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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我的事不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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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此事暂放在一边,宁溪拍了拍齐瑾肩膀,轻笑道:“今晚得委屈你跟我挤挤睡了!”
齐瑾闻言,嘁了声,看了眼身后屋子,撇了撇嘴,没好气道:“既然知道委屈了我,晚上就别把我挤到墙根儿!”本来两张床很是宽裕,现在宁溪把自己的床让了出去,倒是做了个好人,反叫她的单人床被迫变成了双人床,也是憋屈。
“哎呀,我这不是爱幼嘛,看人孩子可怜,总不能让他在院里吹风吧。”宁溪见齐瑾应允,笑开了花,连忙拍马屁道,“我就知道你人最好了,为人仗义,是个热心肠!”
齐瑾听着这话十分受用,心里头别提有多开心了,嘴角微勾,扬了扬下巴,后知后觉宁溪一口一个“孩子”的,听着实在别扭,扭头问道:“张口闭口就是孩子长孩子短的,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宁溪蹙眉,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随即摆摆手,无所谓道:“虽然没问,不过不管他叫什么都和我没关系啊……”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不明不白救回来就罢了,到现在连姓甚名谁都不清楚,该说你什么好......”齐瑾恨铁不成钢,心中大喊苍天大地,对其做派颇为无语,“你真是个人才!”
“我收下了,就当你夸我了。”宁溪打蛇随棍上,欣然接受齐瑾的‘夸奖’,活动活动脖子,手打着哈欠,“困了,我要先睡了。”晃进了屋里,麻溜地爬上了床,给齐瑾留了里侧位置。
夜深时分,宁溪睁开眼睛,眸光清凉如水,小心翻身坐起,正欲下床,却见自己衣摆被齐瑾压在身下,嘴角轻勾,到底是谁挤谁。取出一小撮药粉,宁溪将衣摆缓缓扯出,见齐瑾唔哝着就要睁眼,立即将手中粉末吹响齐瑾。等到齐瑾不再动作,又轻手轻脚走到另一张床前,重复先前动作,过了半晌听闻两边人均呼吸绵长,这才出了屋去。
外面月色正浓。
环顾四周,宁溪足尖轻点,身形轻巧落在屋顶之上,眺望远处良久,眸光一亮,方才寻到一处心意之地,当下运功往那处掠去,却未察觉到夜色中有双眼正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宁溪停在塔下,向上望去,笼着银辉的建筑像是带了层面纱,叫人禁不住想掀开看看,也正如此,显得城中更为孤寂。
白天的时候倒是没注意到这城中还有这塔。
宁溪提气,三两下便爬上了塔顶,望了眼头顶的高悬的明月,将隐在袖中的小臂伸了出来,取下带血的绷带,拿了个蒲团放下,打起坐来。
清辉下,宁溪肤色更显苍白,但随时间推移,有荧光化为银蝶源源不断地附在在宁溪身上,没入体内,就连胳膊上的那道疤痕也减淡了不少,顾术到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般情景。
视线落到眼前人小臂处的伤疤上,眼中划过一丝恼意。
自从听到齐瑾腿伤得治,他就觉得有问题,他虽擅长炼丹,但也没少同医修打交道,其余人不知其中缘故,难道他还能不晓。为此事他还特意赶在云言明离开前问了他,答案与他所想基本一致。
今日见她之时,算是被她摆了一道,差点就以为自己猜错了,不成想晚上她就露出马脚了。想到这里,顾术冷哼了一声,气归气,也是真拿这人没办法,干脆扭过头去,抱臂靠在塔刹上静静等着。
感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宁溪呼出一口浊气,忽听得身后又细微响动,立马拾起身,警觉地望向身后,待看到来人是顾术时,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还得是海兰姑娘啊,大晚上的兴致真高,在下实在佩服……”顾术将宁溪神情变化收于眼底,扬了扬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宁溪眯了眯眼,这话从顾术嘴里出来,听着就不像好话,但不欲过多理会:“还好,您也不遑多让……”说罢便要离去,却被顾术抓住胳膊拉了回去。
“你有病啊,这是塔顶,我真没功夫和你闹!”宁溪瞥了眼身后,对于顾术的举动很是不满,反手便将胳膊从顾术手中挣脱开来。
“闹?”顾术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宁溪!你搞清楚,到底谁在闹?”
宁溪被顾术语气惊到,怔怔望着顾术良久,才抿了抿唇,眼中带了丝嘲弄,笑道:“顾道友怕是昏了头,我今日才说过,我名叫海兰,不是什……”正欲说完,却被顾术打断。
见宁溪还不死心,想要蒙混过关,顾术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宁溪,这时候你还要装吗?”无视宁溪的挣扎,将她还留着伤疤的手腕从袖中抽出,顾术眉头紧皱,恶狠狠道:“那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吗?你难道忘了你师父怎么跟你说的了吗?”
顾术的话不断在耳际回响,想到师父……宁溪张了张嘴巴,一时语塞,垂下头,忘了挣扎。
顾术见宁溪不再反抗,神色复杂,心中有些心疼,做了番思想斗争,才轻轻将宁溪环抱,眉眼低垂,语气缥缈,似在自言自语:“对不起,我只是希望你好好的……”
宁溪回神,恰好听见顾术的喃喃低语,眼神微缩,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一时间脑中思绪万千,半晌,甩甩头,一定是她想多了。
旋即又耳边又回荡着临别时母亲的话语,愈演愈烈,烦躁感油然而生,宁溪从顾术怀中挣脱:“管好你自己!还有,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然后带着怨恨,深深看了眼顾术。
他没做错什么,但是母亲的话语,以及对她和顾术截然不同的态度,总像跟刺儿一样埋在她心里,然后算准时机,掐着点往深处蹿,叫她心痛,实在难以接受顾术的善意。
宁溪收回视线转身离去,独留顾术一人在原地。
宁溪眼中的厌恶像把刀扎在顾术胸口,望着宁溪的背影脸色微白,没有预料到宁溪对他的态度竟是这般。
夜凉如水,将顾术的身心一道降了温。良久,顾术才回过神,嘴角扯起一抹苦涩笑意,终是在塔顶吹了一夜冷风。
齐瑾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极为舒服,起床伸懒腰时才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了外侧,而明明该睡在外侧的宁溪则睡在了最里面,一时愣住没反应过来。
宁溪睁眼便见齐瑾神色复杂地站在床边,觉得有趣,便装作刚醒一般,揉了揉眼,埋怨道:“早啊,你知不知道你昨晚把我挤下床了啊?”
齐瑾面色微窘,虽然意识到可能正是自己的问题,但让她亲口承认实在难以启齿,忍不住出声辩驳:“怎么可能,我睡觉那么老实……”
宁溪翻身下床,拍拍齐瑾肩膀,安慰道:“无碍,不丢人。”说罢去看另一边的少年,昨夜只是以防万一才给他下了药,但他并非修士,药效此时还未散去。
见宁溪一醒就跑去另一张床边坐下,齐瑾撇撇嘴,也凑了过去,然床上人呼吸均匀,还在熟睡,不禁吐槽道:“怎么比我还能睡……”
身为罪魁祸首的宁溪摸了摸鼻子,昨夜倒是她回来得急,没想起给他解药,这才让齐瑾误以为他们二人都贪睡。虽然抱歉,但难掩笑意,压下欲扬起的嘴角,起身将齐瑾带出门去,哄骗道:“受了伤的人一般都这样……”
……
齐瑾自小便十分敬仰以炼丹闻名修士界的常虹,打听到丹房的位置,便兴冲冲拉着宁溪要去观摩。
齐瑾以为宁溪定然答应,因为在她眼中学医和炼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没想到得到的回复是她不感兴趣,只得一个人偷跑过去,期间还得想方设法躲着她哥,不到一个时辰便精力疲乏回了院落。
进屋倒是没瞧见宁溪,正赶上床榻上的少年坐起,齐瑾当即瞪大了眼,望了眼外面的大太阳,心道:乖乖,再睡下去真成猪了!
见床上少年望着她,眼神十分茫然,齐瑾象征性地问了句“你见着你兰姐姐了没”,谁知那人更加神情更加迷惑,就好像在问“你在说谁”一样。
齐瑾无语扶额,原来是双向,脑海不禁浮现起一出“被救者与救人者”之间的爱情桥段,咦,真叫人起鸡皮疙瘩。
“把你带回来的那人叫海兰。”齐瑾十分善解人意,顺便还问了少年的姓名,“对了,你叫什么?”
“祁……祁落……我叫。”名叫祁落的少年见齐瑾走进,立马将头埋得低低的,声若蚊蝇,但还是叫齐瑾听了去。
“那是哪两个字?”齐瑾再问,随即想到什么,嘿嘿一笑,“海水的海,兰草的兰,”见祁落抬头,似是没反应过来,又接着道,“是你兰姐姐的姓名。”
祁落星眸闪烁,喃喃念着,嘴角微勾。
齐瑾将其神色尽收眼底,挑挑眉,心中有了计较,便继续追问:“你的‘祁落’又是哪两字?”
话落,见眼前人神情一变,本就惹怜的面容浮上丝丝苦楚,齐瑾心中大喊不妙,忍不住想扇自己一巴掌,见他穿上新衣模样,怎么就忘了他先前的落魄之相,哪里像是能读得起书的。
齐瑾立即无措,正欲圆场,却听见祁落眼神缥缈,语气幽幽吟道:“远山祁祁,怎抵朝夕,伏地千里,尘落往矣……”
祁落回神见齐瑾怔住,眼神疑惑,不由面色微窘,连忙解释道:“这是我爹起名时写的……”说罢眉间又染上了悲凉之色,倒叫反应过来的齐瑾不好再问下去。
她哪听过这诗,又上哪知道是哪两字,只不住夸道:“写得真好,名起得也好!”见祁落心情回暖,连忙跑出了屋,狠狠喘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