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无惧代价 薇薇安冲破 ...
-
夜晚的路并不好走,薇薇安为了赶上洪水,使用仅存的魔力飞跃至陎淼所在的小村子,那也是万树宏生活过的地方。
魔力式微,薇薇安不慎摔倒在地,手掌至胳膊擦出一片血痕。
小村就在眼前,她必须赶紧通知大家。
“洪水来了!快跑啊!”薇薇安嘶声力竭地叫喊。
陎淼听见声音,冲出屋子。
“陎淼,快逃!”薇薇安站起身,“我去喊村里其他人。”
陎淼望向隐没于黑暗之中的陎家楼,意识到了什么,心中的悲伤来不及反应,便立马跟随薇薇安通知其他村里人。
也许是陎川当地对洪水的敏感,在她们的催促叫喊之下,村民纷纷走出自家屋子。
茫然之际,轰鸣的水声越来越近,洪流奔腾而下,卷起沿路断裂的树木与石块,如同发狂的兽群,不受控制地横冲直撞。
村民惊呼,四散奔逃。
薇薇安回身,飞奔至河岸边,抬起双手,用最后的魔力在沿岸张开一道金色的屏障。
须臾之间,洪水灌进河道,疯狂地冲撞竖在河岸的屏障,汹涌的潮水被挤压至数米高。
薇薇安抵住屏障的双手开始颤抖,筋骨被冲击至麻木,可一旦松手,倒灌的河水便会无情地摧毁沿岸的村庄。
陎淼紧随其后,义无反顾地跑向薇薇安的身旁,抬起双手抵住金色屏障,陎家残存的灵力自她周身迸现。
洛雪儿赶来,闪现至薇薇安的身边:“你疯了吗?!居然徒手挡洪水!?”在洪水的轰鸣声中她的斥责声也变得微乎其微。
薇薇安自是知道自然之力的庞大强悍,人类对于自然太过于渺小无助。
可坐以待毙从不是她的选择。
她莹蓝的双眼布满血丝,坚定地注视洛雪儿,已然没有多余的力气开口回答她。
洛雪儿飞扬的碎发扫过泛红的双眼,目光扫过一旁毅然伸出援手的陎淼,她握紧手中的剑,一语不发地收入鞘中,抬起双手,与她们俩合力,一同顶住震颤的屏障。
未离开的村民也纷纷赶来河岸加入其中,高举双手,承托护住他们的神迹,沿河的人群越来越多,托举的力量越来越大。
奔流不息的河水源源不断地冲击着,薇薇安咬牙支撑,额边青筋暴起,即使双手通红麻木,手臂伤口鲜血淋漓,她仍不肯放手,直到失去感知,意识涣散,魔力耗尽。
忽然,她的眼前变成了一片白色。
一个身穿漆黑修女服的背影出现在眼前:“义人的路,就像黎明的光,越照越明,直到日午。”
修女身影逐渐远去,直至消失。
耳边传来云山城课堂上子虚的诵读:“任重者其忧不可不深,位高者其责不可不厚。”
薇薇安回望身侧,老者的背影渐渐虚化。
嗵的一声,玉剑插进地面,薇薇安闻声抬起头。
一梳着发髻,衣袂飞扬的挺拔身影立在她的面前:“既然什么选择都有遗憾,不如放手去做想做的事。”
她拔起玉剑,剑指混沌黑暗。
挺立的身影化为粉尘,与风作伴。
“很强的封印,是与你相同的力量。”麠幸灾乐祸地问道,“你敢冲破封印吗?”
麠那些刺耳的话语钻入薇薇安的耳朵。
“灵力的对抗会撕裂你的身体,血肉会因承受不住而崩裂溃败。”那头巨鹿野兽趴伏在空旷的纯白之境里,悠然又好奇地盯着薇薇安。
“你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吗?”
视野又回到了河岸屏障前,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己染血的双手,薇薇安颤抖着转头,望向一旁竭尽全力的陎淼和洛雪儿,以及奋力自救的民众。
灾难面前,人们总会不自觉地汇聚希望。
她好像能理解方屹白说的话了。
薇薇安回正视线,缓缓闭上眼睛。
一切都仿佛变慢了,杂音在刹那间消弭。
啪的一声,似乎有什么碎了。
血从薇薇安的手腕滴落,落地的瞬间绽开一朵瑰丽的火焰之花。
点点星火飞扬,逆流而上。
薇薇安蓦地睁眼,眼神坚毅果敢。
“有我能做的事,我就会去做,我无惧任何代价。”
天火般的烈焰从天而降,轰然砸进洪流汹涌的河道之中,水火相争相斥,河水蒸发,卷起潮热飓风,奔腾的水汽陡然攀升,一阵阵冲上河岸。
荒村地处陎川边缘,白日荒凉,夜间更是无人靠近。
方屹白的衣衫犹如夜间白雪,尤为显眼。
志清停在原地,眉头下压,警惕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周围寂静无声,河面的水位悄然上升。
“罹月教的教主是谁?”方屹白直奔主题。
“直接说出来也太没有神秘感了。”志清冷笑,握紧手中的玉剑,方才在擎香殿他拔剑逃走,传送至预先留好的法阵上,没想到方屹白却比他先到一步。
“万树宏的玉剑,就是你们要找的毓珏山的钥匙。”方屹白平静地说道。
“无可奉告。”志清耸肩,扯出一个戏谑的笑。
远处的轰声越来越清晰,上游的林子里亮起少见的光芒。
方屹白感觉到了什么,朝上游方向望去。
“火焰?是薇薇吧。”志清轻呵一声,“修真联盟容不下她,欢迎她来……”
话未说完,方屹白闪身出现在他眼前,单手按住他手中的玉剑剑柄,玉剑往下插进地面,瞬间动弹不得。
志清被迫放手,迅速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不想,素白身影形同鬼魅,又一次闪现眼前。
杀气迸现,白光掠过。
刹那间,志清发现自己的手臂连同那根鲜艳的红发绳一同落入方屹白的手里,他惊讶地低头,才发现整条手臂不见了。
志清捂住断臂处,迟来的剧痛让他痛苦地跪地哀嚎:“啊啊啊!!!”
方屹白拿走红绳,冷漠地将他的手臂扔至一旁:“回去告诉你们教主,我在云山城等他。”
说完,素白的身影遽然消失。
方屹白赶往上游发光处,村庄里充斥温热的水汽,村民们东倒西歪在地上大口喘气,河水恢复了原样,潺潺流淌。
他的目光寻找着,在河岸边他看见了那个发髻松散的身影。
薇薇安回头,朝方屹白挥手,一路跑跳地来到他的面前。
看见她安然无恙,方屹白松了一口气。
薇薇安走到一半,忽然停住,面色煞白,笑容僵在脸上。
突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淌下的血瞬间染红她的衣襟。
“薇薇!”方屹白惊恐地瞪大眼,连忙伸手接住摇摇欲坠的她。
她单薄的身子靠在他的胸口,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头好晕。”薇薇安一边说话,血一边从嘴角流下。
“别说话了。”方屹白横抱起失力的薇薇安,“我带你回药谷。”
“我没事。”
“这是没事?”方屹白眉头紧蹙。
“我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累。”薇薇安说得很慢,随后目光移向河道。
点点星芒在河底闪烁,温柔的河水宛若一条汇聚星辰的银河。
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看,那是什么?!”
“有什么从河里飞出来?”
莹白的星光自河底飞出,拖着白影似的尾巴,缓慢地升向夜空,数量越来越多,宛若闪耀的星辰。
“像星星回到了天上。”
薇薇安仰望星空,温热的眼泪浸满眼眶,压抑许久的悲伤顿时宣泄而出,豆大的泪珠一颗颗往下掉。
“陎川的灵魂都自由了。”方屹白跟着望向天空。
一片淡金色的星光停留在薇薇安的耳边,发出微弱的声音:“孩子,赶紧离开云山城,越远越好。”
薇薇安愣住,这是万树宏的声音,为何让她赶紧离开云山城?
望着缓缓离开的淡金色星光,薇薇安知道万树宏一定是想起了蚀渊之役的事情。
薇薇安的目光下意识落在方屹白的下颌,又在他低头的瞬间迅速移开。
洛雪儿来到方屹白的面前,看见他怀中满身是血的薇薇安,紧张地问道:“你怎么了?”
薇薇安摆手:“我没事,就是头晕晕的。”她虚弱地靠在方屹白的怀里,手顺势勾上他的脖子。
洛雪儿抬眼,与方屹白对视,随后看向装腔作势的薇薇安无奈笑道:“恶不恶心啊你,尊上的白衣都被你弄脏了。”
方屹白转而说起正事,严肃地叮嘱洛雪儿:“我会带她回药谷,你直接从陎川回毓珏山,不要让药谷的人看见你。”
听罢,洛雪儿皱起秀眉,隐约感觉到事态不对劲。
“陎淼呢?”洛雪儿视线落在远处替人治伤的陎淼身上。
“师姐你带她回毓珏山吧。”薇薇安认真提议道。
洛雪儿瞟了薇薇安一眼,点点头:“此事我来处理,你好好养伤吧。”
一切都尘埃落定,薇薇安被安排在药谷的房间里休养,每天都要喝苦涩的黑色汤药。
薇薇安听见开门声便立马将脑袋埋进被子里,抗议道:“我不想喝了。”
药谷的侍女面露难色,瞅了一眼身旁,说道:“姑娘,你不喝我没法向尊上交代呀。”
“不喝。”薇薇安斩钉截铁地说道。
勺撞碗的声音传来,薇薇安以为侍女打算喂她,不满地起身:“我都说了,我不……嗯?尊上?”
方屹白接过汤碗,侍女行礼后默默退出房间。
他捧着碗来到薇薇安的床边:“这是药谷治内伤的方子。”
薇薇安用被子裹住自己,一双澄亮的蓝眸愣愣地盯着他,问道:“殷成哥哥呢?”
“有事回去了。”方屹白看出她岔开话题的心思,催促道,“喝药。”
薇薇安无可奈何地接过汤药,抿了一口,苦得浑身发抖。
“这么难喝?”方屹白反问。
“特别难喝。”薇薇安的舌头都苦麻了。
“我就是按方子煎的,哪有这么苦。”
“尊上煎的?”薇薇安惊讶地抬眼注视方屹白。
方屹白垂眼,随后目光又望向门口:“药谷现下人多眼杂,我不放心。”
薇薇安恍然想起那个把她带进陎川的药谷侍女,心里不安起来。
“药谷情况复杂,有些事需要提前告知你。”
薇薇安认真地点头:“你说,我听。”
方屹白扫了一眼汤碗:“先把药喝了。”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