

　　他动作自然地替俞多暖拢了拢毛绒衣领，又从后排拎出一个袋子。

　　俞多暖仰头微笑，伸手接过。

　　随后，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俞淑珍只能瞧见她弯成月牙状的眼睛。

　　张砚钧离开，俞多暖才一蹦一跳地往小区走，他们今天去看了CBA赛事，也让俞多暖进一步了解张砚钧。

　　她初高中经常跟着李多朗晃悠，大大小小的比赛看了个遍，每次都是李多朗沉浸其中，她就看个新鲜。而这次，张砚钧不会大喊大叫，在知道她认识的球员后，围绕着这人把他的队友，以及和他对上的对手，一一讲了个遍，挡拆拆顺，高速切换，转换快打，半知半解的规则，瞬间明白了许多。

　　俞多暖刚要迈进单元楼，就见里面出来个人。

　　俞淑珍笑眯眯地说：“回来啦？”

　　“妈，你吓我一跳！”俞多暖捂着胸口，惊得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

　　俞淑珍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徽章，玩偶，帽子，钥匙扣，装进袋子，还给俞多暖，“先别回家，家里没酱油了，咱俩去趟小卖部。”

　　说着，拉起俞多暖的胳膊，往外走。

　　半小时后，两人走到了两条街外的冰淇淋店，每人要了一个冰欺凌球，面对面坐着。

　　“你尝尝我的抹茶。”俞淑珍把小碗搁到俞多暖面前，拿着勺子从她小碗里挖了口香草味的。

　　俞多暖尝了一口，说道：“还是香草味好吃。”

　　“甜甜的顺口是吧。”

　　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俞淑珍突然换了个话题：“贝贝是保研了吧。”

　　俞多暖点点头，“她想去外交部当翻译。”

　　俞淑珍嗯了一声，随即又问：“你剧院的通知什么出来？”

　　俞多暖呼吸一滞，心底莫名涌上一股压力，她耷拉着脑袋，说：“应该下个月，元旦前。”

　　俞淑珍语气温和随意地问道：“你今天只说出去玩，跟谁出去玩了。”

　　沉默两秒，俞多暖选择实话实说，“张砚钧。”

　　俞淑珍挑眉，“你们关系这么好啦。”

　　“他在追求我。”

　　俞淑珍轻哦了一声，“他比你大八岁。”

　　“爸爸常说年纪不是爱情的阻力，真正的爱，能跨过年龄、跨过距离，也能跨过很多旁人以为的不可能。”

　　俞淑珍淡定地吃着冰淇淋，很好，她决定回去收拾李守仁一顿。

　　俞多暖小时候，院里有些大嘴巴会在她面前说三道四，她也是个小心眼的，晚上李守仁下班回来，她就跑过去告状，李守仁就抱着她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本以为年纪小，记不住，谁知人家记得清清楚楚。

　　“那你答应了吗？”

　　“他要跟我结婚，我需要再考虑考虑。”

　　“......”俞淑珍心情复杂。

　　她缓了口气，说：“为什么要结婚，谈恋爱不行吗？”

　　“他说他的目标是结婚。”

　　“你才二十岁。”俞淑珍提醒。

　　“张砚钧外在条件好，家庭背景好，事业也还不错，我奶奶不是说，碰到好的要抓住嘛。”

　　“那我有没有跟你说，你以后的丈夫必须是你喜欢的。”

　　俞多暖仔细想了想，才说：“我不讨厌张砚钧。”

　　“那你喜欢他吗？”俞淑珍问。

　　“我觉得感情需要培养。”

　　“那你慢慢培养吧。”俞淑珍笑着说了句，顿了下，又神色认真地补充一句，“暖暖，你长大了，有些事不愿意跟大人说，妈妈理解，但你要记住我们永远是你的依靠。”

　　俞多暖抬眸，看了眼俞淑珍，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还没吃完冰激凌，就接到李守仁的电话，先问她们在哪，后说家里来客人了。

　　推门离店，冷风猛地扑面而来，方才还觉得香甜的冰激凌反倒成了降温的工具，里外透着双重寒意，俞淑珍替她把衣服上的帽子扣好，两人挽着手，步履匆匆地往家走。

　　...

　　开门瞬间，暖意混着一股茶香涌了出来，俞多暖抬眸，一眼看到坐在沙发的赵远山，他搁下手里的茶杯，笑着起身，“阿姨，冒昧过来打扰了。”

　　俞淑珍面上的笑意微敛，端着长辈的温和分寸，轻轻颔首应了声招呼，她换下大衣，朝李守仁问：“有客人来，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李守仁冲俞淑珍递了个安抚地眼神，随后看向赵远山，“你自己说。”

　　赵远山微微躬身，声音清浅有礼：“我今天过来，是专程为之前的事跟多暖道歉。”

　　“我不需要，已经受过的伤害，不是道歉就能抵消的。”俞多暖站在俞淑珍身后，嘴角微微向下撇着，满脸抵触。

　　赵远山微笑：“那你可以再打我一巴掌。”

　　俞淑珍：“......”

　　李守仁：“......”

　　俞多暖瞪了他一眼，这人哪是来道歉的，分明是来告状的！

　　赵远山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唇角微勾了一下，他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动作显得安分又拘谨，“我听爷爷说李叔叔家的女儿跟我同年同月生，有些好奇，就想认识一下，没想到被误会了。”

　　俞多暖被他的厚脸皮惊到，唇瓣动了动，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胡说八道！”

　　俞淑珍轻笑一声，“瞧这闹的，动手肯定是暖暖不对，这孩子气上来没个准头，阿姨替她给你道个歉。”

　　赵远山连忙摆手，“李阿姨您别这么说，是我说话没分寸，才造成的误会。”

　　俞多暖攥紧拳头，看他低眉顺眼乖巧的模样，胸口那股气憋得慌，她注意到李守仁的眼色，只能深吸一口气，僵僵地说了声，“扯平了。”

　　随即扔下一句，“我回房换件衣服。”转身离开。

　　这时，林姨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开口，“现在吃饭吗？”

　　俞淑珍看向赵远山，温声道：“还没吃饭吧，坐下一起吃点。”

　　“李阿姨，不用麻烦了，我就是过来说两句话，哪好意思蹭饭。”说着，赵远山拿起沙发上的大衣，做出要走的样子。

　　李守仁：“行了，就家常菜，跟着凑合一口。”

　　赵远山顿住，眉眼轻垂，“谢谢李阿姨，李叔叔。”

　　...

　　这顿饭俞多暖吃得差点没把自己憋出内伤。耳边是赵远山温文恭谨的声音，她不敢抬头，生怕看到他低眉顺眼的装相，忍不住开口骂人，动手打人。

　　吃完饭，赵远山穿上大衣准备离开。

　　俞淑珍朝李守仁递了个眼色，李守仁立刻会意思，拿起衣架上的羽绒服穿好。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踩亮，李守仁走在前方，赵远山跟在身后，一路安静，只剩两人的脚步落在台阶上，轻响在空荡的楼道里。

　　刚出单元门口，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李守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赵远山，没绕弯子，“远山，有些话我就跟你直说了，你爷爷那边提过联姻的意思，我这边回绝了，暖暖自己谈了个朋友，人不错，我和她妈妈都挺满意。”

　　赵远山脸上的笑僵了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错愕，“俞多暖真的谈对象了？”

　　李守仁点点头，“暖暖这孩子，打小被我和她妈宠着，性子直，心里藏不住事，我们做父母的就盼着她生活顺心，联姻这事儿，不是我们想让她走的路。”

　　赵远山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半晌，他轻轻嗯了一声。

　　李守仁见他神色正常，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李叔叔，我先走了。”赵远山躬身颔首，转身往停车区走，背对李守仁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眼底的温顺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阴郁。

　　真是个骗子。忘了没关系，他会一点一点，让她重新记起来。

　　记着招惹他的代价，记着她只能是他的。

　　直至看不到他的背影，李守仁才缓缓收回目光，他眉峰微蹙，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楼上走。

　　回到家，客厅里安安静静，俞淑珍独自坐在沙发上。

　　“怎么不看电视了。”李守仁脱下衣服挂好，从门口走了进来。

　　俞淑珍看他，“你说了吗？”

　　“说了，瞧着也没什么。”李守仁把茶几上的茶具端去厨房，顺手开始收拾餐桌。

　　俞淑珍沦为小尾巴，跟在他身后，小声道：“我打听到一件秘密，你想不想听。”

　　“想。”李守仁把水流调小，往她这边倾了倾身，洗耳恭听。

　　俞淑珍轻咳一声，“赵远海你知道吧。”

　　李守仁点点头。赵远海跟他差不多大，早些年转业去了晋市，现在是武装部部长。

　　“你知道到赵远海为什么转业吗？”

　　“好像是出任务受伤了。”

　　“那你知道赵家夫妻早不生晚不生，为什么偏偏那个时候生吗？”

　　李守仁猜测，“避孕没做好？”

　　俞淑珍摇了摇头，“赵远海执行任务时，在爆炸核心区暴露了，当时没什么症状，结果不到一个月，就住院了。”

　　李守仁抹泡沫的手一顿，侧脸看向俞淑珍，“然后呢。”

　　俞淑珍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轻轻，“造血系统出现了问题，需要配型。”

　　转瞬之间，李守仁就想明白了，他把洗干净的碗放进沥水架，沉沉地叹了口气，“真是造孽。”

　　“可不是嘛，听说三岁左右就进出医院。赵远海放话说不会结婚，赵家就把抱孙子的心放在赵远山身上，他们家可是出了名的严肃，规矩多的能压死人。幸好你把话挑明了，不然被缠上，暖暖往后的日子别想安生了。”

　　李守仁叹息，语气里夹着一抹愁绪，“你说，咱们暖暖怎么净招一些惹家里不咋地的。”

　　俞淑珍拍了他一巴掌，“胡说什么呢，花朵绽放，蜜蜂想叮，你还怪花朵？”

　　李守仁讪笑，“我这不是愁嘛，哪里是说闺女不好。”

　　俞淑珍轻哼一声，“洗完以后去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