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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上门 先订婚,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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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只留了盏床头小灯,暖黄的光揉开一室柔和,李守仁靠在床头翻着书页,俞淑珍慢悠悠地做着蹬腿操,动作标准舒展。
她抬手捋了捋额前碎发,轻声开口,“你说让暖暖和砚钧先订婚怎么样?”
李守仁坐直了身子,“我正琢磨这事,咱爸说最好先给暖暖订下,名正言顺,省得外头那些歪心思的,可我舍不得咱家暖暖。”
俞淑珍动作不停,微微侧头看他,“我再打听打听,砚钧家里没太大问题的话,就先订下。”
李守仁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俞淑珍停下动作,双腿放平,她坐起来,抬手揉了揉膝盖,“孩子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总不能一辈子守在咱们身边。你的身边,有我就够了。”
李守仁伸手攥住她的手,重重嗯了一声。
卧室里的闲话随夜色沉落,暖黄床头灯最后熄了去,满室归了静谧。
次日,外头刮着轻寒的风,毛毛细雨斜斜织着,敲在玻璃窗上落得细碎,街面晕成一片温润的朦胧。
私房菜馆里暖融融的,隔了窗的风雨都成了美景,俞多暖和张砚钧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刚端上来的菜。
闲聊里,张砚钧知道了冰淇淋话会,也知道了赵远山登门道歉。
他敛下神色,低声道:“周末我去拜访伯父伯母。”
俞多暖咽下嘴里的饺子,“会不会太快了。”
“不会,正常进度。”张砚钧夹了一块锅包肉给她,问:“你爸妈有什么喜好?”
“我爸喜欢护肤品和饼子茶,我妈喜欢香薰Diptyque的檀道。”想了下,俞多暖补了一句:“香江有个叫陈百强的歌手,我妈妈很喜欢他,收集了他所有专辑,就差《偏偏喜欢你》和《一生何求》。”
张砚钧点点头,记下了。
吃完饭,俞多暖开着心爱的小白送张砚钧回单位,笑盈盈地朝他挥手再见。
“开车慢点。”张砚钧嘱咐了句。
“知道啦。”
张砚钧看着汽车尾气,收回目光,往办公室走。
“砚钧。”
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张砚钧转身,是外资管理处副处长叶检。
他追上张砚钧,跟在他旁边一块往里走,没两秒钟,他就憋不住了,问道:“刚才开宝马的小美女是你什么人?”
张砚钧眉眼冷淡,淡淡瞥了他一眼,“未婚妻。”
“哈?你啥时候吃的嫩草。”
张砚钧懒得搭理他,径直迈开长腿,大步离开。
叶检抬眸看他,满眼都是他长到天际的腿,他暗藏羡慕的嘀咕,瞎显摆个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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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来到周六,俞多暖从房间出来,就看到她爸坐在阳台上一个人下围棋,窗外艳阳高照,冷风轻扬,入冬以后,真是难得的一天。
俞多暖十分了解她爸,拿出好两年没碰的围棋,摆明了要为难张砚钧。李守仁小时候系统性的学习过围棋,工作之后也会往棋院跑,偶尔还去打个业余比赛,书柜上摆着不止她的舞蹈奖牌,还有他的围棋赛奖牌。
俞多暖走过去,坐到他对面,单手托腮,笑眯眯地调侃,“爸爸,我怎么没见你穿过这件衣服。”
李守仁轻咳一声,端着沉稳模样,“你妈妈给我买的,第一次穿。”
“真帅,就是头发太亮了,我喜欢你蓬蓬的样子,显年轻。”
“你懂什么,我本来就年轻。”李守仁话是这么说,人却站起来,朝房间走去。
俞多暖笑了笑,轻哼着歌去洗漱。
...
“真是女大不中留,那有女方出门去接男方的。”
李守仁翻了页书,冲俞淑珍嘟囔了一句。
俞淑珍摆弄着茶点,头也没抬,“多大个人了还揪着这点事磨叽。”
李守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端坐在那里,像一棵被霜打了的茄子。
俞淑珍扔给他一个苹果,“吃点甜的,压压你的酸气。”
“她以前说要一辈子陪着爸爸妈妈,现在才多大就要订婚。”
“碰到喜欢的,想结就结呗。”俞淑珍看了他一眼,“你想棒打鸳鸯不要扯上我。”
“俞淑珍,你怎么这样?”李守仁难以置信,这还没进门呢,自家媳妇就向着他!以前都是哄他的!
“行了。”俞淑珍笑了一声,“人都要来了,你轻点折腾,别让暖暖为难。”
李守仁硬气冷哼一声。
下午两点,门口传了响动。
俞淑珍起身迎了上去,李守仁不经意地坐直身子,抬头看去。
只听俞淑珍说人很高,但也没说人形大山,搞得他都不好意思站起来。
俞淑珍脸上扬着温和的笑容,目光满意地看着张砚钧,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大衣,留着短发,发丝干净利落,带着点层次,不张扬不浮夸,眉眼大气,看着就稳重可靠。
“伯母,伯父,打扰了。”
俞多暖换上粉色的毛绒拖鞋,抬脚点了下超大号的灰色拖鞋,“我妈妈给你买的。”
“谢谢伯母。”他微微躬身,声音低沉清冽。
俞淑珍笑了笑,伸手接过俞多暖手上的东西,随手放在地上,“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俞多暖点点头,附和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搬到咱家呢。”
俞淑珍捅了她一下,随即招呼张砚钧落座。
“伯父。”
李守仁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欢迎。
俞多暖坐到张砚钧旁边,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胳膊,“那是什么?”
不远处,一堆礼品中立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梯形黑色铝箱。
“送给伯母的礼物。”
俞淑珍给他倒上茶,闻言,眉梢挑了下,“那我得瞧瞧。”
张砚钧起身,解开钛合金锁扣,“啪嗒”一声,一股古老而沉静的香气弥漫开来。
俞淑珍眼睛一亮,凑了上去,打开箱盖,映入眼帘的是一把有岁月痕迹的大提琴。
指尖轻轻抚过琴身上的纹路,她凑近了看,漆面上有比头发丝还细的裂纹,虽然是被修补过,可背板下侧依旧有淡淡的焦黑痕迹,琴身不是单纯的琥珀色,从不同角度看,好似极光在流动。
俞淑珍抬头看向张砚钧,眼神极其复杂,身为大提琴演奏家,她看出这把琴的价值远不能用金钱衡量,眼前这个年轻人心思缜密,精明世故,她突然担心他是否真的适合直性情的暖暖。
“这把琴来自克雷莫纳,据说为西班牙王室所用,后被奥地利贵族收藏,历经战火洗礼,在1970年被一位顶尖修复大师发现,并耗费心血将其修复。”张砚钧把装有修复证明的欧式方盒递给俞淑珍。
“修复报告上说,它因祸得福,获得了‘烈火洗礼后的宁静与力量’,我想,这种在洗礼后重获新生的坚韧,与您和您的艺术之路,有着跨越时空的默契。”
俞多暖估算了下时间,诧异地看向他:“1700年?”
张砚钧点点头。
俞淑珍合上盖子,说了一句,“谢谢砚钧,有心了。”
李守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曲起手指敲了敲琴箱,“你那儿搞得,没犯法吧。”
俞淑珍拍了他一巴掌,“给我拿到房间去。”
李守仁嘶了一声,乖乖听话地搬起琴箱。
“才两天,你去那里找的?”俞多暖眼神亮晶晶地看向张砚钧,语气里满是好奇。
张砚钧垂眸看她,喉咙微动,“有个朋友在那边发展,也是运气好,碰上了。”
“这要不少钱吧,都三百多岁了。”
“伯母喜欢就好。”
“她肯定喜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另一边,房间里,李守仁小心翼翼地放在墙角边,随即又凑到俞淑珍面前,压低声音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三百多年的大提琴,这都是古董了,他一个副处长哪里来的钱,就算他妈有钱,这没点地位也弄不来啊。”
“他奶奶那边祖上是晚清洋务派绅商,和洋人做过生意,革命时期,他太姥爷把钱都捐了,就跟着部队去打仗。”俞淑珍慢条斯理地说着:“他还有个姑太奶,听说二战爆发前病死了,不过也有人说她是和洋人私奔了。”其中关系复杂程度,你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
李守仁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严肃,“咱暖暖......”
话未说完,俞淑珍却明白,她摸了摸李守仁的脑袋,蓬蓬的,手感很好,“你可以理解为强强联合,暖暖是我们的女儿,她值得最好的。”
“你说的对。”李守仁猛地站起来,激情澎湃地说道:“一个男人好不好,不止要外在好,内在也是重中之重,我去探探他的底。”
夫妻俩从房间出来,正看到张砚钧拿着叉子往俞多暖嘴里喂了块芒果,他另一只手拿着半个芒果,里面是切得方方正正的果肉,而茶几上有把沾着芒果汁水的刀子。
李守仁抿唇,呼吸一粗,俞淑珍在身后捣了他一拳,他步子迈得很重,朝沙发走过去。
“吃芒果啊。”
“砚钧哥削的,你吃不吃,还有半个呢。”
“我不爱吃。”李守仁面无表情。
“什么呀,家里就你最爱吃芒果。”吃了小半个芒果,俞多暖心满意足地接过张砚钧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
“要不要吃了。”他问。
俞多暖摇摇头。
他便把剩下的半个芒果切成小块,放到李守仁面前,然后拿着刀去了厨房。
李守仁回看着母女俩的目光,轻哼一声,“算他有点眼力见。”
他不像俞多暖用小叉子吃,拿起来吸溜两口就吃完了,起身,去卫生间洗手。
出来时,碰上张砚钧,他开口问:“小张,会下围棋吗?”
张砚钧颔首,“略懂,不算精通。”
“没事,消遣着玩。”
阳台做了抬高矮榻,铺着垫子,矮桌上摆着棋盘。
李守仁坐到白棋位,让张砚钧先行,张砚钧没有谦让,落子干脆。
另一边,俞淑珍把张砚钧带来的专辑,放进cd机里,不一会儿,房间里响起温润清透的男声音。
她把玩着手里的专辑盘,温声说道:“砚钧有心了。”
“是我告诉他的,但我没让他送三百岁。”
“你和砚钧进行到哪一步了。”俞淑珍盯着俞多暖,问道。
俞多暖没多想,顺口回答,“吃饭,看球赛,打棒球。”
“你们还去打棒球了?”
“嗯,他单位组织的活动,人很多,很好玩。”
“上次你跟我说在考虑,现在他都来我们家了,你是怎么打算的。”
俞多暖扣着手指,不确定地说:“找个日子,结婚?”
“确定真要结?”
俞多暖点点头,“我想结。”
俞淑珍看她认真的模样,缓声道:“我跟你爸爸商量,找个日子先订婚,相处一段时间,没什么问题再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