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的人以为我在做慈善》鹤茵

7、他吃醋了 林舫舟发现

　　林舫舟发现自己好像生病了。

　　不是之前那种“一想到陈倦就心跳加速”的病。

　　是另一种。

　　一种胸口闷闷的、酸酸的、不太舒服的病。

　　——

　　事情的起因是周三的篮球赛。

　　三班对五班，陈倦打首发。

　　林舫舟站在场边，像往常一样看着他打球。运球、过人、投篮——陈倦今天状态很好，已经连进三个了。

　　第四个进球之后，陈倦照例往场边看了一眼。

　　但不是看他。

　　是看另一个方向。

　　林舫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里站着一群人，举着手机在拍。最前面是一个女生，扎着高马尾，笑得很好看。

　　女生冲陈倦挥了挥手。

　　陈倦点了点头，然后收回视线，继续打球。

　　林舫舟愣在原地。

　　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认识她？

　　她为什么对他挥手？

　　他为什么要对她点头？

　　林舫舟站在那里，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酸酸的。

　　涩涩的。

　　不太舒服。

　　——

　　下半场，陈倦又进了两个球。

　　每一次进球，他都会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每一次看，那个女生都会笑着挥手。

　　林舫舟站在人群里，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透明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

　　然后他转身，走到球场另一边。

　　离那个女生远一点的地方。

　　——

　　比赛结束，三班赢了。

　　陈倦被一群人围住，有人递水，有人拍他的肩膀。

　　林舫舟站在原地，没过去。

　　他看着那个女生穿过人群，走到陈倦面前，递过去一瓶水。

　　陈倦接过了。

　　林舫舟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然后女生说了什么，陈倦笑了一下。

　　林舫舟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他转身，往教学楼走。

　　走了几步，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林舫舟！”

　　他没回头。

　　继续走。

　　——

　　林舫舟回到教室，坐在位置上，盯着桌面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个女生是谁？

　　陈倦为什么对她笑？

　　她为什么要给他送水？

　　他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

　　他正想着，陈倦进来了。

　　“你怎么先走了？”陈倦走到他旁边，气息还有点喘，“我找了半天。”

　　林舫舟没抬头：“渴了，回来喝水。”

　　陈倦看着他，顿了一下。

　　然后他坐下，凑近了一点：“怎么了？”

　　“没怎么。”

　　“不开心？”

　　“没有。”

　　陈倦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轻声说：“是因为刚才那个女生吗？”

　　林舫舟的背僵了一下。

　　他抬头，对上陈倦的眼睛。

　　那双眼睛安静地看着他，没有躲闪，没有心虚，只有一点担心。

　　林舫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因为他确实是因为那个女生不开心。

　　可这要怎么开口？

　　说“我看见你对别的女生笑，我吃醋了”？

　　他说不出口。

　　他低下头，继续盯着桌面。

　　陈倦看着他，目光柔软下来。

　　他伸手，轻轻握住林舫舟的手。

　　“她是我初中同学。”他说，“隔壁班的，好久没见了。”

　　林舫舟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她给我送水是因为刚好路过，顺便。”陈倦继续说，“我笑是因为她说‘好久不见，你长高了’——不是那种笑。”

　　林舫舟听着，心里的酸涩一点点散开。

　　但他还是有点别扭：“那你为什么一直看她？”

　　陈倦挑眉：“我什么时候一直看她了？”

　　“你每次进球都看那个方向。”

　　“我看的是你。”

　　林舫舟愣住了。

　　“你站在那里，”陈倦说，“我每次进球都在找你。但后来你不见了。”

　　林舫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所以……陈倦看的是他？

　　不是那个女生？

　　“那你为什么对她点头？”他问，声音闷闷的。

　　“她先跟我打招呼的，我点个头怎么了？”陈倦有点无奈，“林舫舟，那是基本礼貌。”

　　林舫舟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好像有点无理取闹。

　　但他就是……

　　“我是不是很幼稚？”他小声问。

　　陈倦看着他，眼里的温柔满得像要溢出来。

　　他伸手，揉了揉林舫舟的头发。

　　“是。”他说，“但很可爱。”

　　林舫舟脸一热，低下头。

　　陈倦凑近一点，声音很轻：

　　“吃醋了？”

　　林舫舟的耳尖红了。

　　他不说话。

　　陈倦笑了。

　　他拉着林舫舟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轻轻捏了捏。

　　“林舫舟。”

　　“……干嘛。”

　　“我等你等了那么久，”陈倦说，“你觉得我会去看别人吗？”

　　林舫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起头，对上陈倦的目光。

　　那双眼睛温柔又认真，像在说一件最重要的事。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知道了”。

　　但说出来的却是——

　　“那你以后进球，只能看我。”

　　陈倦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好。”他说，“只看你。”

　　林舫舟看着他，嘴角也慢慢翘起来。

　　心里的酸涩彻底散了。

　　变成甜的了。

　　——

　　晚上，林舫舟躺在床上，想起白天的事。

　　他居然吃醋了。

　　他居然因为陈倦对别人笑了一下，就难受了一下午。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原来喜欢一个人，会变成这样。

　　会在意他看谁。

　　会在意他对谁笑。

　　会因为他的一点小动作，心里酸半天。

　　他想着想着，嘴角又翘起来。

　　虽然吃醋的感觉不太好受。

　　但被哄的感觉，很好。

　　——

　　他拿起手机，给陈倦发消息：

　　睡了吗？

　　那边秒回：

　　没。在想你。

　　林舫舟笑了。

　　他打字：

　　我今天是不是很幼稚？

　　陈倦回：

　　是。

　　林舫舟盯着这个字，愣住了。

　　就这？不哄哄他？

　　然后下一条来了：

　　但幼稚得很可爱。

　　而且你吃醋，我很高兴。

　　林舫舟心跳漏了一拍。

　　他打字：

　　高兴什么？

　　陈倦回：

　　高兴你在意我。

　　林舫舟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他打字：

　　我当然在意你。

　　你是我男朋友。

　　发出去之后，他又加了一句：

　　以后不要对别人笑。

　　陈倦回：

　　只对你笑。

　　林舫舟盯着那四个字，嘴角翘得老高。

　　他打字：

　　这还差不多。

　　晚安，男朋友。

　　陈倦回：

　　晚安，我的迟钝星球。

　　明天只对你笑。

　　林舫舟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

　　这个人说话怎么总是这样。

　　但他好喜欢。

　　——

　　与此同时，陈倦的房间里。

　　他盯着手机屏幕，笑意温柔。

　　林舫舟吃醋了。

　　因为他吃醋了。

　　他想着林舫舟白天那个别扭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他在手机里新建了一个备忘录，标题是：

　　《林舫舟吃醋记录》

　　第一行：

　　2024年10月，因为我对初中同学点了个头，他难受了一下午。很可爱。下次可以再让他吃一次。

　　写完之后，他看着这行字，笑了。

　　他好像有点坏。

　　但没办法。

　　他等这颗迟钝的星球转动，等了太久。

　　现在它终于转到刚好对着他的角度。

　　他想多看一点。

　　多感受一点。

　　多拥有一点。

　　——

　　第二天，林舫舟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他展开，上面是陈倦的字：

　　“今天只对你笑。说到做到。”

　　他转头看陈倦。

　　陈倦正低头看书，侧脸安静。

　　但他嘴角弯着。

　　弯得很明显。

　　林舫舟把那张纸条折好，放进笔袋里。

　　和之前那些放在一起。

　　然后他坐好，翻开课本。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他偷偷看了陈倦一眼。

　　陈倦正好也看他。

　　两个人对视，都笑了。

　　---

　　【小剧场·吃醋事件全记录】

　　第一次：篮球场

　　林舫舟因为一个点头，难受了一下午。

　　陈倦哄好了。

　　结论：林舫舟吃醋的样子很可爱。

　　第二次：食堂

　　隔壁班女生来找陈倦问题。

　　陈倦讲完了，女生笑着说了句“谢谢，你好厉害”。

　　林舫舟在旁边，筷子把米饭戳成了蜂窝煤。

　　陈倦发现了，当晚发消息：

　　今天又吃醋了？

　　林舫舟死不承认：没有。

　　陈倦：那米饭做错了什么？

　　林舫舟：……

　　陈倦：明天只给你讲题。

　　林舫舟：这还差不多。

　　第三次：操场

　　有人给陈倦递情书。

　　陈倦没收，但那个人站了很久。

　　林舫舟远远看见了，没说话。

　　晚上陈倦收到一条消息：

　　今天有人给你递情书。

　　陈倦：我没收。

　　林舫舟：我知道。

　　陈倦：那怎么了？

　　林舫舟：……你以后离她远点。

　　陈倦笑了，回：

　　好。离她三米远，够不够？

　　林舫舟：五米。

　　陈倦：十米。

　　林舫舟：成交。

　　陈倦看着屏幕，笑出声。

　　他的迟钝星球，好像越来越敏感了。

　　但他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