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弈》宇繁

4、风声 天牢一案震

　　天牢一案震动京城，可陛下迟迟没有下旨处置萧惊渊。
　　朝臣心照不宣——帝王在等，在观望，在权衡两边轻重。

　　这正是谢砚想要的节奏。

　　将军府依旧闭门谢客，内外一片沉寂。
　　谢砚依旧按部就班，处理情报，梳理脉络，神色始终平静。

　　午后，亲卫前来禀报。
　　“先生，陛下已命靖王暂代京畿防务。”
　　“靖王今日见了三位当年与谢家有旧的边军将领。”

　　谢砚放下手中书卷，微微颔首。
　　“知道了。”

　　他略一沉吟，淡淡吩咐：
　　“你去让人传一句出去，只说——狱中有人听闻，萧惊渊曾提及，手中留有靖王调兵的记录。”

　　亲卫微怔：“先生，这是……”
　　“按此行事即可。”谢砚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不必多问。”

　　亲卫躬身退下。

　　谢砚走到窗前，望着院中残雪。
　　萧惊渊在天牢中多留一刻，靖王便会多一分急躁，陛下便会多一分疑心。
　　这局棋，他要的不是乱，是恰到好处的紧绷。

　　无关心绪，只关棋局。

　　天牢深处，阴冷寂静。
　　萧惊渊靠在石柱上，闭目养神。
　　几日囚禁，并未磨去他半分锐气，只是让他更加清醒。

　　牢门轻响，典狱官走入。
　　“将军，陛下让属下问您，当真没有半句话要说？”

　　萧惊渊缓缓睁眼，目光平静，无怒无恨。
　　“本将无过，无话可说。”

　　典狱官嗤笑一声，有意无意道：
　　“将军可知，如今谢先生，已是靖王面前的贵客。”

　　萧惊渊眸色微沉，却并未失态。
　　他只是沉默片刻，淡淡开口：
　　“本将知道了。”

　　从收留谢砚那日起，他便清楚，两人本是互相利用。
　　他借其智谋，谢砚借他权势。
　　如今谢砚另择高枝，不过是趋利避害，寻常至极。

　　怨？谈不上。
　　恨？更不必提。

　　只是一次失败的合作罢了。

　　“你回去转告陛下，”萧惊渊声音平稳，
　　“本将在此，静待处置。”

　　仅此而已。

　　靖王府内，靖王神色得意。
　　“萧惊渊一倒，这京城兵权，尽在我手。”
　　他看向谢砚，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先生此次，功不可没。”

　　谢砚微微欠身：“王爷谬赞，各取所需罢了。”

　　“只是萧惊渊留在狱中，终究是隐患。”靖王皱眉，“若他翻案……”

　　谢砚语气平淡：
　　“萧将军战功赫赫，陛下不会轻易动他。
　　但王爷若能让陛下相信，他确有反心，一切便自然安定。”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冷静客观：
　　“狱中人多口杂，只需稍加安排，让‘证据’更齐全些，便可绝了后患。”

　　话说得浅，点到即止，不狠不厉，只是陈述权谋最常见的手段。

　　靖王眼前一亮：“先生说得是。”

　　谢砚垂眸，掩去眼底微光。

　　他要的，从不是萧惊渊的性命。
　　他要的，是靖王主动露出谋逆的马脚。

　　只要靖王动手，便是自寻死路。

　　夜色降临，谢砚离开靖王府。
　　晚风微凉，吹起他青衫衣角。

　　他抬头望向天牢方向，一眼便收回目光。

　　萧惊渊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不为别的，只因为此人还有用。

　　是棋局中，至关重要的一枚子。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