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剑尊》野包子

40、永无阴霾 薇薇安怒杀

　　沉重的弦月之门缓缓打开，眼前是一个空旷的圆形大殿，大殿的穹顶刻满一环一环的经文。

　　方屹白一步步走至大殿的正中央。

　　一柄玉剑直直地插在中间的莲花图案上，而剑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这就是擎香殿名字的由来吗？那个老道士还挺雅致。”志清观察着正中间栩栩如生的莲花，“但，把‘麠’称为花真是一点都不配呢，若是四杰之一的万树宏倒也无可厚非。”

　　方屹白的表情渐渐阴沉下来。

　　“用命封印了‘麠’乃至陎家所在的整个陎川，灵魂和肉身都被困在了过去，值吗？”志清直起身子，戏谑地抬眼注视方屹白。

　　见方屹白不回应，志清不爽地撇嘴，说道：“万树宏自知快要压不住麠，自行解开了陎川使用法术的限制，□□消散，现在只需要将这柄玉剑拔起，麠就可以回到现在，重现尸山。”

　　志清无奈摇头：“麠的胃口越来越叼，凡人已经满足不了它，所以才想试试修道之人的滋味，没想到假委托引来的是那个洛家遗孤。”

　　志清来到玉剑的旁边，抬手抚摸剑柄：“若是不拔，她们就会直接和麠对上，面对恐怖的视人如草芥的麠，她们能坚持多久呢？”

　　方屹白双眼微眯，利光闪过眼底，袖中的手渐渐握成拳。

　　“你太看轻她们了。”方屹白笃定地说道。

　　旋风消散，金光散溢，洛雪儿放下挡在眼前的手，面前已经没有了万树宏的身影。

　　“师祖呢？”她诧异地问道。

　　薇薇安轻声说道：“她走了。”

　　“她……”

　　“她早在二十年前就牺牲了。”

　　“……”洛雪儿沉默了。

　　陎家两人踉跄的脚步声引起注意，他们连滚带爬地逃至弦月之门后。

　　灵力充盈全身，清灵剑气涌动，洛雪儿握起剑，朝他们逃走的方向追去。

　　薇薇安立马跟上，唤出魔法书。

　　刚一进门，腐臭与血腥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终生难忘。

　　沾血的刑具，镣铐与尖刺还挂着碎散的肉。

　　薇薇安感觉到窒息与眩晕，至此她才明白志清口中的“地狱”是何意思，她看见了那些名单上的人，伙房的阿德奄奄一息地吊在半空，肚子几乎被掏空。

　　洛雪儿站在一处，呆愣原地，手中的剑不住地颤抖，泪水盈在眼眶之中：“为什么？！为什么！！”

　　薇薇安来到洛雪儿的旁边，朝她注视的地方望去。

　　脑子一瞬间炸开，四肢冰冷得毫无知觉。

　　“绝望，恐惧，怨念这些都是肉的佐料，饱受折磨的□□是麠最喜欢吃的，不然它会给我们苍玉？”陎家少爷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苍玉，“都是些低贱的平民而已，能够提供灵力给陎家是他们的荣幸！”

　　洛雪儿双眼瞪得鲜红，咬牙切齿地朝他们挥剑砍去：“你们枉为人！”

　　刑椅上，红月虚弱地抬起头，眼睛上青紫的水肿已经挡住她的视线，破碎的嘴唇轻颤：“请……杀了我……”

　　薇薇安杵在原地，大脑却飘在远处，怎么也不愿意回来。

　　嗵的一声，洛雪儿被苍玉的阴煞之气推开，撞在石墙上。

　　“只要有苍玉，修真之人都不是我们的对手，哈哈哈。”陎家家主得意地大笑。

　　“不知道修真之人会产出多么极品的苍玉呢？”陎家少爷跟着笑道。

　　获得足量的苍玉后，两人变得有恃无恐，大放厥词。

　　洛雪儿双手撑地，不甘地起身。

　　薇薇安走过她的身边，炙热气息滚滚而来，每走一步都印下火焰灼烧的脚印。

　　陎家少爷轻蔑地扬起下巴：“识相的，可免于酷刑。”

　　薇薇安面无表情地轻轻张开手掌。

　　砰——

　　一只火焰大手将陎家少爷的躯体按在石墙上，熊熊烈火灼烧全身。

　　空气充斥着焦味与嘶嚎。

　　陎家家主见状，立马上前，使用方才万树宏分身挡下的那一击。

　　阴毒的墨绿瞬间被薇薇安的橘红火焰灼烧，犹如点燃的蔓藤迅速引火至全身。

　　洛雪儿震惊地看着薇薇安施法的样子，以及她身旁悬于半空的金色书。

　　“啊！饶命！饶命啊！”火球一般的身体蓦地跪倒在地，“母亲！母亲救我！”往上窜的火焰越来越高，陎家家主高举双手，火焰争先恐后地从他的七窍钻出。

　　薇薇安垂下眼，沉默地盯着，直至火焰从橘红变为莹蓝，哭喊化为寂静。

　　被按在石墙上的陎家少爷已然化成了灰，散落在地上，跪地求饶的家主变成一具空壳，往一边倒去，碎成残渣。

　　薇薇安仰头望向最后一扇弦月之门，随后回过头：“师姐，你先走吧。”

　　洛雪儿不知道现下该说什么，但她目睹了薇薇安的实力，也许弦月之门后的罪魁祸首交给她是最优的选择。

　　“我去救人。”洛雪儿点头，“你小心。”

　　薇薇安稍稍恢复些理智，露出苦笑：“嗯。”

　　弦月之门忽然自行敞开，浓重的腐臭味从门后冲出。

　　薇薇安步伐沉稳地走进大门，门忽地关上。

　　烈火点燃整个擎香殿，照亮这座恢宏又腐烂的大殿。

　　一头巨鹿趴伏在殿中，尖锐的鹿角触及穹顶，嘴部是数不清的蠕动的触手，腹部是凸出的苍玉犹如密麻的蛙卵。

　　灼热的烈焰围绕它周身，却无法伤及它分毫。

　　“听闻‘神女’降世。”麠的凶目注视薇薇安。

　　“不，我不是神女，我只是个路过的低阶修士。”薇薇安勾唇轻笑。

　　“哈哈哈。”麠笑得浑身抖动，“妖邪皆同源，我也知道蚀渊之役发生了什么。”

　　薇薇安心中一颤，面上故作镇定：“是吗？那说说看？”

　　“那你靠近些。”

　　薇薇安往前一步。

　　“再靠近些。”

　　薇薇安踏进火圈的瞬间，麠张口咬住她的肩膀，嘴部的触手扎进血肉，吮吸着她的鲜血，迅速松开后，舌头舔舐嘴边的血液。

　　“这么单纯可不是好事。”麠嘲讽道，“与其以后被骗，不如直接让我吃了，你的味道很特殊。”

　　“差点忘了，你们都是恶魔。”薇薇安捂住肩膀，踉跄后退，“不过，既然吃了我的血，就必须听我的。”

　　“荒谬，尔等渺小的人类妄图差遣我？”麠不禁低笑起来，硕大的身躯轰轰地颤动。

　　薇薇安抬起手，缓缓张开手掌，鲜血染红掌心，霎时火焰腾跃而起，将血红灼烧殆尽。

　　巨大魔法阵自穹顶张开，迅速笼罩麠的整个身躯，顷刻间与环绕四周的烈焰火圈呼应成魔法的牢笼。

　　“这是？你想做什么？！”麠仰头，发出低沉轰鸣。

　　薇薇安坚毅的蓝眸映照着澄亮的火焰，宛如分割明暗的晨昏，掌管生与死的界限。

　　“对于你来说，死亡是最轻松的惩罚。”

　　舔舐血液的舌苔烙下契约之印，灼烧的刺痛越过皮肉刻进骨髓。

　　麠发出浑厚的悲鸣，感受到危险的它不得不起挪动庞大的身躯，起身的瞬间，魔法阵中垂下数条黑色的手缠绕住麠的身体，将它死死按在擎香殿中，动弹不得。

　　在薇薇安的视线里，麠已然落在张开的手掌之中。

　　“成为我的奴隶，为我所用，永生永世。”

　　张开的掌心猛地合握成拳。

　　麠被拖进魔法阵中，消失在现世。

　　一切尘埃落定，擎香殿辉煌如初。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回望身后的弦月之门，并没有感到释然，反而是无尽的悲伤。

　　轰隆隆——

　　脚底传来远处的震动，薇薇安连忙环视四周，寻找出路。

　　陎家楼早已人去楼空，陎淼的哥哥歪着脖子踉跄地朝薇薇安走来，拼尽全力地喊道：“老夫人……要毁楼……拉陎川死！”

　　大地开始震动，轰轰的声音越来越近。

　　陎家楼原本就是一个大坝，若是被毁，滔滔的河水会失去阻碍，顷刻之间尽数冲下山去。

　　薇薇安感觉到那附加在自己身上的封印越来越强，身上的枷锁越来越重，魔法书会进入恢复期，能使用魔法的时间不多了。

　　突然，一楼的地面往下塌陷，楼下的残石碎瓦往下坠落，砸出一个大坑，陎淼的哥哥不慎落进地深坑，一只手紧紧地扒住断石。

　　薇薇安踩在倾斜的地面，勉强稳住自己的身体。

　　“我来救你。”她小心地移向深坑边缘。

　　陎家楼的地下已然被奔涌的河水钻空，轰隆声震耳欲聋。

　　薇薇安打算靠近后用魔法将他拉起。

　　他的面部因为激动的情绪而飞快地抽搐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不对称的双眼紧紧盯着薇薇安。

　　“陎淼……拜托你。”

　　说完，他释然地松开了手，身体落进湍急的河水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不……”薇薇安双手颤抖。

　　来不及悲伤，陎家楼摇摇欲坠，碎石不断砸下，薇薇安赶忙寻找出口，逃出大楼，前往山下的村子。

　　陎家楼轰然倒塌，远在荒村的志清闻声回头，朝山上望去。

　　“玉石俱焚吗？呵，真是疯老太婆。”志清握紧手中的玉剑，得意地掂了两下，“只要有了这个……”

　　“所以说，你的目的不是苍玉，而是万树宏的玉剑。”方屹白出现在志清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