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栖》风听夜雨

17、第 17 章 私心

　　路上车流、行人，来来往往。

　　周旸战战兢兢地跟了一路，终于看见贺霄羽进了觅糖，一家甜品店。他又鬼鬼祟祟地跟了进去。

　　收银台阿姨一脸狐疑地盯着周旸，生怕他是什么不法分子。

　　周旸嘿嘿一笑，指了指贺霄羽解释道：“他是我哥。”

　　她看到贺霄羽嘴角的血迹，一看就知道和人起冲突了，脸瞬间变白，更害怕了。

　　周旸：“……”

　　“麻烦结一下账。”

　　贺霄羽拿了两个抹茶菠萝包，两个蓝莓花挞。

　　“好——”阿姨急忙结账，赶忙把这两尊大佛送走。

　　从甜品店出来，贺霄羽径直往学校走去。

　　周旸慌忙拦住他：“羽哥，你这脸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处理一下，不去医院也行，先回家处理一下。”

　　贺霄羽不理他，沉默着往前走。

　　他的眼珠滴溜一转，邪魅一笑，语气夸大道：“万一柚子同学看到了怎么办？这会不会毁容啊，完了啊羽哥。”

　　贺霄羽终于停下脚步，觑了他一眼：“闭嘴，不许和她说，我自己跟她解释。”语调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周旸看到贺霄羽警告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寒碜，浑身起鸡皮疙瘩。他真的怕贺霄羽气头上把他打一顿，那他的一世英名岂不毁了。

　　好在贺霄羽终于换了个方向，周旸亦步亦趋地跟了他一路，脚踏进家门的那一刻，终于松了一口气。

　　贺霄羽走到镜子前，顶了顶腮，仔细查看。还好，不是很严重，离得远就看不见了。

　　周旸快速翻找药箱，递过来一支药膏：“羽哥，你嘴角流血了，先擦点药？”

　　贺霄羽依旧低气压不说话，但好歹接过了药膏。

　　周旸的终于稍稍放下心。他掏出手机问苏婉仪：孙浩然没事吧？

　　苏婉仪很快就就回了消息：不清楚，他爸妈带他去医院了。

　　门口传来一声响动，贺霄羽又出去了。

　　周旸急忙去追他：“羽哥，这都快到最后一节晚自习了，还要去学校吗？”

　　贺霄羽头都不回。周旸又急忙跟上。

　　去学校的路上，周旸一直跟在贺霄羽身后，生怕他哥又去找人干架。

　　刚进校门，第二节晚自习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班主任就在门口拦住了贺霄羽，面色沉重地说：“跟我去一下办公室，你父母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拿给她。”贺霄羽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周旸，转身就跟着班主任走了。

　　贺霄羽跟在杨志的身后进了办公室，一眼就看见站在一旁的孙浩然和吴浩。孙浩然左边颧骨上贴着一块方形的纱布，边缘渗出一点淡淡的黄褐色药水，还是一样的狼狈。

　　坐在沙发上的就是孙浩然父母，言辞激烈，扬言要找回公道。他们面前放着两杯茶，茶水热气还在往上冒，没人动过。

　　办公室另一位老师正在安抚孙浩然父母。

　　贺霄羽瞥了孙浩然一眼，孙浩然没敢和他对视，低下了头，看向地面。

　　孙浩然没打算过来，本来就是他先惹事的。进了医院后，朋友就通知了他的父母，他爸妈一直说怎么能让人白白地欺负了他，硬是要给他讨个说法。

　　在医院简单处理后，父母就拉着他来了一中。不过，打架的缘由他没敢说。

　　下午还霞光满天，晚上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周旸把吃的放到左柚的桌子上后就立马跑出去了，没管左柚问他的话。他一直在教学楼下等待，踱来踱去，焦躁不安，雨水打湿了裤脚也丝毫不在意。

　　车灯刺破雨幕。

　　周旸撑起伞，立马迎了上去。

　　贺承宇从驾驶位下来，“砰”的一声，周旸听到了极重的关车门声，车身震动，连带着引擎盖上的雨水都跳动起来。

　　周旸心里直呼完了啊，这件事他也有一点点责任，要是他不应下这场比赛就好了。

　　“大姨父，消消气，先问问情况，别动粗啊。”周旸的语气止不住颤抖起来。

　　贺承宇嫌语气不善，指着周旸骂：“你给我闭嘴，你最好也给我注意点。”

　　从另一侧下来的周雪蘅拍了拍他的肩，及时安慰他：“小旸，大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这件事让我们大人来解决好吗？”

　　贺承宇沉重地走进办公室，就看到贺霄羽浑身散漫地站在一旁，站没站像，气不打一处来。

　　“啪——”

　　极其响亮的一声，巴掌落到贺霄羽脸上，他的脸偏向一侧，刹那间泛红。

　　办公室的空气瞬间被抽走，凝滞了。

　　门外雷声阵阵，白光乍现，这一夜注定不会安宁。

　　贺霄羽呵笑一声，扭过头来，对上眼前人狠厉的目光。

　　贺承宇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熨帖得看不见任何折痕，领结打得一丝不苟，一如他本人，严谨得令人窒息。他的眉眼锋利，皮肤紧绷，站在那里，温度似乎降下了几度。

　　贺承宇的眼里没什么温度，脸色阴沉可怖：“你在学校就学到了这些，我看是我太久没有管教你了。”

　　杨志及时出来制止：“贺霄羽爸爸，别打孩子，叫你们来是来处理问题的。”

　　贺承宇沉着声放下扬起的手。

　　杨志引他们到沙发上坐下，再次倒了两杯茶，热气再次模糊了整间办公室。

　　贺承宇抿了一口面前的茶，冷静下来，语气仍旧没有任何温度:“为什么打人？”眼神死死地盯着面前漂浮着几片茶叶的杯子。

　　贺霄羽又恢复成之前一那副散漫的样子，嘴里吐出的话让人血压瞬高：“看他不爽。”

　　贺承宇猛地起身，再次扬起手掌。半路被周雪蘅及时拉住。

　　贺霄羽不想辩驳什么，他平时懒得理这些人，给他们眼神就是在给他们抬身价。但说到左柚，他忍不住，他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只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激进了点。他也有点私心，并不想把左柚扯进来，孙浩然也不敢当着老师和家长的面承认他说的那些话。

　　周雪蘅一个劲地跟对方父母道歉，安抚着对方父母的情绪。

　　孙浩然父母吹胡子瞪眼不理人

　　“贺妈妈，道歉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道歉又不能掩盖事实，想想该怎么解决吧？”孙浩然妈妈终于开口，语气带着点不近人情的高傲。

　　周雪蘅没有过多思考，提出了解决方案：“这样吧，孙同学之后的治疗费都由我们来出，我们也会相应地赔偿一些精神损失费。”

　　“贺妈妈，这也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主要是孩子受伤了，做父母的也心疼，不过既然你这样说了，这件事就到这吧。”孙浩然妈妈见好就收。

　　贺霄羽进来的时候，脸上也带了伤。她才知道她儿子也打了人，再理论下去他们还占不占理就不好说了。

　　“既然两边都同意了那就这样解决吧。”这样的处理对于杨志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他不好直接偏袒某一方，万一哪方的父母一直追究影响到了孩子就不好。

　　左柚看了眼讲台上的挂钟，离下课时间还有十分钟。

　　周旸离开后，左柚就听到班里的同学们隐隐约约讨论的声音，她听到有同学说看到贺霄羽好像受伤了，还被班主任带去办公室了。

　　左柚没什么反应，只低头看着桌面的作业，手中的紧握笔半天没落下一个字。

　　她起身走到班长桌前，说请假去一下厕所，班长点头同意了。

　　出来后，左柚没有往厕所的方向走，反而转身朝班主任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门没关严，露出一条缝隙。

　　左柚假装经过，小心翼翼地往办公室里探了探头，视线瞬间锁定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她不自觉地拧紧了眉，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可能和她有关。

　　几个大人坐在一起不知在聊什么，她听不到，微微偏头，看到一个人站在一旁的贺霄羽，他还是如往常那般一脸淡然。

　　害怕呆得太久会被人看到，左柚转身朝厕所的方向走去。

　　她心不在焉地回到教室，打算等贺霄羽回来后再问他，刚坐下临下课就只有两分钟了。

　　陈念夏正在收拾书包，见她魂不守舍，问：“柚子，出什么事了吗？”

　　左柚摇头：“我也不知道。”

　　“卧槽，知道我刚刚看见什么了吗？”

　　一个刚刚跟在左柚身后回来的男生说，她现在对教室里的一切细微动静都能感知到。

　　“迈巴赫！”

　　“卧槽，真的吗？”

　　“真的，我刚才在楼下看见，我寻思着之前也没在我们学校看见过啊。”

　　“然后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什么？”

　　“我就亲眼看见贺霄羽坐进去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个隐藏的富二代，这也太低调了。”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没看到周旸那个样子？应该能猜出贺霄羽家里肯定也不差吧！”

　　“好像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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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柚子？”陈念夏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放学回家了。”

　　“嗯？”左柚回神，“夏夏你先回去吧，我还有道题没解完。”

　　“好，记得别太晚了。”陈念夏跟她告别后就出去了。

　　十分钟后，周旸从教室门口进来。她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周旸还真没走。

　　左柚快步走到周旸跟前，担心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周旸一惊：“你怎么还没回去。”

　　左柚继续问：“贺霄羽发生什么事了？”

　　周旸摇头，闭口不言：“左柚，你就别为难我了，羽哥不让我说，你自己去问他吧。”说完拿上东西就走了。

　　左柚无法，只能赶紧回去在手机上问贺霄羽。她拿上桌子上的甜食，才反应过来，忘记分给陈念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