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收网 天牢外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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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外的夜色，比往日更沉。
萧惊渊的旧部早已按捺不住，只等一个信号，便要冲狱救人。
禁军之中，也有半数是当年随他出生入死的人，此刻人心浮动，连将领都压不住底下的窃窃私语。
“靖王真要在狱中动手？”
“将军若是死了，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们？”
流言像毒藤，一夜之间缠满整座皇城。
靖王坐在府中，气得砸了茶杯。
“谁传出去的？！谁在背后搅浑水！”
心腹战战兢兢：“王爷，查不出来……像是从宫里流出来的，又像是从天牢散出去的，根本堵不住。”
靖王咬牙切齿。
不用想也知道。
谢砚。
一定是谢砚。
他前脚刚把人推到陛下跟前，后脚就被反手卖了个干净。
“好一个谢砚……”靖王眼底阴鸷，“本王倒是小看了他。”
他原本的算盘打得极精：
借谢砚之手，定萧惊渊的罪，再暗中派人在牢中了结，神不知鬼不觉。
可现在，满城风雨，人人都盯着天牢，他但凡敢动一根手指，就是坐实了“谋害功臣、意图谋逆”的罪名。
帝王最忌讳的，就是臣子越权。
靖王猛地起身：“备车！入宫！”
他必须赶在陛下发难之前，把自己摘干净。
皇宫，御书房。
靖王跪在地上，满头冷汗，反复辩解：
“儿臣绝无暗害萧惊渊之心！全是污蔑！是有人故意挑拨儿臣与父皇！”
皇帝坐在龙椅上，指尖轻叩桌面，一言不发。
那沉默，比斥责更可怕。
良久，皇帝才淡淡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
这满城流言，是谁最想看到？”
靖王一愣。
“是萧惊渊？还是……谢砚？”
皇帝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萧惊渊在牢中，寸步难行，如何散播流言？
谢砚刚入朕的眼，正是要表忠心的时候，为何要平白惹一身腥？”
靖王脑子一片混乱。
他想不通。
明明每一步都算好了，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皇帝看着他愚蠢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你太急了。
急着夺权，急着杀人，急着把自己送到风口浪尖上。”
他挥了挥手，语气淡漠：
“回去闭门思过。
萧惊渊的事，不用你管。
从今日起，天牢内外，由禁军亲自把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父皇！”
“退下。”
靖王浑身冰冷，被侍卫半扶半拖地拉出御书房。
他终于明白。
自己从一开始，就是那颗被人摆弄的棋子。
天牢。
萧惊渊听到禁军换防的消息时，正闭目养神。
狱卒低声禀报：“将军，陛下亲自下的令，现在谁也进不来了。”
萧惊渊缓缓睁开眼，眸中无波无澜。
“谢砚人在哪？”
“在宫外，一切如常。”
萧惊渊轻笑一声，低哑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
“好一个……全身而退。”
他不怒，反笑。
谢砚这步棋，走得实在漂亮。
- 借陛下之手，压下靖王。
- 借满城流言，保下他萧惊渊。
- 最后，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旁观者。
既卖了陛下人情，
又没真的害死他，
还顺便把靖王坑了一把。
一石三鸟。
“将军，”狱卒犹豫，“您不气吗？他毕竟……”
“气？”萧惊渊淡淡打断，“我为何要气？
他没卖了我，只是在利用我。
而我，也在利用他。”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铁链发出清脆声响。
“等出去，本倒要好好谢谢他。”
谢砚这颗棋子，太好用了。
好用到，让他都起了惜才之心。
同一时刻，谢砚院中。
灯下，那人执笔静坐，面前一纸空白。
亲信推门而入，低声道：“先生，成了。
靖王被禁足，天牢禁军把守，萧惊渊暂时安全。”
谢砚笔尖微顿，落下一滴墨。
“知道了。”
“先生，下一步……”
谢砚抬眼，目光冷澈如冰。
“下一步？”
他轻轻重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戏才刚刚开场。
萧惊渊不能死，
但也不能，这么快就出来。”
亲信一怔。
谢砚将笔放下，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笃定：
“陛下要的是平衡。
靖王倒了，萧惊渊再满血归来，这朝堂，又要失衡了。”
他看向窗外沉沉夜色，仿佛已经看穿了整盘棋局。
“就让他在牢里，再住一阵子。
等……
真正能收网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收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