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界:溪山物语》濯憬

5、第5章 淄区城

　　“为什么？”秦究不作他想，急急出声道：“师姐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长老他现在......”

　　“我腿伤了，师弟！”齐瑾打断秦究，冲他不耐地吼道。

　　她不愿意面对这样的事实，只不过一直压在心里。没人知道这句话由她自己讲出来是多么的残忍，就像鸟儿被折了翅膀，今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同类振翅高飞，齐瑾苦笑一声：“凭我这副模样，去了又能怎样，还不是累赘一个！”

　　秦究还想再说什么，可一会儿工夫，接连两只纸鹤飞了过来，不用看也知道是师兄在催他们赶路。

　　将两只纸鹤攥在手中，秦究沉默了片刻，终是下了某种决心，对着齐瑾郑重鞠了一躬，道:“那齐师姐保重，我会跟齐师兄他们说清楚的。”

　　齐瑾点点头，目送秦究离开后，呼出一口浊气，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如果实在想去，又觉得抹不开面子，自己偷偷去也不是不行啊，别那么死板嘛，亲眼瞧着也放心不是？”宁溪脚步无声，晃悠着靠到离齐瑾较近的一棵松树后，吹了个口哨，笑得别有深意。

　　“谁？”齐瑾右手弹出一张雷爆符，速度极快，直直冲向宁溪靠着的那棵树。不料树后的人影一闪，十分轻松地躲了开来，只听一声巨响，那棵树登时被炸了个粉碎。

　　宁溪瞥了一眼那边的狼藉，啧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颇为欠揍道:“姑娘不要这么冲动嘛，有事冲我来，人家树长得好好的，怎么能说炸就炸呢！”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方才所言意欲何为？”齐瑾见对面的女子面生，实在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况且一想到刚才这女的出现的悄无声息就有些后怕。

　　“我是好人，至于为何在此，那还用说，当然是听墙角喽！”宁溪扬了扬眉，这番话实在不着边际，竟还让齐瑾品出一丝自豪来。

　　“这儿哪有墙角给你听，脑子有病就去治！”齐瑾冷笑一声，不客气地回怼。

　　“哎，别骂我啊，我可是很玻璃心的……”语气虽然委屈，宁溪眼里却没半分示弱，反倒是乐呵呵的。

　　齐瑾闻言，眯了眯眼，不屑道：“知道自己玻璃心，还非要找不痛快，我看阁下也是乐在其中吧！”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谁叫姑娘人美声甜，十分有趣，我可太喜欢……”逗这样的人玩了，后面几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打断了。

　　齐瑾都快被宁溪给气疯了，恼羞成怒，恶狠狠道:“你再敢乱说，我饶不了你！”

　　“饶不了我？怎么个饶不了？”宁溪吊儿郎当，望着齐瑾似隐隐有些期待道。

　　“我……你……”齐瑾有一瞬被问懵了，她哪里知道？还不是这人欠揍，每说一句话都惹得她火大。

　　“好了好了，不闹了。”

　　宁溪摆摆手，笑得是合不拢嘴:“方才同姑娘开玩笑呢，勿怪。我就是忽然觉得姑娘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有些相像，一时没忍住就……”

　　齐瑾听罢更是恼火:“什么叫开玩笑？什么又叫一时没忍住？你我素不相识，今日却拿我寻开心，就这般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不成？”

　　宁溪眼皮一跳，这场合有点似曾相识啊，不过身份转换，如今她竟然扮演了当初那个被她称呼为“害人精”的少阁主，一时间唏嘘不已，不禁感慨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那姑娘想如何？”

　　“道歉，一个诚恳的道歉……”齐瑾与宁溪遥遥相望，沉默良久，最后宁溪依言正要单膝下跪，却被齐瑾惊喝道:“谁要你的跪了！”

　　宁溪抬头疑惑不解，不是诚恳吗，单膝下跪够可以了吧？随后瞧着对面人的神情算是明白过来，她不会以为她要跪两只腿吧？

　　“我这不正在诚恳的路上吗？”

　　“你姑娘家家的，一天到晚不学好的，到底哪里学来的油嘴滑舌的本事！”齐瑾忍无可忍，直接冲着宁溪丢了掷了把飞镖。

　　宁溪边躲边道：“齐瑾姑娘！有话好好说啊，一天到晚打打杀杀也不见得是好事啊......”

　　齐瑾甩飞镖的动作一滞，眉头蹙得更紧，身体做出防御姿态，警觉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原本就认识我？你到底是谁？如果认识我，又为何戏弄于我？”

　　如果这人方才有意害她，就依这片刻的交手也知她是有那个本事，遑论如今的她腿废了。只能说明此人并无伤她之意，如果不是本就认识她，那怎么解释方才这人的行为？倒像是故意逗弄她，还有她口中的那个朋友......

　　见齐瑾收了手，宁溪装模作样拢了拢衣袖，对于齐瑾的问话置若罔闻，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旁的事瑾姑娘还是不知道为妙。”

　　齐瑾冷哼一声，对宁溪的身份更加存疑，甚至觉得她就是带了人皮面具：“你就这般怕见人不成？”

　　“这是哪里的话？”宁溪闻言轻笑一声，旋即似是明白了齐瑾疑虑所在，好心解释道：“瑾姑娘倒也不必如此，我不过对医术颇有研究，见姑娘又明显因这腿伤烦心，便想试试看能不能治这腿。至于方才，确有些无礼，还请多多担待才是。”

　　齐瑾听罢有些吃惊：“你是说你懂医？还能治好我这腿？”抛去她刚开始听到这话时隐隐的激动，冷静过后的她如何能信，且不说自伤以来哥哥为她寻了多少医师，就说眼前这人浑身气质明显还很青涩，又怎会有那妙手回春的本领，不过心中又在期待，或许呢？

　　见齐瑾会错意，张口便是治好她的腿，尽管是问句，宁溪还是惊了一下，她只是说试试看哎，不由诚实道：“姑娘慎言啊！我只是说试试看能不能治，可没那么笃定就能治好哈......这要到时候翻了车，姑娘张口就是我当初说包能治好，那我可没处说理去......”

　　“那你说什么时候开始治？”宁溪原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没想到齐瑾竟然同意了，见齐瑾脸上满是认真不似作假，不由对齐瑾有些钦佩。某种程度上讲，她比她要强上许多......

　　“今晚便可开始。”宁溪率先往城门口走去，路过齐瑾时被挡住，看着齐瑾困惑的模样，宁溪善解人意道：“当然是在客栈啊，总不能在这儿吧，我现在手头可没工具。”

　　“你真会？”齐瑾还是有些不放心。

　　宁溪莞尔：“你可以反悔的。”

　　齐瑾视线在宁溪脸上停留许久，最后摇摇头，道：“走吧。”

　　“不后悔？”宁溪没有动作，这次反倒换成宁溪注视齐瑾。

　　齐瑾又是摇摇头，几经对谈，心里反而轻松不少：“意已决。”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一并行入城中。

　　......

　　“你说说你，怎么那么倔呢，真的就不联系联系你哥？”

　　淄区城北山山头，宁溪坐在一棵大树上，垂晃着右腿，倚着树干，无聊地望着不远处仍在刻苦修习的人。

　　自两日前齐瑾觉得腿伤渐好，这一路上就恨不得抓住休息的每分每秒，大有种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的架势。每日互相拌嘴，两人关系也渐渐亲近起来。

　　齐瑾闻言收了动作，捏了个净尘诀，抬步往宁溪这边走来，边走边打趣道:“你老是提我哥做什么，难不成你是因着对我哥有意才治我腿的？”

　　“少闹笑话了，我都不知道你哥什么模样，还能对他有意思？”宁溪一听这话无语极了。

　　天地良心，虽然她换了容貌，齐瑾也不知道他们曾见过，但在沛城时她也没盯着她哥脸看啊，不过是因为好奇心作祟，听了听墙角，而且她对别人的相貌向来没什么兴趣。

　　“开玩笑的。”齐瑾见宁溪正了脸色，也没了打趣的兴致。

　　这几日她明里暗里不知道套了多少次话，总不见这人透漏出半分，毕竟她出现得又实在莫名，好在并无歹意，她这腿也确实已经在好转。

　　就是……不知她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熬成的药，喝的时候心里感觉怪怪的，有股淡淡的血腥味。她曾怀疑里面是不是加了哪种动物的血，但这人保密工作做得极好，她始终不得头绪……

　　“这种玩笑以后可别开了，听着着实刺耳了些。”宁溪从树上一跃而下，连带着树叶沙沙响动。伸了个懒腰，宁溪转了话题道:“走吧，进城去！”

　　齐瑾点点头，跟在宁溪身后下了北山头，直奔淄区城内而去。

　　淄区城。

　　城外守卫相比沛城多了不是一星半点，宁溪与齐瑾一道经过重重排查才进了城内。

　　“你说这魔气到底是从何而来的，怎得如此迅猛，倒不像是先前遇到的那般……”宁溪望着城中萧索的模样叹了口气，街上人影稀疏，店铺也是关了一大半，从北山头上眺望整个淄区城依稀可见往日盛况。

　　“不知。”齐瑾摇摇头，思索道:“长老失联前曾来信说道这魔气与云梦界以往爆发的有所不同，更为诡异，当时派到东南方朔梦林打探的人也皆在魔障中失了踪影……”

　　“如果想知道最新消息，估计得去一趟城主府，毕竟是城主召集大家前来，进展如何也只有在城主府那里的人才清楚。”

　　“怎么？不想去？”齐瑾见宁溪一听要去城主府就有些不愿意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她算是发现了，这人最不爱去人多的地方，也因这一点她才能放心同她一道，毕竟与有弱点的人接触心也踏实点。

　　宁溪点点头，诚实道:“是不想去，而且我确实也有些其他事想查查。所以，拜托你喽！”宁溪眨了眨眼，笑眯眯地拍了拍齐瑾肩膀，随后便扬长而去。

　　“那我到时候订好房间通知你一声，记得是泛着蓝光的纸鹤……”齐瑾冲宁溪离去的背影喊道，见宁溪冲她挥了挥手才向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