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7、第 7 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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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夏洗完澡出来，热气还在她的身侧翻腾，浴室的排风嗡嗡作响，她斜着脖子擦拭着仍在滴水的头发，准备进屋换睡衣。

　　突然，她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她走向手机，指纹解锁，是一条来自古凡的微信。

　　一个微信小红包。

　　仲夏发了一个问号过去，有点摸不着头脑，对方很快回复道：“中午你的面比我的饭差不多贵五块钱，转你差价。”

　　仲夏眨了眨低垂的眼眸，刚刚洗完澡，还是湿漉漉的。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复，思来想去，她也给古凡发了一个五块钱的红包，这次轮到古凡的问号了。

　　“中午你帮我代吃的费用。”仲夏轻巧地敲击着手机屏幕，发送。

　　古凡的名字变成了正在输入，然后又恢复成了古凡二字。许久都没有消息过来，约莫五分钟后，古凡发了一个老牛嚼草的表情包过来，附上了一句，都收红包，两不相欠。

　　仲夏被这波操作弄迷糊了，这样不就是两个人互换了一个五块钱而已吗？她不明白做这种事的意义何在，但还是回复了一个好，收下了古凡的红包，没过一会儿，古凡也收下了仲夏的红包。

　　“在做什么？”又一条消息追加了过来。

　　“洗完澡，回你消息。”

　　这也太诚实了，古凡心里想道。

　　“那早点睡，晚安。”古凡决定结束对话。

　　“嗯，晚安。”

　　古凡在床上摆出了一个大字，她在心里盘算着，从明天开始，终于不用吃炒豆芽配饭了。她抬头看了看书桌上那一排画集，痛定思痛。

　　其实古凡并不差这些钱，但是她总是喜欢做这种计划，来防止自己消费一些不必要的东西。就算是遇到买古画集的这种事情，如果不受控制，超额消费，她就会想办法来惩罚自己一下。

　　她继续盘算着，之前丁文礼请她吃了碗拉面，这个星期也得还回去。

　　但她不想单独和丁文礼一起吃饭，因为这个家伙总用揶揄的眼神贼兮兮地看着她。她支起身子，盘着腿将背靠在床头，给她、仲夏、肖楚欣、丁文礼还有白风，拉了个微信群。

　　最早出现的是来自白风的问号。

　　古凡大大方方地@全体成员，说自己找到了一家好吃的拉面店，明天请大家吃。

　　丁文礼：“好啊好啊，谢谢古总！”

　　肖楚欣：“这么破费干什么？但是古凡说好吃那应该就是真好吃，我开始期待了噢！”

　　白风回复了个鸭子点头的表情包。

　　至于仲夏，没有任何回复。

　　于是古凡就这么盯着手机，等待仲夏的回复。一会儿切一下sns，一会儿切回微信。大约过去了十分钟，收到了一个仲夏的谢谢。

　　古凡终于放下心来，又倒在了床上，浅浅地笑了，心中仿佛有棵葡萄藤，暗暗发芽了。

　　“对不起对不起，老师稍微拖了点堂！”气喘吁吁的肖楚欣从走廊跑到古凡她们的教室。

　　“没关系，我们也才下课。”古凡眼睛弯弯，从背包侧边掏了一瓶小容量的矿泉水递给肖楚欣。仲夏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

　　“古总，怎么就肖楚欣有水喝，我的呢？”丁文礼开始用一股阴阳怪气的语气开起了玩笑。

　　“你去楼下喷泉喝，量大管饱。”古凡闭着眼睛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白风用点头表示赞同，仲夏也偷偷笑了，不明显，但是被古凡看在眼里。

　　“走吧。”古凡走在最前方，像是一个地陪导游。

　　实话实说她昨天发消息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仲夏会答应，但又有点期待能看见仲夏的消息，当仲夏的头像在群聊中出现，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拉面店是昨晚古凡现在美食app上找的，评分还不错，店面宽敞，一进门，店内飘散着的香气便把一群人包围。

　　“好香啊！”丁文礼嗅嗅空气，白风又给了她一个肘击。

　　“干嘛啊！”

　　“别跟个狗似的，丢人。”

　　古凡转过身去和肖楚欣念道：“你看白风像不像丁文礼她妈。”

　　“好像有点这个感觉。”肖楚欣附和道。

　　“古凡！”丁文礼抗议着，“你等着，等会儿我要点最贵的！”

　　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行行行，你点。”古凡耸耸肩。

　　五人顺着过道，坐到了各自的座位上。仲夏挨着肖楚欣，对面是被白风和丁文礼夹在中间的古凡。

　　“QR扫码，你们自己往购物车里加。”古凡也扫码，开始点单，事后便将手机熄了屏。

　　嗡嗡——是微信震动，古凡又解锁，是仲夏的私聊。

　　明明就坐在对面，为什么要发微信？古凡有点疑惑。

　　“谢谢你请我们吃饭。”仲夏的文字看不出感情，但看到这条消息的古凡倒是心情极好，回复道：

　　“那也是仲大小姐赏光才给我这个机会。”

　　正坐在古凡对面的仲夏抿了抿嘴，喝起了桌上的冰水。

　　她、脸、红、了。

　　古凡突然想起韩伯远曾经说自己挺恶趣味的——明明没有那个意思，但三言两语却总是能将人逗弄得手足无措。

　　思及此处，古凡延迟性点了点头，逗弄仲夏实在是一件好玩的事情，特别是看对方脸红的样子，能让古凡觉得心情大好。

　　桌上丁文礼和肖楚欣有来有回地聊着，相谈甚欢。白风则是用手掌杵着下巴听着二人的交谈，偶尔在间歇里讽刺丁文礼两句，仲夏则依然喝着冰水，杯子马上就要见底了。

　　古凡拎起桌上的水壶向仲夏示意，给她再倒了一杯。仲夏小声道谢，但在此之后却并没有再喝了。

　　不一会儿，大家的点单纷纷上桌。

　　“香！”丁文礼一点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地嗦着面条，一点不顾及形象。白风给她递了两张餐巾纸。

　　“擦擦吧你。”白风冷淡地说道。

　　“哇白风你今天好体贴，谢谢啊！”丁文礼接过餐巾纸，擦了一圈嘴。

　　“我只是怕你炫得我们整桌都是，我衣服很贵的，得干洗。”白风接完了下句。

　　丁文礼彻底无语，向肖楚欣和仲夏投去求助的眼光，仿佛在说，我有这么粗犷吗？

　　仲夏轻笑着摆了摆手，肖楚欣则表示丁文礼吃得也没那么潦草，至少不会溅到自己。

　　这下轮到丁文礼开心了，她戳戳白风：“听到没，就你事多！”然后便继续埋头对拉面进行一个大炫特炫。白风则是无奈地摇摇头，也开始搅合起面条。

　　古凡也温温地笑了，将一次性筷子掰成完美的两支。她又将切好的两轮叉烧肉片往汤里按了按，想用汤的余温加热一下叉烧。

　　卤过的半个溏心蛋被完美切开，她猜应该用的是细细的棉线，才能将鸡蛋切得如此完美。

　　上一周都是与豆芽相依为命，这周终于能沾点荤腥了，古凡想道。

　　她夹起一片海苔，吃掉，再用筷子卷起一团拉面，置于勺子上吃掉，紧接着是一口汤，再咬一小口叉烧。如此循环往复。

　　吃叉烧的时候她感到有些异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于是她抬眼看了看周围的大家，没人有什么异状，纷纷仔细地咀嚼着自己的餐食。

　　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吧。古凡如此想道，便也继续沉默着吃起拉面。

　　吃饱喝足，古凡结完账，与老板道完谢，弯着腰从门口的布帘穿出。

　　日中，太阳正晒，但好在温度不高。古凡眯着眼睛，这样的光线对她来说有点刺激，直到入学两周了还没适应。

　　仲夏看着眯着眼的古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行人向学校方向走去，没个十分钟便到了。

　　肖楚欣的教室在8楼，她挥手与大家告别，电梯继续上行。还是熟悉的19层，C教室。古凡最爱的古画鉴赏课。

　　上课铃响，也不知道渡边老师是从哪里钻出来的，打开了PPT，今天讲的是不同朝代古画的共有特色。

　　古凡笔挺着背，认真地做着笔记。教室关了灯，亮堂的不只是幻灯片投影仪的画片，还有古凡神采奕奕的双眼。

　　仲夏也认真地听着课，但她的认真程度显然没有古凡高。

　　她用余光瞄着古凡的侧脸，因为有光线反射，她能看到古凡本来就比一般人颜色略淡的瞳仁透过一丝蜜一样的琥珀金。

　　一定会很甜吧。

　　仲夏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在座位上扭动了两下，也坐直了身子，专心致志地听起了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