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栖》风听夜雨

20、第 20 章 勇气

　　刚到南阳一中，左柚一个人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她每天都是独来独往。班级里的同学也都处于适应环境的时期，每个人都观望。

　　孙浩然是第一个主动向她示好的，她依然记得他的第一句话：你的名字真可爱，是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吗？

　　左柚当时只是笑笑，没有回答。那是她遇到的人中少有不问她：为什么不叫上下？

　　随着时间的流逝，左柚渐渐地和同班同学熟络起来。她仍和孙浩然保持着较好的关系，当他请教问题时，左柚都会耐心地给他讲解。他们之间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

　　直到有一天，孙浩然来到她跟前，神神秘秘地问她，你家是不是开馄饨店的?左柚觉得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就点了点头。他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脸上的神秘变成一脸坏笑，他说:“开馄饨店啊，那以后就叫你馄饨妹吧。”

　　自那以后班里的同学也渐渐以“馄饨妹”称呼她，只有几个跟她关系亲密的同学还记得她的名字。她经过隔壁班，一群在后门打闹的男生也都笑着喊她“馄饨妹”。

　　后来当孙浩然再一次喊她“馄饨妹”时，她实在是忍不了了，当即在班上和孙浩然大吵一架。她非常恼怒地说：“馄饨妹这个称号我一点也不喜欢，我知道你只是在开玩笑，但是当本人觉得不好笑时，这就是一种变相的霸凌。”

　　全班瞬间鸦雀无声。

　　后来，“馄饨妹”这个称号渐渐从她生活中淡出了，原本以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直到校园运动会那天。

　　左柚正在操场上给参加比赛的同学加油打气，突然觉得肚子不舒服，就跑回教室休息了。左柚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期间，听到有人在喊她。她慢慢地睁开眼，看到的人是孙浩然后，不悦地蹙着眉。

　　孙浩然像是没看到她的不高兴的神色般，直接把奖牌塞到她的手里，说：“左柚，我喜欢你，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左柚猛地站起来，用力一推，奖牌掉到了地上。她抬起头直视孙浩然的目光，十分气恼道：“我不喜欢乱给别人取外号的人。”

　　孙浩然弯腰将奖牌捡起来，向她解释：“左柚，对不起，我是真的喜欢你，当初也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左柚身体不舒服，心里一阵烦躁：“如果你只是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而给他人起外号，那你挺没品的。还有，我真的不喜欢你。”

　　孙浩然听到左柚一再拒绝他，面子挂不住，气急败坏地走了。

　　留在教室的同学面面相觑，没人敢发出声音，将这场好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在那之后她的名字经常和孙浩然绑在一起，八卦的重心原是孙浩然表白被拒绝。后来，八卦就变味了，又传成了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走在路上还有人指着她，说她是孙浩然的女朋友。

　　左柚很困惑，她明明明确地拒绝了。

　　直到有一天她听到孙浩然在和他朋友聊天，“你们别看左柚平时一本正经的，私下和我在一起时不知道有多骚。”他身边的男生脸上都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

　　左柚听到后火气顿时蹭蹭地上涨，上去就给他一脚。孙浩然重心不稳，倒在地上。

　　左柚看他这狼狈样，心里顿感大仇得报。

　　围着孙浩然一群人反应过来，立刻拉着他站起来，鼻青脸肿的孙浩然指着她正欲破口大骂。

　　左柚立马撒腿就跑，男女力量悬殊大，她小命将不保。

　　孙浩然连续几次都在她那里吃瘪，扬言要给她好看。

　　当孙浩然闹到学校领导层面的时候，左柚的班主任还在力保她，说这完全没有记过的必要，要是留在档案上会影响学生的一生。学校领导也觉得记过未免太过严重了，还是通知一下学生的家长，家长之间协调解决。

　　“爸，你有时间来一趟学校吗？”左柚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跟左明谦讲清楚。左明谦接到电话立马就从外地飞回来。

　　自那以后所有人都知道“馄饨妹”的馄饨是著名连锁品牌“余记馄饨”。她爸爸离开的时候，表示以后学校的各种奖学金都由他们“余记馄饨”来资助。

　　左柚那时就在想，孙浩然要是还敢来压力她，她就敢用钱砸死他。

　　事情最终是以孙浩然转去其他班级而结束。后面不时有人提到这件事，孙浩然又在反驳，“谁喜欢她啊，要不是玩游戏输了，我才不会去和她表白。”

　　左柚听到他的话也懒得继续理他，真是谢谢他的不喜欢。

　　“没想到他居然还敢来找你，等有机会再去打他一顿。”左柚握紧拳头，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打他一顿。

　　贺霄羽笑了笑，轻抚她的头发，语气这么轻松地讲给他听。但他能想象到她当时孤立无援处于舆论中心漩涡是多么无助。他有点后悔打轻了。

　　“我们小柚子真勇敢，”他的语气带着点心疼，“我可以抱一下你吗？这次是作为朋友。”

　　左柚又再次扑进了他的怀里。

　　故事到这其实还没完结，但她不想跟贺霄羽讲了。

　　后来事情被妈妈知道了，她也来到了左柚的学校。

　　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警告一遍，还不停地质问她为什么会跟男生扯上关系？当时的她并没有感到丢脸，只是很难过，为什么妈妈从来都不相信她。妈妈还拉着她去找了班主任，就连班主任也相信她，为什么她最亲近的人却一遍又一遍地质问她。

　　自那之后，大部分同学都对她敬而远之，他们都知道她又一个很强势的妈妈。那他呢？他会不离开吗？

　　左柚抬眸看了贺霄羽一眼，在心底告诉暗暗地写下答案：他会的，他已经向你证明了。

　　面前那杯关东煮已经没那么烫了，她拿出一块萝卜，轻轻一咬，温热的萝卜在口中散开，渐渐地温暖了整个胃。

　　她推了推面前的那盒还没有凉掉的牛奶，说：“你也还没吃早餐。”

　　贺霄羽接过那盒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两口。

　　又静静地呆了半个小时，已经八点半了。太阳从云层中挤出来，照得整座城市都沉浸在一片金灿灿的关辉中。

　　左柚心里一紧，她得赶紧回去，万一外婆醒来没有看到她会担心的，而且这个点，被外婆或者其他邻居看到了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她伸出食指戳了戳贺霄羽的小臂，说：“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我先送你回去。”贺霄羽牵着她的手往便利店外走。

　　“不用，这么近不用你送，”左柚连忙推搡着他，“你快走。”

　　贺霄羽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他好像见不得光，随后又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左柚看到贺霄羽上了出租车后才放心回了家。

　　她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客厅里一片静悄悄的，轻声喊了一声，“外婆？”

　　房间里久久没有回应，外婆应该还没醒，她放心地走回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