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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拥抱 那我们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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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多暖,你是要成为新时代女性崛起的典范吗?”
“我可能到达不了那种境界。”俞多暖对自己的认知还算清楚,她坦诚地说着心里话,“我感觉大脑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失败是通往成功的必经之路,一个说次次失败,你就不适合跳舞。”
“毕业好可怕。”索贝贝手肘撑在桌上,低头抿了口果汁,感慨道:“没心没肺的你都学会了多愁善感。”
俞多暖点头附和,“非常可怕。”
当学生的时候,世界是单线,毕业之后,世界突然变成多线,她原本想考进芭蕾舞团,继续同步在校生活,偏偏没考上,那根支撑着她生活秩序的弦,一下断了,周遭的一切跟着乱成一团麻。
“剧院的面试,应该不行。”
“你失误了?”
俞多暖摇摇头,“有个老师说我表现力还不错,就身高超了,在队伍里面会不协调。”
说实话,俞多暖也不知道,身高和情感,两者那个对她影响更大,现在都是她前进路上的阻碍。
索贝贝:“这才是人生,你以前生活的太顺了,现在是理想自我与现实自我的碰撞,才会让你在这唉声叹气。”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国外看看。”
“你想去吗?”
俞多暖摇摇头,“不想,我姥姥家里的大厨,做饭还没有家属院门口的煎饼果子好吃。”
索贝贝也没有好的建议,这种事只能自己想明白,好比她690考的大学,结果身边个顶个的优秀,不说远的,就周淮榕她都比不过,小时候经常被气哭,长大才明白,她就是普通人的聪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精致漂亮的美食端了上来,两人不约而同地住了嘴,只有时不时点评一下味道。
“妮蝶小姐?”
一道缓慢阴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俞多暖眼底瞬间漫上一层明显的厌烦与冷意,她抬眸,面无表情道:“赵公子。”
索贝贝见俞多暖冷下的脸,好奇地看向赵远山,“你是?”
“赵远山,李小姐的追求者。”
“你没事吧?”俞多暖很想说你有病吧,但李守仁时常念叨一句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赵远山没恼,低声轻笑,“我说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也说过,别开玩笑了。”
“妮蝶小姐。”赵远山唇角微扬,眼神死死缠在她身上,“我也说过,你惹到我了。”
索贝贝:“......”
她出声打了个圆场,“我们两个女孩吃饭,你还有事吗?”
赵远山对外,好脾气地说了声,“打扰了。”
他再次看向俞多暖,似笑非笑道:“对于上次的事我很抱歉,改日我会登门道歉。”
说完,他迈步离开。
索贝贝看着赵远山离开的背影,说道:“他没病吧。”
“你刚才应该问问他。”俞多暖叉起一块牛排,咬了一口。
“他好像我高中看的霸总。”
“霸总没有那么矮的。”
“也是。”
“他为什么叫你妮碟小姐?”
“......说来话长。”
“你慢慢说。”
...
两人吃完饭,在商场逛了一圈,慢悠悠地找了家KTV唱歌放松。
夜色浓稠如墨,城市霓虹闪烁,碎成一片流动的光海,包厢内彩灯不停流转,歌声,笑声交缠在一起,满室热闹,将所有疲惫与烦恼抛之脑后。
—
静谧的舞室被不间断的脚步声悄然揉碎。
俞多暖满头大汗,脸颊泛着运动后的潮红,陈霄静静地站在旁边,目光如炬地盯着她的动作。在她面前俞多暖从未跳过完整的变奏,不是不让,是因为每次都跳不完。
陈霄总会在某个地方喊停,让她重来,有时候是一个动作,有时候是一串组合,有时候只是一次呼吸的节奏,反反复复,直到她觉得对了,才能往下走。
而今天,她除了说了句“不要用眼睛看,用心去看,用你胸口里那颗怦怦跳的心,去看他”,就再也没说过话。
最后一个动作守住,俞多暖站在原地喘气。
陈霄靠在把杆上,没有说话。
俞多暖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老师,怎么样?”
“你觉得呢?”
果然。俞多暖扁嘴。
陈霄把手里的毛巾递给她,“你跳的是动作,不是情感。”
俞多暖接过毛巾,没说话。
“你跳了这么多年,吉赛尔这一段,要表达的是什么你还不知道吗?”陈霄说着轻笑一声,“听说你给歌舞剧院寄了资料。”
俞多暖点点头,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知道吗。”陈霄蹲下身,看着她,“有些舞者,技术没那么好,但往台上一站,你就移不开眼。”
俞多暖点头。
“你就是反过来的那种,技术没有太大的毛病,但让人移不开眼的那一下,你还差一点。”
俞多暖攥着手里的毛巾,没吭声。
“从第一个动作到最后一个动作,从头到尾,你的情绪是一条直线,没有起,没有伏,没有直戳人心底的那一下。”
顿了顿,陈霄又说:“观众是来看你是谁,不是来看你演谁。”
俞多暖丧着头,盯着地板间的缝隙。
“跳舞最难的不是技术,技术可以练,一天练不好练十天,十天练不好练一年,但情感不一样。”陈霄看着像被霜打了的小白菜,想了想,缓了语气:“多暖,你还年轻,没有经历过所谓的爱恨情仇,想象不出来也能理解。”
俞多暖恹恹地抬头,“老师,你说我是不是只有真情实感的投入进去,才能有所领悟。”
“对你这种不开窍的,这也算是个办法。”
陈霄没再说什么,走到音响边,按下播放键。
音乐重新响起来。
“你再来一遍,别想位置,别想技术,就想你是吉赛尔,想她第一次见到劳伊斯的心情,想她心跳加速的那个瞬间。”
说完一通,陈霄离开。
俞多暖站起身,深呼一口气。
—
光阴悄然而逝,窗外的梧桐叶落了大半,枯黄的树叶不等天亮,便没了踪迹。
俞多暖穿着一件浅粉色毛呢短款外套,坐在钢琴前,乐谱架上摊着《Red》的五线谱,也是张砚钧现在学的曲子。
距离张砚真提议都过去近三个月,这期间,张砚钧来上课,她总会忍不住去观察他,暗自想他知不知道张砚真说过的话。
俞多暖重重地叹了口气,男人真是叫人捉摸不透,尤其这种话少的男人。
房间门开了,俞多暖没回头,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九点五十五,一分不差。
三个月了,每周三晚上七点和每周六上午十点,张砚钧都提前五分钟到琴行。
他们一起弹琴,一起说话,有时候不说,只是坐着,但俞多暖很放松,丝毫没有不自在。甚至,她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期待他从门口走进来,期待他的小蛋糕,期待他用那种平平的语气说“早”。
脚步声走近,一个纸袋子放在长凳上。
“早。”
“谢谢。”俞多暖抬眸,看到他的眼睛,他的眼型偏狭长,内双,眼尾微微上挑,有种让人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她顺着眼睛往下看,鼻梁高而直,从山根到鼻尖是流畅的线条,他唇形生得也好,棱角分明。他少有大的表情,时常抿着,可偏偏俞多暖最喜欢他的嘴唇,红润水亮,与他周身清冷克制的气质形成强烈对比。
俞多暖眨了眨眼,目光堪堪从他身上移开,她打开纸袋,是一小块香芋蛋糕。
“以后你可以隔一次给我换个口味吗?”她没有负担地提了要求。
“可以。”张砚钧点头,坐到她旁边。
一节课过去,俞多暖站起来,想去倒杯水。
“俞多暖。”张砚钧忽然开口。
俞多暖垂眸,张砚钧抬眸。
“我想问你一件事。”
他的瞳孔是纯粹的黑色,见不着底,莫名有种极端的吸引力。
俞多暖眨了眨眼,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什么事?”
他说:“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俞多暖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他没有重复,只是看着她,那目光仿佛在告诉她,她没听错。
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自己都能听见。
“你......”俞多暖咽了下口水,压下喉咙涌上来的紧涩,“你说结婚?”
张砚钧嗯了一声。
俞多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为什么?”
他沉默了两秒,说:“我听砚真说过你的事,我可以帮你。”
怦怦跳的心脏陡然平静下来,俞多暖站着不舒服,选择坐下,她看着前面的乐谱,幽幽道:“我的事呀,谈个恋爱就解决了,不需要结婚。”
“你和我结婚,会拥有绝对的自由。”半晌,张砚钧才说了一句话。
俞多暖微微歪头,跟着重复一句,“自由?”
“结婚以后,你拥有绝对的自由,不管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干涉你。”
俞多暖眉心微动,她还没想清楚,又听张砚钧说:“婚姻期间,我会对你绝对忠诚,我现有的资产以及工资卡,全部交给你。”
资产?
工资卡?
忠诚?
他看着她,说话时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
“选择我。”张砚钧声音低沉平缓,一字一句地说:“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平静的心跳再次猛烈跳动,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几分。
俞多暖舔了舔唇,目光不受控地盯着那红润的嘴唇。
半晌,声音微涩地说:“你能亲我一下吗?”
话音落下,她垂眸,攥紧了手。
寂静的房间仿佛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张砚钧没说话,眸色几不可察地暗了一瞬,深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红扑扑的脸蛋。
俞多暖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又很快,他在看什么,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没动作。
她刚想瞄一眼,下一秒,细腰被一双大手搂住。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气息,脸颊被迫埋在他的胸口,耳边是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俞多暖下意识抬手,回抱住他,情不自禁地蹭了蹭,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很紧实。
他的手臂很壮,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
明明只是一个拥抱,却让俞多暖觉得无比舒服。
片刻静默。
“你为什么不亲我。”
“你还小。”
俞多暖脱口而出道:“那我们结婚了也不亲吗?”
“......”张砚钧沉默一秒,说道:“要亲。”
俞多暖松了口气,她微微动了下头,目光正好对上气血很好的嘴巴,水润润的,好像QQ弹弹的果冻,让人想吸一口,她无意识地揪住手里的衣角。
她的视线太过灼热,张砚钧根本忽视不了,薄唇轻启:“现在,想清楚了吗?”
她心口还在跳,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可她潜意识里已然接受他的提议。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把空气中的浮尘照得清清楚楚。
俞多暖平复好了呼吸,不认命地问了一句,“谈恋爱不行吗?”
张砚钧看着她,“可以,但我的目标,是结婚。”
“多暖,我二十八了,需要一个家庭,你应该知道在我这个位置上,家庭状况会影响很多事。”
好理性的理由,俞多暖有些不满意。
她问:“为什么是我。”
空气沉默几秒。
他看着她,说:“因为你善良。”
没有华丽的说辞,没有刻意的撩拨,但俞多暖还是不太满意。
她嘴角轻轻撇了一下,不想说话,低头玩着手指,绕了一圈又一圈。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俞多暖仔细想了想,准备说算了时,头顶被人轻轻地碰了下,她抬眸,看到他收回去的手,手掌宽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圆润干净,这是一双看着就很有安全感的手。
“我知道,你的好。”
耳边响起他的声音,俞多暖一愣,视线移向他的脸,原本清冷的眉眼不知何时松软了下来,他的眼神温和沉静,黑色的瞳孔映出她的面容,当下她仿佛掉入暖融融的温泉里,被温热的水流包裹住。
俞多暖眨了眨眼,只觉得今天的心脏格外活跃。
张砚钧离开了。
两人达成共识。
洗完手,俞多暖看着镜子前的自己,亮晶晶的眼眸,红扑扑的脸颊,她随手理了理头发,脑海里不受控地想起那个炙热安全的拥抱,俞多暖扬了扬唇角,几不可闻地唤了声张砚钧。
其实,她和张砚钧的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婚礼上,而是大一入学后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