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6、第 6 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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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山人海。

　　可以无限续杯的汽水，凉爽的空调，虽然是预制菜但不难吃，不愧是经济实惠男女老幼都爱的地方。她们在门口等了十五分钟左右，店员终于把她们迎进店内。

　　有五个人，只能坐在沙发圆桌。几人鱼贯而入，坐序就像素描课最开始那样，除了仲夏的左边多了个肖楚欣。

　　手机扫码点餐，每个人都点好了餐品，去接了饮料之后，回到了座位。

　　靠得有点近了。

　　古凡想道。

　　丁文礼的胳膊快要戳着自己了。于是古凡向仲夏那边不动声色地移了移，结果桌下不小心碰到了仲夏的小腿。古凡点了点头向仲夏致歉，但仲夏也只是看了古凡一眼，没什么表情。

　　大家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话头从肖楚欣开始：

　　“我是隔壁油画系的，班上没什么中国人。”肖楚欣面前的蜜瓜汽水绿得像颜料调的一样，喝完大概会变成绿舌头，古凡暗暗地想。

　　肖楚欣继续开始倒豆子：“本来还害怕不适应，幸好在开学典礼碰到了仲夏，还愿意和我合租。”

　　诶——古凡有点意外，仲夏看上去就像哪个地方来的小公主似的，还以为她是不食人间烟火那款，结果居然会和人合租。

　　“和人合租挺好的啊，要是有了什么事情还能互相照应，我本来也想合租的，但是……”

　　“怎么地？”优秀的捧哏古凡上线。

　　丁文礼努了努嘴：“我本来想找白风合租，结果她不肯。”

　　白风不语，只是一味地小口拿吸管嘬着饮料。

　　古凡在此之前没怎么观察过白风。

　　白风头戴一顶鸭舌帽，高马尾从鸭舌帽的后面倾泻而出，直到背中央的位置。左耳有三个耳洞，两个打在耳骨处。眼尾上翘，颇有一种凌厉之感，与她的名字十分相称。凭古凡的化妆知识水平，很难看出白风是上了个素颜妆还是根本没化妆。

　　“别管这块木头了，古凡你呢？”丁文礼转移了话题目标。

　　“我？我一个人住。就在学校旁边租了个1dk小公寓。”

　　“你就没想过和人合租吗？”丁文礼继续发问。

　　“嗯……我喜欢一个人住，而且万一和室友闹不和，感觉挺尴尬的。”古凡漫不经心地回道。她没拿吸管，抬手直接就着杯子喝了一口无调味碳酸水。

　　“说得也是。”丁文礼又看向肖楚欣，“那你俩住得还成？”

　　“嗯，仲夏特别乖，会和我一起打扫卫生，分担家务，然后自己在屋子里的时候一点儿声儿没有。”肖楚欣笑了起来，两个酒窝也跟着抖，“我都经常怀疑她在不在家呢！”

　　“噢……那仲夏你打算和肖楚欣长租下去吗？”丁文礼总是让人感觉虎头虎脑的，竟然当着人合租舍友的面问这种问题。

　　“我……”仲夏还来不及答话，就被传菜的服务生打断了。

　　“您好，你们的肉酱芝士焗饭，蘑菇培根披萨，辣鸡翅，菠菜沙拉。”服务生将菜盘一碟碟摆上桌，“还有炙烤鸡排和墨鱼汁意面。请问你们的餐齐了吗？”

　　大家各自点头，服务生便将发票放在了桌上，道了句祝您用餐愉快后便快速消失了。

　　“哇，让我看看哪位勇士点的墨鱼汁意面。”丁文礼眼都要笑弯了。仲夏伸手将那盘意面捞到自己面前。

　　“诶？居然是仲夏。”丁文礼不笑了。

　　仲夏则一脸迷茫地看着丁文礼问道：“怎么了吗？”

　　“没，没怎么。就是觉得挺稀奇的。”

　　古凡也偷偷看了一眼仲夏，吃墨鱼汁意面，就得注意等会儿会不会吃得满嘴漆黑。

　　仲夏没说话，拿起了叉子，挑起一缕墨鱼汁面一点点嗦着吃了起来，其他人也开始动起刀叉，对自己的食物发起攻击。

　　除了古凡。

　　“噗。”丁文礼还是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仲夏你的嘴和牙，哈哈哈哈哈哈！”

　　仲夏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见嘴唇黑得乱七八糟，部分牙也被染黑。腾的一下，仲夏的脖子到脸颊整一个羞红了起来。

　　“丁文礼。”白风给了她一个肘击，精准击打侧腹，让丁文礼嚎叫了一声后猛然失语。

　　仲夏则拿起桌面上的卫生纸开始擦拭自己的嘴唇与牙齿，试图将黑色的部分擦掉，但并没什么效果。

　　她有点急了，毕竟下午还有课，就这样去教室可是不太雅观。

　　“我第一次点这个，不知道会这样……”仲夏的耳朵通红，像在机场那次一样，古凡想。

　　而古凡则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肉酱芝士焗饭与仲夏的墨鱼汁面换了个位置。

　　“你吃这个，我还没动。”古凡轻轻地说，表情稀松平常。

　　“但是，那个——”仲夏看着古凡用勺垫在下面，用叉子将面卷成一坨，送进嘴里。她一下子卡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拿起汤匙搅动面前的饭。而古凡则是又开始和周围的同伴聊起了天，丝毫不在乎自己的牙齿上也染上了墨渍。仲夏也默默地吃起了饭。

　　白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默默地打了一个6字。

　　下午的课程是电影鉴赏，好几个科系一起上。幸好大教室关了灯，不然仲夏和古凡的黑嘴可要被不少人看见。

　　放映的电影是吉卜力工作室出品的《起风了》。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导师将问卷从第一排发下，然后前后桌再一排排传递。导师会根据学生们的观后感给本门课程打分。

　　仲夏以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完成了观后感问卷，而一旁的古凡还在洋洋洒洒。

　　仲夏总觉得古凡有点生气。

　　但仲夏不太理解古凡在生气什么，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去揣摩古凡的心情。

　　约莫五分钟之后，古凡填完了问卷，等待后面的同学将问卷纸传上来。

　　大课结束，各回各家。肖楚欣欢欢喜喜地蹦跶过来，一把挽住了仲夏的胳膊。

　　“走吧回家？”肖楚欣笑眯眯的。古凡后面的丁文礼打趣她：“哟，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

　　“当然是放学了啊！难道你不高兴？”肖楚欣回复道，她转向古凡，依然是笑眯眯的，“古凡你说呢！放学了你难道不高兴吗？”

　　古凡立刻摆出笑容，把书包挎上自己的右肩：“那当然是高兴啊！下课了谁不开心啊！”

　　仲夏在肖楚欣旁边盯着古凡，刚刚明明还在生气，现在又笑得这么乐呵，那刚刚感受到的古凡的气愤又是什么？

　　她看不明白，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点难猜。

　　“那咱们是去外面吃饭还是怎么地？”丁文礼又发话了。

　　“谁跟你是咱们。”白风给丁文礼补上一刀，然后看向肖楚欣，“你们是回家吃饭？”

　　“嗯，”肖楚欣笑笑，“昨天才买了一冰箱菜呢，今晚做了，明天还可以装进便当盒带过来。”

　　“古凡呢？”丁文礼贼心未死，望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可怜巴巴地看着古凡。

　　“我也是买菜回家做饭的。”

　　梆——

　　古凡的回答给了丁文礼最后一击，她捂着心口，一副夸张的模样，眼睛微眯：“那就剩我孤家寡人一个，你们都去吧，去吧，千万不要管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是整个人要消散在空中一样。

　　古凡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小口气，然后转头看着丁文礼：“那要不咱俩出去吃？但是太贵的不行啊。”

　　丁文礼乐开了花，连忙捞住了古凡的胳膊，结果又被古凡顺滑地绕开了，但丁文礼顾不了这些了，生怕古凡反悔：“走走走，我请你吃饭都可以，咱快走。”

　　古凡有些哭笑不得，她与仲夏和肖楚欣挥手拜拜，便跟着丁文礼走了。白风也紧随其后，古凡觉得有些古怪，不是刚怼过丁文礼吗？怎么还是跟着。但古凡不想去思考，仅仅是笑呵呵地和她们离开了。

　　她们同行走到了一家拉面屋，价格是真挺便宜。

　　三个人入座卡座，将购买好的拉面券递给了服务员，待服务生送上冰水离开之后，丁文礼就开始八卦了。

　　“古凡，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看上仲夏了。”如果说八卦是人类拉近距离的最强手段，那丁文礼应该是强得没边的那种。

　　“啊？”古凡是真一脸状况外的样子，“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发现你老是偷瞄着仲夏看，中午还帮她。”丁文礼指了指自己的嘴，“墨鱼汁可还留着一些呢。”

　　白风拿起了玻璃杯，小小抿了一口，冰块撞击声清冽冽。

　　古凡无奈地笑了：“我那只是看她急的，人好歹一淑女。而且那墨鱼汁面有点苦，应该不合她胃口吧。”

　　“那这面就合你胃口啦？”丁文礼不依不饶，仿佛追踪痕迹的猎犬。

　　“还行吧，不难吃。”古凡有点后悔跟着丁文礼出来吃饭了。这哪儿是吃饭，这是八卦审讯团，虽然审问官只有丁文礼一个。

　　“您好，你们的面来了，叉烧拉面，味噌拉面，酱油拉面，请慢用。”

　　谢天谢地谢拉面。

　　丁文礼的话头被打断，这让她有点不爽，但这场审讯终是被三人饥肠辘辘的胃终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