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栖》风听夜雨

3、第 3 章 我会负责的

　　左柚刚坐回位置上，下课铃声骤然响起，陆陆续续有几位同学跑回教室，疯狂地汲取着生命源泉。

　　“卧槽，我王八呢？”她的后桌，也就是周旸，在教室大喊一声，胡乱翻遍他的座位，书乱作一堆。

　　周旸蹲在桌角，汗珠不断从发梢滴落，他胡乱抹了一把，凑近一个塑料盒子。

　　几天前周旸带来一只乌龟，养在一个塑料盒子里，就放在脚下。美其名曰给教室增添一点生气，这教室死气沉沉的，就不像个人呆的地方。刚刚一打开盒子，发现乌龟不见了。

　　“你爸我在这呢，来叫一声爸爸。”周旸的同桌张齐靠着椅子休息，闻言瞅了他一眼，哈哈大笑。

　　“我去你的，你是乌龟啊？”周旸翻箱倒柜的同时还不忘骂他。

　　两个人都想占对方便宜，但都没占到。

　　“陈念夏！是不是你把我的王八拿走了。”周旸找出嫌疑最大的人，一口定罪。

　　陈念夏立马跳出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有病吧你，谁没事拿你那死乌龟。叫你天天给我的多肉浇水，遭报应了吧。”

　　话音刚落下，威慑力十足的声音响起：“后面那几个同学干嘛呢？上楼就听到你们在吵，要吵出去吵，整栋楼就你们班最吵。”

　　年级主任正在视察整栋楼，正好逮到他们。

　　教室里刹时噤声，生怕多呼吸两口就要挨骂。

　　年级主任怒目圆睁，凶狠地扫视教室一圈，一个个都缩下脖子当乌龟。确信威慑到他们了，脸色铁青地转身离开。

　　“还是老王权威啊，这下谁都不敢说话了。”有人趁着年级主任离开，偷偷吐槽一声，被安静的教室衬得格外响亮。

　　左柚起身扔掉用完的草稿纸，看见垃圾桶旁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好像是一只乌龟：“周旸，这是你乌龟吗？好像在垃圾桶旁呆着。”

　　“真的吗？柚子同学，我宣布以后你就是我的女神，”周旸听到后，猛地起身跳到垃圾桶旁，伸出手将乌龟掏出来，摸了摸乌龟的背。失而复得，他十分欢喜，“我的龟儿子，终于找到你了，为父终于找到你了。”

　　“起猛了，这年头都有人认乌龟做儿子了。”张齐刚趴到桌子上睡觉，垂死病中惊坐起，一脸看傻子的神情。

　　“你懂个屁，这是我的心肝。”周旸对他们表示唾弃。

　　周旸仔细查看一番后，小心翼翼地将乌龟放回原位，盖紧盖子，提溜在手上转了一圈。乌龟估计是趁着盖子松的时候爬出去的。

　　“周旸本来就是个龟儿子，哈哈哈哈哈……”陈念夏笑得前仰后翻，差点喘不过气。

　　“陈念夏！！！”周旸咬紧后槽牙，嘎吱作响。

　　“上课——”物理老师的声音终止了他们的话题。他把夹在胳膊上的课本放在讲台上，翻开，拿出点名册，“为了检验你们昨天预习得怎么样，先抽个同学上来做道题，没被抽到的同学自觉点自己写。”

　　物理老师话音刚落下，全班同学瞬间都低下了头，生怕老师叫到自己。

　　他扫视一圈教室，缓缓开口：“别紧张，很简单的，找个新来的同学，正好认识一下。”

　　班里的大部分同学顿时松了口气。

　　“左……”物理老师故意停顿了一下，往台下扫视一圈。
　　有几位同学不约而同地吸了一口气，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他轻声敲着台面，笑着给他们一个了结：“左柚同学，上来做这道题。”

　　左柚听到老师叫了自己的名字，站起来答了一声“到”。直接朝讲台走去，她仔细看了一遍题干，拿起粉笔一步一步地写下答案。

　　物理老师扫了一眼黑板上的答案，点头道，“不错，思路清晰，步骤完整，看来是有好好预习了。”

　　随后老师背身板书，粉笔在黑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然后孜孜不倦的讲解声在台上响起。

　　“好了，今天的内容就上到这，把我昨天发给你们的那几道题拿出来，”物理老师拍拍手上的粉笔灰，拿出夹在教案上的试题，“第一题太简单了，不讲，不会的下来问同学，或者来问我都可以。”

　　他迅速略过第一题往后讲，很快就来到了最后一题。

　　“最后一道题有谁做出来了吗？”物理老师在讲台上踱来踱去，班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消失了，他直接点名，“贺霄羽，上来写一下你的答案。”

　　坐在后排的男生从座位上出来，他直接朝讲台走去，拿起粉笔就写，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多余的。

　　物理老师边看边满意的点头。

　　写完后，贺霄羽直接把粉笔扔到粉笔盒后就走了下来。

　　老师一脸乐呵地对他们说：“这个题对于你们来说有点超纲了，但也不算太难，只要你们预习了下个学期的内容就会了。”

　　班里的同学不约而同地吁了一声，几位大着胆子的同学忍不住吐槽：“老张，你这话说得真有意思，谁会提前一个学期预习啊。”

　　左柚盯着黑板上那排遒劲有力的字，目光随着男生写下的步骤一行接着一行地仔细扫过。

　　她在心底悄悄地替自己和那个提出问题的同学解答，刚刚上台的那个就会。昨晚做这道题费了不少时间，好在最终做出来了，只是过程很复杂。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认小弟，翻墙，迟到，还有那张拽得像别人欠了他几千万的脸，种种事件加起来十分符合她印象中“刺头”的画像，现在她不禁怀疑她先入为主的揣测或许是错误的，或许是成绩好的校霸？

　　四十五分钟的课说短也不短，说长也不长。

　　随着物理老师一声“下课”落下，教室顿时活了过来。关书声、推拉椅子声、书包拉链的撕拉声瞬间充斥着整个教室，没过半分钟，教室的人已经走了一大半。

　　“柚子，柚子，快点！今天食堂有超级好吃的菜，去晚了就没有了。”陈念夏抓着门框，倾斜着半边身体。她已经跑到门口，发现左柚还没跟上，又转头回来叫她。

　　“等一下，我马上好。”笔落在纸上，发出刷刷的声音。
　　左柚想了一早上的题临近下课突然有了点思路，她想先大致记一下。

　　“那我先过去了，帮你占位置，快点来。”陈念夏说完就消失在了门口。

　　两分钟后，左柚放下笔，关上书本，跑出教室。步伐匆忙，害怕陈念夏等太久，只想早点到食堂。

　　她快步跑到楼梯转角，朝楼下猛冲，“砰”的一声，与相对而来的人撞了个正着，碰撞声在空旷的楼梯间显得格外大。

　　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捂着传来阵阵疼痛感的额角，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说了声“对不起”，没等对放方作何反应继续朝楼下跑去。

　　气喘吁吁地跑到食堂门口，左柚终于慢了下来，手轻轻摁了下额头，还是有点痛。心里悄悄嘀咕：怎么每次都是他，她是不是天生和他有仇？

　　走进食堂，左柚没有一丝犹豫朝老地方走去，远远地就看见陈念夏边扒拉着饭边东张西望。

　　她加快了脚步。

　　“柚子，这边。”陈念夏看到了她，朝她挥手。

　　两个人顺利集结，陈念夏看到左柚的额角红了，问她：“你额头怎么了？”

　　“刚刚撞到了个人，没事，只是被我揉红了。”左柚的手扶着额头，摁了摁，好像没那么疼了。

　　“谁敢撞我们柚子，快跟我说，我去帮你教训他。”陈念夏猛地将筷子戳进饭里，大有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不用不用，没事。”左柚知道她只是在开玩笑，但内心还是非常感激的。来到新学校遇到陈念夏，于她而言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

　　陈念夏眯着眼看她：“嗯？到底是谁敢撞我们柚子？”一副你难道有什么事瞒着我的样子。

　　左柚想了一下，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直接说：“贺霄羽。”

　　“贺霄羽？算了，我打不过他。”陈念夏收回目光，扒拉着饭。

　　听着陈念夏的话，左柚莫名想证实自己心底的想法，她换了个委婉的说辞，“夏夏，你还和他有过矛盾？”

　　陈念夏咬了一口鸡腿，含糊着说：“那倒没有，只是看他那么高我应该打不过。”

　　“拼个坐，”周旸大马金刀地在她们旁边坐下，偏头问，“可以吧？柚子同学。”

　　左柚还没来得及回，陈念夏送了他们一个掷地有声的“滚”字。

　　“说你呢张齐，快滚。”周旸踢了脚身旁的张齐。

　　张齐骂了句“傻逼”然后埋头吃饭。

　　陈念夏不再给他们眼神：“两个都滚。”

　　周旸脸皮厚，这个座位他坐定了。他的目光落到左柚的脸上，疑惑道：“诶，柚子同学，你这额头怎么了？”

　　陈念夏忿忿道：“还不是你羽哥干的好事。”

　　“卧槽，我羽哥怎么了？”周旸震惊道。

　　张齐饭盘已经见底，他抬头看向左柚的额头：“啧啧啧，这也太不会怜香惜玉了吧，下来我会好好说他的。”

　　左柚一阵尴尬，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羽哥，这里——”周旸突然朝对面招了招手。

　　贺霄羽朝他们走来，在一旁的空位坐下，第一句话就是：“你没事吧？”

　　左柚游离状况之外，半天才反应过来贺霄羽是在跟她说话：“啊？没事，一会就好了。”

　　“嗯，有事跟我说，我会负责的。”贺霄羽说完就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前的饭。

　　“负责？”

　　“负责！”

　　周旸和张齐一个疑惑，一个震惊，两人一副你们有奸情的表情在两个当事人之间来回扫。

　　“脑子里都是水？”贺霄羽放下筷子，睨了他们一眼，“要不要我负责帮你们摇出来？”

　　两人皆缩了下脖子，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