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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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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仲夏。”
周五下课，学生作鸟兽散，古凡叫住了正在收拾笔记本的仲夏。
“？”仲夏投来疑惑的目光，轻轻偏了偏头。
她这个动作像小动物。古凡想道。但她没再往下想：“可不可以把你的课堂笔记借我？”
课堂笔记？
仲夏思索了一下，刚刚古凡那么认真，笔记记得满满当当，找自己要课堂笔记做什么？
古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难得一见有些扭捏：“其实我语言不太好，刚刚渡边老师说的，有几个段落我有点没跟上。”
仲夏更疑惑了，古凡在她看来应该是语言很好的那一类，不管是在班级上还是在外头，说话都是一溜一溜的，甚至连外国人的口音都不怎么听得出来，怎么会跟不上渡边老师的说话速度呢？
“呃……就是说，日常会话我还行，但是专业词汇差了挺多的。”
古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低着头，但抬起眼睛看着仲夏。见仲夏还在迷茫之后，古凡补充道：“你应该考的是H1吧。”
仲夏点了点头，古凡继续说道：“我考的H2，而且都是跟动画里学的。”
仲夏不可置信：“动画？那考试之前……真题你总做过吧？”
古凡皱起眉，但扯着笑容摇了摇头：“没有。”
仲夏一时不知道是应该感觉无语还是瑞思拜，她打开了自己的包，将自己的课堂笔记递给古凡。古凡双手接过笔记，仿佛接过什么圣物一般，鞠躬抬手，将笔记本抬得高于自己的脑袋：
“感恩仲大小姐！这份恩情我古凡必来日再报！”
自从古凡发现叫仲夏仲大小姐她会脸红之后，就老这么喊仲夏，看着脸红的仲夏，古凡感觉特别有趣。
古凡抬起头，不出所料，这回仲夏的脸上也是浸满了红晕。她在心里偷偷笑了一下，将仲夏的笔记本装进了自己的背包。
“谢谢你了，下次请你吃饭。”古凡变脸的速度快得惊人，从不正经到正经的样子切换得也是如鱼得水。
“没事，不用的。”仲夏回复道，她的话比最开始多了一些，想必是这些日子与古凡她们相处的时间长了，渐渐熟悉起来。
“之后可能还要再借你好多次笔记，你就当是我教的学费吧。”古凡在笔记这事上很认真，目光灼灼地盯着仲夏。
“好，好吧……”仲夏被盯得耳朵发烫，移开了视线。
“吃饭？！谁请谁吃饭！”丁文礼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她对着仲夏和古凡二人左看看右看看。
“你俩背着我吃饭，有情况！”丁文礼得出结论。
“我谢谢你，你就是那个最大的情况。”古凡一脸无语地吐槽道。
“那要不今晚你请我吃饭，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丁文礼抬起了一边的眉毛，打趣道。
“吃你妹妹。”古凡挎上背包，然后转过头和仲夏挥挥手，“那下周见。”
于是古凡就真就一个人离开了教室，留下了仲夏与丁文礼二人。
丁文礼看热闹不嫌事大，肩膀贴着仲夏，仲夏有些想躲开，可担心会显得不太礼貌。而丁文礼倒是没客气，直白开炮：“你是弯的？”
你是弯的？
你是弯的？
你是弯的？
知道老式爆米花机吗？这一句话就仿佛老米花机轰一声炸响。
嘭的一声，仲夏从一颗青葡萄变成一颗熟透的番茄。
她从来没考虑过这种问题。
仲夏曾经在高中时代与同班的男生有过一段风似的恋情。
因为大家都在恋爱，于是她也没有拒绝面前那个真挚又青涩的男生。但没撑到一个月，仲夏就向对方提出了分手，因为她不明白恋爱有什么好谈的，还有众人所传颂的幸福与心动到底是什么。
“我不是！”仲夏的脸红透了，平时声音小小的她仿佛开到了范围内的最大音量。
“哦。”丁文礼点点头，又接了句，“我是。”
谁想知道你是不是……仲夏第一次在心中吐槽别人，虽然觉得不太礼貌，但是她觉得这是丁文礼应得的。
与此同时，古凡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晃荡着。
古凡喜欢做饭，经常没事就研究一下不同国家的菜谱，网络上米其林餐厅公布的视频，她也能还原到八九分。
东国的蔬菜真是比肉贵，古凡在内心吐槽着。但她是个十足的肉食主义者，所以便宜的肉类倒是让古凡乐开了花。
鸡蛋，牛奶，花椰菜。
肋排，葡萄，空心菜。
挑挑选选，又购入了一些调味品和零食之后，古凡拎着大包小包往家走。
嘶——怎么觉得肚子疼得越来越厉害了。
从下午上课开始，古凡就觉得有点不舒服。她本来以为是水土不服，但过来已经几个星期了，哪有从这时开始水土不服的道理。她想来想去，追根溯源，想到了中午的那一碗拉面。
那几片叉烧兴许有点问题，加上一周都几乎吃的素，肠胃一下子适应不过来。
古凡一边想，一边加快了回家的步速。
她忍着腹痛将买来的菜分门别类地装进了小冰箱，然后就倒在了床上。反正肚子也不饿，大概睡一觉就好了，古凡想道。
古凡小时候家里贫困，但父母本着再穷不能苦孩子的理念，想尽所有办法把古凡送去了城里最好的寄宿制学校。
从记事起古凡就明白，自己不能给家人添麻烦，所以有个大病小伤的都从未对家人提起过。包括小小的古凡在学校里受过的霸凌，也未曾如实向家人诉说过。
她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有一次也是在学校莫名其妙发烧，校医给她开了一些退热镇痛片，帮古凡写好假条，让古凡回宿舍好好休息两天，但古凡第二天便烧红着脸出现在了教室。
古凡觉得胃越来越疼，坠胀感也不断增大，她在床上蜷缩起来。
估计是肠胃炎。
古凡按以往的经验想道。而家里还没来得及储备胃药，她的鼻尖开始冒汗，紧闭双眼，眉毛拧作一团，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腹部，咬牙忍耐着。
这时候微信视频邀请的铃声响起，古凡掏出手机，是自己的母亲。
古凡的父母非常宝贝古凡，也许是感觉曾经亏欠了小小的古凡，他们便想尽办法拼命挣钱，随着当时下海经商的热潮一跃改变了阶层。只是回头看来，终是错过了古凡的童年。
于是他们开始以各种方式补偿古凡，以至于古凡上大学的时候，就算同城，他们也会两三天就会打一个电话过来。
在读研的时候，古凡终于觉得烦躁，便与父母商定，最多一个月打两次电话。虽然这让她觉得自己有点没有良心，但有些时光一旦过去，便再也无法填补。
古凡抹了一把脸，支起半身在床上坐了起来，找了个光源最好的地方，按下了接通键。
“哈喽呀我的崽~”是古凡的母亲，林晓桃女士。
她一向都是这么快乐的模样，古凡的长相与她有三四分相似，至于另外六七分，则是像父亲。林女士稍稍有些发福，看来是最近一点儿没运动。
“在干嘛呀？”
“刚刚去超市买了菜，准备做晚饭呢。”古凡笑着回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提起来。不显得那么虚弱。
“哦，那今晚准备吃点儿啥？”
古凡的胃在抽抽。
“刚买了肋排，准备炖个土豆烧排骨，再炒个生菜。”
“那挺好，要是再有个汤就更好了，”林女士自言自语，“怎么样，还习惯吗？一个人在外面要小心噢，晚上不要到处乱跑，也不要去摸黑的地方。上课怎么样，还听得懂不咧。哎呀但是我们凡凡肯定没问题，对吧？”连珠炮一般。
“没事儿，都挺好的，过得比家里还滋润呢！”古凡努力开着玩笑。
“小没良心的，”林女士笑道，“那不跟你说了，赶紧做饭去吧！挂了啊！”
“嗯，好，拜拜林女士。”古凡也咧嘴笑了，手机里传来嘀的一声，通话结束。
古凡还停留在满脸笑容的样子，当她确定对面是真挂了之后，才垮下了脸。
现在的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就这么，深深地睡去。明天一切都会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