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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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夏感到有些奇怪，因为古凡已经两天没给她发消息了。

　　这两周，她与古凡每天都会互相发送一些简单的消息，有些是询问课业的，有些是风景照片，或是路边随手拍到的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不会太长，大概在十个来回，古凡抛梗，她接住，就简单结束，虽然没有约定，但是仲夏莫名对此有点小小的期待。

　　也许是在忙？或者是出去玩了也不一定。仲夏抿抿嘴唇，当她感觉到不安的时候就会这样。

　　她将手机微信界面刷新了好多次，没有新消息。

　　又打开QQ，刷新，除了几个加过的群，依然安静。

　　她决定不再去想，毕竟古凡只是自己的同学，自己没有立场要求对方向自己报备什么。

　　仲夏打扫起了房间，过了一阵，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

　　是肖楚欣。仲夏打开了房门，有些疑惑：“怎么了？”

　　“我们下午去附近的公园遛达遛达吧，家里好闷。”肖楚欣靠在仲夏房间的门框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啊，好，好啊。”正好也打扫得差不多了，仲夏欣然同意，出去走一走，再熟悉一下环境不是坏事，毕竟她平时也就只会走从家到车站的那一条路。

　　“那你等我换一下衣服，马上就好。”仲夏摆摆手，关上房门，换掉了居家服。

　　38度9。

　　本该美丽的周末，古凡就忙着上吐下泻了。

　　俗话说得好，病来如山倒，嘿，押韵了，古凡想道。

　　她缩在被子里打趣自己，感觉到胃里一波波翻涌。

　　还是想吐。

　　虽然什么都不想吃，但她知道不吃点东西是不可行的，于是她头晕目眩地钻出被子，脚步有点东倒西歪的，嘴里哈着热气。

　　稍微熬一点粥吧。

　　她虚起眼睛，从米缸里用量杯舀了半杯米，淘过之后便将等比的清水倒入小锅。

　　古凡猫着腰站在灶前，用勺子慢慢地搅动着还没开的水与米粒。眼睛仿佛要被吸进去了一般，她决定转移一下注意力。她脑子里的书页翻开，大师们的古籍一幅幅出现。

　　齐北……张无果……黄道子……刘宽……

　　仲夏。

　　不是，哪儿来的仲夏。古凡有点恼，但她立马找到了原因。

　　周六早上，古凡觉得自己好了一点，于是她掏出了仲夏的笔记，躺在床上一页页翻看着。

　　清秀的字体，有些瘦金体的味道，关键部分用荧光笔好好标识了出来，笔记旁边的空白还标识了一些她自己的看法，看得出来仲夏对古画的兴趣不比自己小，而且很有想法。

　　她就这么一页一页翻着仲夏的笔记，一会儿睡去，一会儿醒来，直到夜晚，她热得熬不住，生怕自己的汗把仲夏的笔记打脏，才把笔记放进了背包里。

　　古凡深深吐了一口气，欣然接受自己想起仲夏这件事情有理有据。

　　她继续用勺子在小锅里绕圈，直到米粒开了花，便给小锅上放了两根筷子，盖上锅盖，把火打小以免白粥扑出。

　　半小时后，白粥熬好，古凡逼着自己在小桌子前吃了半碗。她感觉好一些了，饭后半小时后她掏出体温计，38度4。

　　果然还是得去买药，她无奈地做出了这个决定。

　　于是她穿上了一件黑色衬衫与黑色外套，灰黑色的牛仔裤与高帮球鞋。又从门口的小篮子里撕开一个黑口罩，确定带了钱包与钥匙之后，出门了。

　　东国的电灯比中国少好多。仲夏得出这个结论。

　　除开商店街与公园之外，住宅区一片黢黑。

　　公园和想象的有点不同，就是保留了一小块空地，几棵大树，一点点儿童游乐器具和长椅。

　　在公园坐了一会儿之后，肖楚欣提议还是去点热闹地方吧，比如学校旁车站的那条商店街。

　　“每次都只是匆匆经过这片去上学，终于给我逛到了！”

　　肖楚欣的声音里尽是止不住的快乐，她们已经去过三家服装店与两家专卖鞋子的商铺。要不是已经有些晚了，她还想拉着仲夏去咖啡店点个咖啡吃个小蛋糕什么的。

　　仲夏乖乖地跟在肖楚欣身后，肖楚欣去哪里她就去哪里，就像游戏里开了自动跟随目标一样。在肖楚欣试衣服的时候提出合适的建议，帮着肖楚欣挑哪双鞋子更适合她。

　　肖楚欣看着自己的这个室友，乐不可支，觉得自己好像捡到宝了，肖楚欣甚至想抱着仲夏亲亲她的脸。

　　又逛了两家服装店之后，仲夏打开手机微信，刷新了一下，还是没有新消息，开口道：“我们差不多该回家了吧？”

　　肖楚欣看看时间：“啊，都这个点儿了，确实该回家了。”

　　仲夏和肖楚欣是先坐电车到学校旁这个大站再开始溜达的，虽然只有一站的距离，但肖楚欣她们住的小站就没这么热闹了。

　　仲夏点点头，等着肖楚欣先走。肖楚欣也看出了仲夏的意思，欣欣然往车站走去。

　　身后的人也迈开步子，跟着前方的人儿。

　　她们走到一半的距离，迎面来了一个弓着背的瘦高身影，一身漆黑。

　　走得虽快，但好像有点摇摇晃晃的。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仲夏突然想到了新闻里的各种怪人变态，该不是神经不正常那种吧。她扯了扯肖楚欣的衣角，示意肖楚欣走过来一点，也不敢往那人的方向看去，肖楚欣也偷瞄了一眼，往旁边移了移。

　　还好黑衣人没有往她们这边走来，而是拐进了一家药店。

　　仲夏长舒一口气，又如往常一般跟在肖楚欣身后，坐上了回家的电车。

　　“您好，一共三千两百四十圆。”收银员用职业笑容对面前的黑口罩说。

　　“好的。”戴着黑口罩的古凡满脸通红，本来就发着烧，还戴着口罩，她觉得喘不过气。她将纸钞递出去，硬币也正正好，“谢谢。”

　　“请问需要小票吗？”收银员依然是满面笑容。

　　“不用了谢谢。”古凡拎起袋子就走。

　　选了一个离车站离学校这么近的公寓真是太好了，古凡感叹道。她加快了步速，往家里赶。

　　东国的夜风嚣张，吹得本就红温的古凡一阵阵发冷。

　　回家，换衣服，吃药，一气呵成。

　　古凡真的没力气了，但是还得给班导请假。

　　她打开电脑，写好了请假邮件，也许因为发着烧，还有几个错别字，但她也顾不得这些了。

　　古凡打开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自己组建的好几个群里大家聊得热火朝天，她莫名感觉到有些欣慰，然后再将页面往下滑滑，没有仲夏的消息。

　　可能是因为生病，古凡的情绪突变，竟生出一丝委屈，转念又觉得自己不讲道理。

　　就这么锁屏，将大被子一蒙，包裹住了自己。也许是药物的效果，她很快地进入了梦乡。

　　而那个梦里，空气清新凉爽，她坐在葡萄藤下，微风让葡萄叶轻轻摇摆。古凡自己拿着一把蒲扇，轻轻扇着，直到整个画面都变成无尽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