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栖》风听夜雨

21、第 21 章 带上那只猪

　　寒风渐起，气温骤降，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教室里窗门紧闭，学生冷得浑身颤抖，把手紧紧揣在口袋里，呼出的白雾模糊了镜片。讲台上的老师们不时提醒他们们伸出手来解题，天气很冷，克服一下。

　　“叮铃铃”下课铃声响起，有人立马冲向饮水机接热水，有人用暖手宝捂手，有人跺脚驱寒，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咚咚”声。

　　雾川的冬天很少下雪，今年却不同以往。

　　“下雪了——”走廊上的同学大喊一声。

　　天空中飘起簌簌的雪花，落在地上，树叶上，窗台上，瞬间融化，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教室的门被打开，寒风阵阵刮进来，与教室里的暖气相撞，瞬间消散、相融。学生从狭窄的门口鱼贯而出，不久，走廊里充满了笑声。

　　左柚倚着围栏，踮起脚尖，伸手去接徐徐飘下的雪花。落到掌心，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就融化成了小小的一摊水。

　　“贺霄羽，别看了。”张齐看着贺霄羽一脸痴汉样，摇了摇头。他终于理解为什么周旸天天跟他吐槽了，陷入爱河的人就会变得傻不拉几。

　　雪下了一整天，整个世界终于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走在路面上咯吱咯吱作响。

　　左柚关掉房间窗户，拉上窗帘，彻底隔绝屋外的冷空气。空调暖气传来，瞬间驱散了寒意。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书桌上堆着一摞书，房间里静得只剩沙沙的写作声。她写到一半，停了下来，撑着脑袋思索半天，无果。

　　左柚打开手机，点进聊天框，问对方睡了没，消息发过去没几秒，电话快速弹出。她按下了接听键。

　　夜更深了，雪落下的声音隔断了城市的喧嚣声。

　　贺霄羽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他先给她讲题目的常规解法，再讲一些依靠技巧的解题方法。

　　左柚醐醍灌顶，由衷感叹，不愧是年纪第一，连解题的思路也有这么多种。

　　她的声音不自觉抬高：“我懂了！”

　　贺霄羽低声笑了笑。

　　他发现左柚和他的沟通变多了，以往都是他单方面地输出，她偶尔会回一两句。现在她也会分享每天的趣事，贺霄羽觉得这是个好兆头。之前他一直都很不安，毕竟他们只是互表心意，并没有真正在一起。左柚平时看起来对他一点不好奇，也不怎么关注。

　　题目讲解完后，床头柜上闹钟的指针早已过了十二点，左柚打算休息了。

　　“我想听着你的声音睡觉。”挂断电话之前左柚就听到贺霄羽这样说。很无理的要求，但她还是乖乖地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没有切断通话。

　　贺霄羽去浴室洗澡完后回到床上，试探性地朝手机喊了几声，并没有得到回应，知道她睡着了。他也将手机放在一旁，沉沉入了梦乡。

　　早上醒来，房间里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比平时更加亮堂，晃得人有点睁不开眼。

　　贺霄羽穿上拖鞋，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入目之处满是雪白。

　　窗外的整座城市都陷入了一片白茫茫之中，凛冽的寒风卷起雪花，吹打在窗户上，还没来得及融化，坠下，又堆积在窗台上。

　　他刚刚起来便觉得浑身无力，天气又如此恶劣，只能取消和左柚去图书馆的约定了。他摸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左柚，重新拉上窗帘，倒到床上，昏睡过去了。

　　左柚醒来时看见贺霄羽给她发的消息，立马回过去：怎么样了？

　　半个小时过去，对方迟迟没回。左柚不放心，发了条消息问了下周旸。周旸说他昨天就回翠谷华庭去了，他也不清楚。

　　左柚放心不下，跟外婆说了一声要去图书馆，就出门了。她先绕路到药店买药，然后再出发去找贺霄羽。

　　“嗡——”的一声。

　　贺霄羽被手机铃声吵醒，他伸手去摸手机，迷迷糊糊间按下了接听键，“喂？”

　　“我现在在你家门口。”左柚轻软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等下，我马上来。”贺霄羽猛然清醒，立马起身，急忙朝门口走去。

　　轻微的“咔哒”一声，门开了。

　　贺霄羽看见门口的女生穿着件暖黄色的长款羽绒服，背着书包，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子，手背被寒风吹得发红。

　　贺霄羽接过袋子，牵起她的手进屋来。

　　他随手把袋子放到茶几上，重新握住她的手，凑到嘴边哈气取暖：“你怎么来了，冷不冷？都怪我睡过去了。”

　　左柚抽出手，打开贺霄羽随手放在茶几上的药，仔细看了下说明书，把药递给他：“我不冷，你先把药吃了。”

　　贺霄羽去接了杯温水，扬起头，随手把药丢进嘴里，就着温水一起咽了下去。

　　左柚看他乖乖地把药吃了，终于放下了心：“你去休息吧，我还要去图书馆。”

　　“你还要去图书馆？就不能在这里陪我吗？”贺霄羽不依她，装作很难受的样子。

　　左柚仰头，贺霄羽面色通红，知道他是真的不舒服。她应了下来：“好吧。”其实在这里也可以学。

　　贺霄羽喜上眉梢，牵着她的手走进自己地书房。

　　书房不大，却极整洁，线条利落，色调只有白、灰和原木三色。灯光是冷色调的，均匀地洒满每个角落。右侧的墙是嵌入式的白色书柜，书籍摆放整齐，原木桌上摆放着几本书，没有多余的装饰。

　　左柚一坐下就沉浸解题，等做完一大半后，发现旁边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药物具有助眠效果，贺霄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戴着口罩睡得很安稳，睫毛一颤一颤的，伴有轻轻的呼吸声。

　　左柚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脸，没反应。她又轻轻地摇了摇他，见他缓缓睁开眼，说：“你先去卧室休息一下。”

　　“不要，等下我一觉醒来你肯定已经走了。”贺霄羽听完左柚的话已经完全清醒了。

　　左柚看他醒来这面色红润的样子，想来应该没什么事，又继续埋头写卷子。她遇到一道和教科书上上的例题相似的题目，问他教科书在哪，她去拿。

　　贺霄羽准备起身，左柚及时摁住他，“你别动，我去拿。”

　　贺霄羽趴在书桌上抬起眼眸看她，长长地“哦”了一声，声音慵懒，“左边第三个柜子。”

　　左柚走到书柜旁，仔细翻找，看见两本一模一样的教课书放在一起。她翻开，一本稍旧的教科书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另一本上只有寥寥几笔。

　　贺霄羽右手撑着脑袋看她好奇的样子，笑着跟她说：“按照我平时的上课状态，是怎么考到年纪第一的，你就一点都不疑惑吗？”

　　左柚听到他的声音，转过身，点点头。

　　他慢条斯理地支起上半身，起身走到她跟前，揉了揉她柔顺的头发，笑意更盛，“小柚子啊，我可不是什么天才，我只是比别人多走了一步而已。在初中就陆陆续续地接触了高中的知识，现在老师上课讲的内容对于我来说就是在复习。大部分时候觉得没必要听，只专注于研究一些比较难的题了。”

　　左柚听完他的话，面上一惊。忍不住悄悄嘀咕：初中还有时间来接触高中的知识，一般人也很难做到吧，他在谦虚。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怎么这么大，她之前怎么不知道好好利用呢，亏了。

　　贺霄羽看着左柚一脸崇拜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差点忘了，左柚可是优异成绩的忠实迷妹。得，这种努力学习的学霸人设好像还挺对她胃口的，他该庆幸一下自己有在好好学习。

　　窗外雪花还在飘，手机嗡嗡震动几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气氛。

　　左柚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好几条消息全都来自陈念夏。

　　陈念夏:柚子柚子，下雪啦！！！我们一起去看雪！！！

　　陈念夏:我快到你家门口啦，快来迎接我！

　　陈念夏:我还记得上次你说没见过大雪呢，看我对你多好，一直记到现在。

　　陈念夏：速速做好准备，我们马上出发！

　　左柚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不自觉地啊了一声，抬手打字，又逐个删掉，踌躇不决。她抬眼随意瞥了下对面的人。

　　贺霄羽一直在关注着她，问:“怎么了？”

　　拇指不停地摩擦着手机屏幕，左柚迟疑不定，“夏夏她……约我出去看雪。”

　　贺霄羽挑眉，了然，但没发表什么看法。

　　陈念夏看到对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半天没消息也发过来，十分疑惑，立马敲字发过去。

　　陈念夏:怎么了？不想和我去？

　　左柚看到，立马回消息。

　　左柚:不是。

　　左柚:就是……我现在不在家……

　　陈念夏恍然大悟，欣喜一笑。

　　陈念夏: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被哪只猪拱走了！

　　左柚看了一眼面前的猪，哦不，是人。

　　贺霄羽直勾勾地看过来，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似乎在等待着她的选择。

　　手机叮咚两声，又有消息发过来。

　　陈念夏:这有啥，带上那只猪不就好了。

　　陈念夏懂得她的纠结，替她做了决定，并让他们在原地等着，她过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