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栖》风听夜雨

19、第 19 章 我也喜欢你

　　第二天左柚顶着两个熊猫眼来到学校。

　　陈念夏吓了一跳:“柚子，你这是怎么了？”

　　左柚摇了摇头：“没事。”下课后直接趴到桌子上补觉。

　　陈念夏看出她不想说，没再打扰她。

　　后面几天贺霄羽直接都没来上课。

　　左柚去找周旸，他立刻像拉上拉链一样闭上了嘴，什么也不肯说。

　　她每天早上都会在手机上问一遍，放学后再来看，聊天框从来就没红过。

　　周旸看着左柚的样子，于心不忍，他哥真不是人。

　　那天过后，周旸回去问苏婉仪事先知不知道这件事。苏婉仪表示事前完全不清楚，她也以为这只是一场单纯的友谊赛而已。至于她为什么在那里，是因为他朋友想认识贺霄羽，仅此而已。

　　苏婉仪觉得周旸不信任她，跟他冷战了好久，周旸这几天也是心力交瘁，他哄了几天后，终于和好了。

　　周旸最终还是决定做一次好人：“说实话，这几天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发消息也不回，估计手机都被收了，只知道他爸妈早带他回家了。正好明天是周末，你要是担心他就亲自去看看。”

　　左柚没有立即回答，她有点犹豫。

　　“柚子，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去不太好，我可以陪你。”陈念夏听到后自告奋勇。

　　“没事，我带你们去，羽哥肯定也会很高兴的。”周旸决定帮人帮到底。

　　“可是我不是很想去。”左柚很快就否定这个提议。直接去他家吗？她不想也不能去。这个时间节点，万一被他家里人看到了怎么办？

　　“那我今天回去看看，能不能把羽哥带出来，晚上再给你们消息。”

　　周旸打算今晚回家，他们两家离得很近。上高中之前贺霄羽觉得家里太远了，就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房。

　　周旸也顺理成章地住了进去，只有周末才得空回去。
　　夜晚，别墅里静悄悄的，连住家阿姨都不知所踪。

　　周旸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摸索进来，他刚探出头，就和沙发上的贺老爷子对上了视线，正静静地看着的一举一动。

　　周旸立马站直，脑子迅速反应：“贺爷爷好，我来给羽哥送作业。”

　　贺老爷子两只手按着拐杖头，身体大半重量都沉沉压在杖声，沉沉地嗯了声。

　　周旸转身上楼，不知想到什么走到一半又返回来，他坐到贺老爷子身旁，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贺爷爷，每天我爷爷想约你喝个茶聚一下，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周旸假装帮贺老爷子捶了一下肩，嘿嘿一笑。

　　这借口破绽百出，但贺老爷子还是应下了。

　　周旸心上一喜，居然这么简单就搞定了，转身往楼上跑去。

　　他横冲直撞，猛地打开贺霄羽的房门：“羽哥，好……”看到一脸淡然的贺霄羽，他忍不住教训说教一番，“你都不知道柚子同学有多担心你啊，你居然还在淡定地看书。”

　　贺霄羽没理他的话，直直伸过手来：“手机给我。”

　　周旸：“哦。”

　　贺霄羽快速输下一串数字，朝书房走去。

　　书房墙壁立着一个深色木质书柜，墙边悬挂着一副山水画，空气中浮动着淡淡墨香，似有若无。原木桌上铺开一张宣纸，“宁静致远”四个大字跃然纸上，墨水还未干。

　　电话嘟嘟两声，听筒那边响起柔和的声音：“喂？你好，你好？”

　　贺霄羽轻笑了一声：“你好，左柚同学。”

　　“贺霄羽？”对面的人似乎不敢确定。

　　“嗯，是我。”

　　“你怎么这么多天都不联系我？”对面的声音止不住地开始哽咽。

　　“对不起，是我的错。”贺霄羽的心不自觉地揪了起来。

　　“你……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左柚的声音沙哑，抽抽搭搭地哭泣。

　　“知道。”

　　“知道你还不联系我？你……你还不让周旸跟我说。”她哭得更大声了。

　　“嗯，都是我的错，别哭……”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沙沙的气音，“我现在不能帮你擦眼泪。”

　　“我没哭。”左柚吸了吸鼻子，嘴硬。

　　“嗯，没哭，”他哑着声音问，“这个电话能让你原谅我了吗？”

　　“不能……”

　　“那明天能再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吗？就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我想你了。”

　　对面迟迟没有声音，良久，左柚再次开口：“你什么时候来？”

　　“你到的时候一定能见到我。”

　　夜晚过得很快，昏暗的房间，窗帘将日光尽数挡在窗外。

　　周旸正蒙在被子里呼呼大睡。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他伸手摸出手机，迷迷糊糊地按下了接通键：“喂，谁啊？”

　　“你还没来？”电话那边传来陈念夏的声音。

　　周旸听到陈念夏的声音，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这么早！”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不是还有半个小时吗？

　　“早什么早，都九点半了，你不会还没起吧？”陈念夏听到他震惊的声音，越发确定周旸忘了。

　　“起了起了，等我。”

　　周旸立马跳起身，刚下床就听到陈念夏说：“你别来了，他们已经见到了，不需要你了。”

　　“那昨晚怎么不告诉我？”周旸怒号，扰人清梦是一件不可饶恕的罪行。

　　“这不是怕贺霄羽出不来吗？”陈念夏淡定解释。

　　“行。”周旸咬牙切齿，算了，为他哥的爱情保驾护航是他的责任。

　　“嘟——”两边同时挂断了电话。

　　周旸翻了翻手机，点开社交软件，贺霄羽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我先出发了，你来不来都行。

　　五个小时之前，这是睡了还是没睡啊。

　　周旸又埋进了被窝里。

　　深秋时节，昼短夜长。

　　贺霄羽等到了凌晨五点，天还未亮。以往这个点，家里都没人，爷爷也没起，这是最适合出去的时间。

　　他轻身下楼，刚到楼下就撞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的贺老爷子，他沉声问：“去哪？”

　　贺霄羽抬眸，淡定回应：“找周旸。”

　　贺老爷子嗯了一声，没再多过问。

　　贺霄羽顺利出门。

　　左柚一觉醒来已经七点了，这是她这段时间难得的安稳觉，她赶忙洗漱下楼，连衣服都没换，只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睡衣。

　　左柚急匆匆地跑下楼，远远地就看见站在便利店门口的贺霄羽。

　　临近冬日，早上很冷，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步履匆匆，苦命的上班族。

　　她猛地冲到贺霄羽怀里：“你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久都不联系我，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担心你。”

　　贺霄羽稳稳地接住她，揉了揉她的发丝：“我知道，还有……对不起。”他把他的黑色外套盖在她身上，“外面冷，进去吧。”

　　他们走进了小区门口的那家24小时便利店。

　　左柚坐在高脚凳上，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关东煮，还有那瓶每天都能见到的蓝莓味的酸奶，一盒摸上去热乎乎的牛奶。

　　她抬眸，对上贺霄羽的视线，问出一直留在心底的那个问题：“贺霄羽，可以和我说说你为什么打架吗？”

　　贺霄羽看向玻璃外，阳光正逐渐刺破天空，他回过头来，抓住左柚的手：“你还没吃东西，先吃早餐。”

　　“不许转移话题，”左柚打断了他，语调沉了下去，“孙浩然我认识。”

　　贺霄羽眼里很快闪过一丝慌乱，但左柚捕捉到了，她就知道她猜的没错。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贺霄羽别过脸，他不想让她知道孙浩然辱骂她的那些话。

　　“贺霄羽，你看着我，”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描过他的眉骨、鼻梁、唇角，扬起一个直达心底的笑容，“你是不是喜欢我？”

　　贺霄羽嗯了一声，声音很轻，但很郑重。

　　“我也喜欢你。”

　　贺霄羽心跳漏了一拍，大脑一片空白，那句告白的话在耳边嗡嗡作响。

　　她没等贺霄羽的反应，继续说：“等高考结束后，如果我还喜欢你，你还喜欢我的话，那我们就在一起吧。”

　　贺霄羽的脸上先是震惊、不可置信，但很快又转化成了落寞，语气不自觉颓然：“如果你只是因为愧疚、感动，那你不必过早回应我。”他就知道怎么都瞒不过她。

　　“贺霄羽，你看着我的眼睛，好不好？”贺霄羽终于不再回避她的目光，她抓住贺霄羽垂下的手，一字一句，很认真地说，“贺霄羽，你听好了……我和你说这些话的原因只有一个——我喜欢你。”

　　从最开始的好奇，关注，到那些不经意间的对视，不期而遇，早已深深烙印在她心底，化作一声声为他跳动的心声，在她自己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她早已喜欢上了他。

　　左柚想，如果未来注定是他的话，那么早一点也没关系。

　　贺霄羽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心跳漏了好几拍，正在疯了一样狂跳，咚咚咚，震得耳膜发麻。他颤抖着问出口：“这是表白吗？”

　　左柚重重地点了下头，一次又一次坚定地回应他。

　　“我可以抱一下你吗？”贺霄羽张开怀抱。

　　左柚再次扑进他怀里，柚子香气瞬间撞满怀，贺霄羽紧了紧她身上的外套。

　　“你有没有想我？这几天出不来，所有能联系的东西都被收了，不是故意不联系你的，不要生气。”贺霄羽贴着她的耳朵说，带着丝丝热气，让人心痒痒的。

　　“猜到啦。”左柚回他，语气俏皮。

　　“小柚子真聪明，不过你怎么不说想我。”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委屈的调调。贺霄羽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突然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弯着腰，垂下眼，看着她。

　　左柚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想的。”

　　贺霄羽他爸爸打了他一巴掌的事她也知道了，再加上之前挨的一拳，几天过去了左脸还留有痕迹。

　　她伸出食指轻轻地摁了摁他的左脸，问：“疼吗？”

　　“不疼。”贺霄羽嘴硬。

　　行吧，不疼就不疼。

　　“你再帮我看看是不是毁容了？”贺霄羽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没有，帅着呢。”左柚哭笑不得。

　　贺霄羽蛮在乎这个答案的，左柚说喜欢他，他还挺惊讶的。他不太清楚左柚喜欢他什么，但觉得这张脸可能有一定的加成。

　　当他确定自己的心意时，尝试用这张脸去勾引一下她，之前有那么多人都是喜欢他这张脸，说不定左柚也喜欢。但他就像媚眼抛给瞎子看，左柚好像没有什么反应。

　　左柚话锋突然一转，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你怎么不问问我具体是怎么回事，或者……你想听听这件事吗？”

　　贺霄羽低头摆弄她的手：“我不想听，你肯定会很难受的。”

　　不想你亲自揭开自己的伤疤，就算伤口愈合了，但那时疼痛是真真实实存在过的，不可忽视。

　　左柚语气平稳，一字一句落到他耳边：“没事都过去了，而且，我只讲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