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现在进行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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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
一辆米白色卡车停在门口。
车身素净，只简单描了几道浅灰线条，车窗半遮，隐隐约约透出里面模糊的光影。
子桑珩与身边的一同走下台阶，夜风贴着脚踝往上钻，冷得他下意识攥紧指尖。原主的记忆碎得拼不完整，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只能死死跟着身前那人的步调，不敢多出一分差错。
清吧门口的路灯昏昏沉沉，把两道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卡车司机始终没露面，只有车窗缝隙里，飘出一丝极淡、极熟悉的木质酒香——和刚才他们在吧台喝下的那杯，一模一样。
“就是车上的东西。”
身旁人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说是供货商送漏了一批，连夜补过来，要我们亲自清点签收。”
子桑珩喉间微紧，轻轻“嗯”了一声。
他不敢多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卡车车厢边缘。那里有道浅淡的深色印记，晕开的形状像极了干涸已久的血，被夜色一盖，只剩一点若有似无的阴鸷。
那段破碎的记忆又开始在脑子里翻涌。
坠楼的闷响，漫开的血，刺眼的路灯……
他不敢再想下去，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用痛感把自己拉回现实。
“发什么呆？”
身旁人偏过头，模糊的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平静，“不过来清点？”
子桑珩定了定神，压下所有慌乱，尽量模仿着原主冷淡疏离的语气：
“你先去吧，我在门口看着。”
对方沉默了一瞬，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风在这一刻轻轻停住，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半晌，那人才淡淡开口：
“你一向最在意这些货。今天怎么了。”
陈述句，不是问句。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子桑珩心口一紧，知道自己差点露馅。
他连忙低下头，避开对方的视线，声音放得更轻：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对方没再追问，只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朝卡车走去。
背影挺直，步调平稳，和记忆里的酒馆老板分毫不差。
子桑珩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
这个人走路的姿态、抬手的角度、甚至沉默时的气场，
都像极了一个他无比熟悉的人。
像极了亓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
不可能。
一定是副本影响，一定是醉意还没散。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危险上。
卡车、酒气、模糊的人影、那段没头没尾的死亡记忆……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
今晚要出事。
而且是会死人的大事。
就在这时，卡车车厢的门，被里面的人，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一道冰冷、没有起伏的声音，从缝隙里缓缓飘出来：
“货……到了。
两位老板，不亲自上来，验一验吗？”
子桑珩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
他明明是第一次听见，却莫名觉得，从骨头里透出一阵寒意。
身前那道即将靠近车门的背影，也在这一刻，微微顿住。
空气安静得可怕。
夜风重新卷过，带着清吧老旧招牌轻轻摇晃的吱呀声。
一场几十年前没能讲完的悲剧，
正从这辆米白色卡车里，重新，缓缓睁开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现在进行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