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界:溪山物语》濯憬

4、第4章 路遇归玄门

　　再说回宁溪，虽然做了点牺牲，把自己给卖了，但终归是完成了交给她的任务。从碧海阁离开后，马不停蹄一路向北，为了避免再碰到上次的那名女子，宁溪还特地绕了路，花了两天时间，最终选择在沛城略微歇脚。

　　街上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宁溪进了家酒楼刚坐下，准备招呼小二上些菜犒劳一下自己，忽听得一道温润嗓音先她一步开口：“伙计，麻烦上几道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再来壶好酒，就放在那桌。这些是酒菜钱，不用找了，过会儿我再来！”

　　宁溪一挑眉，转头时只看见男子消失在门边的一片衣角，以及小二拿着银钱合不拢嘴的模样。嚯呃，宁溪看了看又颠了颠自己的钱袋，不禁慨叹：有钱就是任性啊，那不活脱脱一散财童子嘛！

　　吃饱喝足，宁溪起身伸了个懒腰，将银子放到桌上，打着哈欠向门口迈去，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走至门口，与一行人擦肩而过，几人身着归玄门的弟子袍，腰间也是标配的身份牌，倒是吸引了宁溪的注意力。

　　归玄门的弟子怎么会出现在沛城的？要知道沛城早多少年就划在他们临清宗的管辖范围内了，平常没什么事向来都是互不干扰的，难不成她这些日子错过了什么？

　　心中有了疑问，宁溪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步，手指背在身后一弹，随后神情焦急地往里走。

　　店中伙计正收拾着方才宁溪坐的那桌，余光瞥见有人进来，忙准备吆喝，见刚才离开的客人急冲冲地过来，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客官可是落下什么东西了？”

　　宁溪点点头，愁容满面，低声道：“是件贵重的东西，祖上传下来的......”

　　伙计一听东西很贵重，心猛地一颤，眉间少见的严肃起来：“客官确定东西是在我们这儿没的？”

　　“那是当然了，还能有假不成？”宁溪反问，一番话将伙计唬得一愣一愣的，伙计见宁溪神色不似作假，怕将事情闹大，只得道：“客官消气，不知那是何物，我可与客官一同寻找......”

　　宁溪示意伙计附耳过去，伙计依言照做，听到宁溪口中的贵重物品指的是什么后，脸色一瞬惨白，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话。宁溪见状道：“算了，你先忙，我自己找吧！”

　　正巧此时店中又来了几波人，伙计闻言哆嗦应了声，赶忙跑去招呼其他客人。宁溪煞有介事地低头在地上寻找着她的那件贵重的东西，在靠近归玄门弟子的那桌时放慢了速度。

　　“齐师兄，鹤松长老那边怎么样了？”说话的是名年纪不大的男弟子。

　　“不知道，还没有消息传来......”被唤作齐师兄的男子闻言，眼神微暗，摇了摇头，外表儒雅俊秀，正是方才宁溪说的那位散财童子。

　　“长老他们会不会......出事了？”其中一名女弟子语气不安道。

　　齐贺听见那名女弟子的话，眉心微蹙，不由出声喝道：“瑾儿！不可胡说！有长老在怎会有事？”

　　齐瑾被齐贺的语气吓到，眼尾发红，扁了扁嘴觉得有些委屈，哥哥总是这样爱说教，也从来不在师弟师妹们面前给她留面子......

　　“齐师兄莫气，师姐也是好心......”秦究见状，立马出来打圆场，替齐瑾说好话。

　　“好心？要不是她贪玩被人算计伤了腿，我们现在早赶到淄区城与长老会合了！”齐贺冷哼一声，显然不赞同小师弟的看法，他这妹妹就是疏于管教，不然怎么净生是非。

　　宁溪听墙角听了一半觉得索然无味，真是白瞎了她的演技，不知道有什么好吵的，这和出事了互相推卸责任有什么区别，只会搞得一盘散沙。

　　“客官的东西找到了？”伙计见宁溪离去，壮着胆子问道。

　　宁溪勾了勾嘴角，玩味道：“要瞧瞧吗？”伙计一听神色古怪，连忙摆了摆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经此一闹，宁溪的瞌睡也消散了些许，回到房间将沿街的窗户打开，坐在窗前望着下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窗沿。

　　不多时，便瞧见方才那位叫什么瑾儿的捂着脸从斜对的酒楼一瘸一拐地跑了出来，看样子是在哭。宁溪蹙眉，等了一会儿仍不见有归玄门其他弟子追上，想了想掏出一枚易容丹，起身跟了上去。

　　吾悦酒楼中，秦究的视线紧紧盯着离去的齐瑾，正要起身，却被齐贺阻止，不由埋怨道：“齐师兄，师姐毕竟是女子，你刚才所言过于严重了。况且师姐腿刚受伤，也并非故意，实乃意外，若是再出什么事，彼时你作为兄长又该如何？”

　　许是秦究的话起了作用，齐贺神情有些松动，不过仍是嘴硬道：“瑾儿她不是小孩子了，也该受些教训了！”

　　“师兄你......”秦究站起身来，望着师兄的脸有一瞬的失望。齐瑾师姐从前跟他吐槽过齐师兄，但他一直觉得那只是亲兄妹间的“诋毁”，毕竟齐贺师兄在门内弟子眼中的形象一直有口皆碑，是众弟子的标杆。

　　可这次下山，自从师姐出了事后，齐师兄虽然仍尽心尽力地照顾，却总是让他觉得有些陌生。很多咄咄逼人的话，他以前从来没想过会从齐师兄嘴里说出......

　　“小师弟！”旁边从刚才起一直瑟瑟发抖的几人见秦究起身离开，也顾不得太多，忙出声叫喊，见秦究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起看向齐贺：“齐师兄，小师弟他......”

　　“不用管他们，闹够了自然会回来。”齐贺平静地给出自己的看法，几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一时之间沉默无言。

　　......

　　沛城外，宁溪换了副容貌悄悄跟在了齐瑾后面，见她不过是寻了处无人的地方放声痛哭，也没遇到什么危险，便放下了心。正欲离去，突觉不远处有人靠近，宁溪隐匿气息，一个闪身，躲进了一旁的草丛中。

　　“齐师姐！原来你在这里，我......”秦究老远看见齐瑾，十分欣喜，凑近了瞧见齐瑾看见他慌乱地别过身去，他想说的话堵在了口中，下意识抿了抿唇，他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齐瑾背过身将眼泪利落擦完，许是觉得被自己师弟瞧见囧处有些不好意思，再转身时脸色染上了一抹红晕，语气颇为不自然道:“是小师弟啊，你怎么来了？”

　　“师姐腿上有伤，我……有些担心师姐又遇不测，所以跟上来看看……”

　　秦究见齐瑾心情平静下来，犹豫一番，还是上前从怀中取出用帕子包着的几块糕点递给了齐瑾，小心翼翼道:“师姐，吃吗？”

　　齐瑾闻言将视线落到秦究手中，原本沉闷的心情投进一缕阳光，干涸的眼眶隐隐湿润，有些感动又有些好笑：“你偷拿的？”

　　“师姐！”秦究耳朵一红，不禁有些委屈，忍不住反驳道：“不是偷......光明正大的......”

　　齐瑾见秦究被自己冤枉委屈的模样，连忙伸手摸了摸秦究脑袋，宠溺道：“好好好，是师姐不对，我们小师弟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接过糕点，齐瑾又低头装模作样地闻了闻，接着毫不吝啬地夸道：“真好闻，吃起来肯定很好，多亏我有个这么乖巧可爱的师弟，不然又得饿肚子了！”见秦究被夸得不好意思别过脸，齐瑾心中阴霾一扫而空。

　　啧，这小师弟莫不是对他这位师姐有意思吧......

　　暗处注视着这冒粉泡一幕的宁溪眉毛一挑，觉得自己好像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虽然偷窥偷听不符合她正人君子的身份，但......爱听八卦乃人之常情嘛，所以......她决定再蹲一会儿墙角。

　　这边秦究见师姐心情比刚才好多了，等了一会儿才踌躇开口：“其实齐师兄最近挺辛苦的......”见师姐没有露出什么厌烦的神情，秦究深呼一口气，鼓起勇气道：

　　“所以师兄刚才说话语气是有些不好也能理解，毕竟......自从长老失联后，师姐也意外受伤，齐师兄不仅要想办法从各方打听消息，还要分神照顾师姐，就连我们几个一路上也承蒙师兄关照......齐师兄不是铁做的，一路上积攒的情绪也确实需要一个宣泄口......”

　　这些事也是他刚才在路上才想通的，怪他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顾着伸张自己眼中的公平正义，忽略了师兄一路上的付出与肩上的担子......

　　“我知道。”齐瑾语气很淡，辨不出情绪，却听得秦究眼皮一跳。

　　“是我拖累了大家，我知道的。”

　　这时，一只纸鹤从空中徐徐落下，打断了齐瑾接下来的话，秦究伸手接住，纸鹤中传来了齐贺的声音：“出发。”

　　要走了！

　　秦究将纸鹤用力一握，再张开手时掌中空无一物，下意识看向齐瑾道：“师姐......”

　　齐瑾挥挥手：“师弟你走吧，不用管师姐了，师姐......不去淄区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