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现在进行时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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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得可怕。
夜风重新卷过，带着清吧老旧招牌轻轻摇晃的吱呀声。
一场几十年前没能讲完的悲剧，
正从这辆米白色卡车里，重新，缓缓睁开眼睛。
身前那人没有立刻动，只微微偏过头，背光的脸沉在阴影里，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车上只有你一个人？
车厢里的人顿了顿，像是没料到会被反问。
几秒后，那道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刻意压下的滞涩：
“送货这种事，一个人就够了。
老板放心，货都完好无损。”
那人没再说话，只是微微垂眸，指尖在身侧轻轻蜷了一下。
情绪藏得极深，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子桑珩站在后方，心脏绷得发紧。
眼前这人，是记忆里沉默寡言、遇事从不外露的酒馆老板，
冷淡、克制、疏离，和现实里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他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亓寻。
还好，只是自己想多了。
前方那人缓缓伸出手，指尖扣住车厢冰冷的金属把手。
动作很慢，没有丝毫多余情绪。
“既是漏送的，”他声音平淡，没有警惕，没有试探，只是按流程走完该说的话，车门被彻底拉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陈酒与霉气的冷风扑面而来，呛得子桑珩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车厢里没有灯，只有昏黄的路灯光勉强探进去半寸。
没有酒箱，没有货瓶，没有任何他预想中的补给。
空荡荡的车厢底板正中央，用一种泛着青白的旧颜料，画着一道僵硬的人形轮廓。
像一道早已注定的死亡印记。
车厢深处的阴影里，缓缓坐起一个模糊的人影。
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外套，领口歪扭，垂在两侧的手指异常苍白。
“老板……”
那人的声音又哑又干，像被砂纸磨过，“您看，这‘货’，还合心意吗？”
子桑珩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段对话……
他绝对在哪里听过。
在破碎的记忆里，在醉后的梦魇里，在某个他拼命想抓却抓不住的瞬间里。
身前的人一步踏入车厢，背影挺直，没有半分迟疑或恐惧，完全是原主那种冷淡到近乎麻木的模样。
他低头看着那道人形轮廓，声音平平，没有一丝波澜：
“这不是我要的货。”
“是不是……”车厢里的人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黏腻又阴冷，“可不是您说了算的。”
“当年，您也是这么说的。”
“‘这不是我要的结果’。”
子桑珩站在车外，浑身血液一点点凉透。
当年。
果然。
他们不是在经历虚构的副本。
他们是在重新走一遍，当年这两个老板死亡的那一夜。
车厢里的人影缓缓抬起头。
依旧看不清脸，只有一双漆黑得没有眼白的眼睛，在阴影里静静对着子桑珩的方向。
“另一位老板，”那人轻声唤道，“怎么不一起上来？
当年……您可是亲眼看着的。”
子桑珩浑身一僵，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他想后退，想逃，想转身冲回清吧里躲起来。
可原主的记忆像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他的后颈，让他半步都动不了。
他必须演。
必须像当年一样，走上去，站进这辆死亡卡车里。
子桑珩咬着下唇，一步步往前挪，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夜风卷过，清吧的招牌又发出一声吱呀的哀鸣。
就在他的脚尖快要碰到车厢踏板的刹那——
“别动。”
身前那道一直冷淡平静的身影，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冷，破天荒透出了一丝尖锐。
子桑珩一怔，停在原地。
车厢里的人影也顿住。
“他不用上来。”
站在车厢里的人微微侧过脸，背光的轮廓依旧模糊，语气却冷了好几度，
“要验，我一个人验。”
空气瞬间凝固。
车厢里的黑影缓缓歪了歪头，像是困惑，又像是被触怒。
“老板……您这是，要护着他？”
“当年，您可没护得住。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厢深处的阴影猛地翻涌。
无数双苍白、枯瘦的手，从阴影里破土而出，密密麻麻，朝着站在车门口的子桑珩抓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现在进行时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