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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讨人厌的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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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溪看见顾术脸色像吞了只苍蝇似的,心中好笑,活该,平常都是他想方设法捉弄她,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怎么能不恶心他一回。人前到处勾勾搭搭,实际就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也不晓得娘为什么这么喜欢他,老是想让她和顾术两个成事。
顾术确实被宁溪的神态吓了一跳,坐直了身子,抬手当在嘴边连咳好几声,抖落一身鸡皮疙瘩,神色讪讪,不自然道:“海兰?是个好名字哈。”言罢,似仍觉得尴尬,又偏头问齐贺怎么看,齐贺装作没看见,不予理会,顾术碰了一鼻子灰,撇了撇嘴,嘁了声:“没意思。”
正在此时,房内传来一阵响动。
这是......摔倒了?
宁溪与齐瑾对视一眼,纷纷起身向屋内跑去。
“你还好吗?没摔着吧?”房门被宁溪猛地推开,向里看去对上的却是少年惊慌失措的脸庞,此刻他挽着裤腿,正蹲在地上用那件旧衣服擦拭着湿漉漉的地面。
宁溪心中微颤,快步上前,将少年从地上拉了起来,扫了眼打翻在地的水盆,齐瑾跟在身后识趣地收拾起来,两人十分默契,这一幕倒是叫随后进来的齐贺震惊不已,总算理解了刚踏进院时所听见的齐瑾的话,不由对宁溪升起了崇拜之意。
“对......对不起......”少年换上了干净的袍子,更加显得瘦削,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一直耷拉着脑袋,身形有些颤抖,艰难地从口中脱出几字后又抖了些许。
宁溪较少年高半个头,此时微弯下腰,见少年双目紧闭,下唇被咬得发白,仿佛在等待“死亡的宣判”。宁溪叹了口气,抚了抚少年蹙着的眉心,正愁怎么安抚孩子,不知想到什么,偏头瞟了一眼身后的齐瑾,凑到少年耳边小声道:“没事,你齐姐姐最爱干杂活了,你看,都没人使唤就自觉收拾起来了。”
少年闻言,小心将眸子睁开,被蹂躏许久的下唇获救,望了眼齐瑾忙碌的身影扯了扯嘴角,这才看向宁溪笑了起来。
“令妹真惨!”
宁溪闻声,回头睨了一眼正抱着肩膀斜靠在一侧的顾术,方才没注意这两人竟也跟了进来,屋内明显拥挤了不少。
齐贺听到顾术的话也是十分感慨,不由觉得齐瑾懂事了许多,果然一个骡子一个拴法。
“怎么都看着我笑?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不成?”齐瑾一进门就见几人视线齐齐落在她身上,觉得十分惊悚,见几人皆是摇头,但眼中仍带着笑,不由有些生气,“是吗?可我怎么觉着我脸上写着‘需要帮忙’呢?”
宁溪闻言,直起了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冲齐瑾眨了眨眼,笑容无害:“你知道的,我前些日子为了治你的伤操累过度,现在身体还比较虚弱……”
“嘁,”齐瑾翻了个白眼,“全是借口,你就是逮着这点可劲儿压榨我呢!”
“哪有?”宁溪呵呵一笑,视线落在身侧欲言又止的少年身上,伸手拍拍少年后背,笑道:“总会有人帮你的,怎么说收拾烂摊子也得自己出份力吧,对吧?”
齐瑾扬眉,见到少年果真来帮忙,宁溪反倒一副深藏功与名的姿态翘着二郎腿悠哉坐在一旁盯着他们,又是一个白眼:“啧啧啧,懒死你得了!你就这样对待人孩子啊,不跟别人说是路见不平救回来的,别人还以为是路上随便抓来做小工的呢!”
“嘘。”宁溪食指竖起放在唇边,神情却有丝疲惫,“辛苦你了,快干活吧,我是真累了,真不骗人。”
话落,齐瑾、齐贺、顾术三人的视线全落在她脸上,此时细看下来,宁溪眼下确实有些乌青。相处的几日里,齐瑾没见过宁溪露出这般明显的疲倦之色,便不再吐槽,同少年一起默默收拾起来。齐贺与顾术进院起留意最多的是她脸上的笑容,好像只要与她对视时,这人总是在笑,倒是没留意其他,想来是这些时日也操劳不少。
齐贺有些愧疚地看了眼宁溪,收回视线正欲将杵在一旁的顾术叫走,没成想这次顾术竟颇有眼力见,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悄悄退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两人并肩而行,方出院十几步,齐贺停了脚步望向前方背影,眸光深邃:“顾道友觉得海兰姑娘如何?”
“齐道友为何这样问?”顾术听闻眼神疑惑,望向身后,语气不解,“为何要我觉得?难道不是你,亦或是令妹?”
“海兰姑娘救了瑾儿,自是恩重如山……”齐贺看着顾术如实道。
“那不就得了。”顾术踢过脚边石子,将心中的猜忌放到一边,抬头笑得很是阳光,“我方才也不是说笑,确实很是敬佩她的医术。”
全部收拾妥当后,齐瑾进屋看见的便是宁溪手支着脑袋,点头如捣蒜,再看向一侧,见方才先行进屋的少年正偷偷打量着宁溪。齐瑾挑挑眉,快步走到少年身边悄声解释道:“你兰姐姐前几日为我的伤忙前忙后,后来忙着赶路又难得休息,”似是想到什么,齐瑾微微叹口气,睨了眼宁溪,有愧疚有心疼,“就是嘴硬,看来这会儿是真撑不住了。”
理了理袖子,正打算将宁溪移到床上,弯腰之时却正对上似笑非笑的双眼,齐瑾被吓了一跳,忙退后几步,反应过来又有些羞恼:“你要死啊!”
宁溪淡定地点点头,揉揉眼角,打了个哈欠,毫不掩饰疲倦,半真半假道:“要累死了。”
“累了就自个儿上床睡去,难不成还要我帮你啊!”
“这事谁说得准呢……”想到方才一幕,宁溪不禁莞尔。
齐瑾一听这话,涨红了脸,想到或许从她进屋说第一句话起,宁溪就一直在装睡,顿时炸了毛,指着宁溪道:“你、你、你不要脸!”
静立一旁久未出声的少年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不出意外收获了齐瑾的一记眼刀:“笑笑笑,就知道笑!”
宁溪见齐瑾将矛头对准了少年,忙上前将齐瑾拽走,转头对身后人道:“你今晚先睡那床上,玩笑归玩笑,但也不是让你真当苦工,伤还是得养着,快去睡吧,我跟你齐姐姐还有事要谈……”
“谈毛线啊,和你有什么好谈的!”齐瑾被宁溪揽住肩膀,念着她状态不好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番,听到宁溪有事要和她说,顿时翻了白眼,别过头不欲再理会。
“你难道忘了今天你是干什么去的了?”宁溪见齐瑾的举动,不免好笑,压低声音威胁道。
齐瑾一听这话,才想起了正事,见走到门外立即拂开了宁溪的胳膊,抱怨道:“还不是怪你,要不是你带了人回来,哪里要等到这会儿……”
宁溪理亏,只默默等着齐瑾说完。
“说完了?”试探一问,见齐瑾没好气地点头,宁溪才问,“那情况如何?”
“我只听了个大致,说起先去朔梦林的几批人都没了下落,后来的人便有了分寸,只在外围探查,不过那瘴气像是能吸噬修士灵力,所以不能在里面待太长时间,能逃出来的修士无一例外都只是在极小范围活动的。”
“进都进不去,那还怎么查?”宁溪听完齐瑾的话,蹙了蹙眉。
“就是说啊,所以他们这几天好像在忙着炼一种丹药,就是那种吃了可以不受瘴气干扰的东西,但我觉得有点不现实,最大的难题不就是那片瘴气嘛,他们又没有现成的丹方,得不断试错,想在短时间内炼成这种丹药不是妄想吗?”
齐瑾说罢,抬起胳膊肘碰了碰宁溪肩膀,像是寻求认同:“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见宁溪点头,齐瑾满意一笑,接着将话题引到了顾术身上:“就今天那个,跟在我哥身后,没皮没脸的那个人,听说炼丹天分蛮高的,这次跟在常虹前辈身后当副手呢,要我说老天爷真是瞎了眼了!”
“怎么说?”宁溪挑挑眉,眼中八卦意味甚浓,她实在好奇顾术到底做了什么,让齐瑾这么恨他,相处不久,但就齐瑾直来直去的性子,也没见齐瑾这么讨厌过谁啊。
“也没什么,就是以前听过的一些八卦,当时我就觉得这人不怎么样,这次见了本尊,只能说和印象中差不多……以前暂且不提,就今日而言,他分明就是偷懒,我可打听过,常虹前辈他们从早忙到晚,恨不得脚不离丹房,哪像他这般早早歇下,简直有够自私的……”
见齐瑾说完仍旧望向自己,宁溪本是附和:“你这么说,他确实有点那什么……”
虽觉齐瑾有些夸大,但想到过往种种,顾术那张可恶的脸庞便浮现在她面前,脸上还带着戏耍成功后的奸笑,宁溪不禁打了个哆嗦,立马坚定道:“他确实不是个东西!”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齐瑾见宁溪也十分讨厌顾术,心情大好,忍不住慨叹,欣慰地望了眼旁边的宁溪,却见她不知想着些什么,声音飘忽不定:“这么说来,这魔障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了。”
齐瑾闻言,原来是为这个,不由也敛了神情,点了点头:“估计是得等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