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弈》宇繁

3、天牢 雪落第三日

　　雪落第三日，京师大变。

　　一封匿名密信送入宫中，直指镇国大将军萧惊渊私通靖王，意图不轨。
　　字迹、印章、兵防简图，一应俱全，看似铁证如山。

　　龙颜大怒。
　　萧惊渊被当场拿下，押入天牢。

　　昔日权倾朝野的大将，一夕之间，沦为阶下囚。

　　消息传入将军府时，谢砚正在整理案头文书。
　　他指尖一顿，将写好的策论轻轻折起，面色没有半分波澜。

　　“先生，将军他……被关入天牢了。”亲卫声音发颤。
　　“陛下下令，严禁任何人探视。”

　　谢砚抬眼，语气平淡如冰：
　　“知道了。”

　　“先生？”亲卫不敢置信，“您不打算……”
　　“打算什么？”谢砚淡淡瞥他一眼，
　　“证据确凿，陛下盛怒，此时妄动，是想全府陪葬？”

　　他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
　　“从今日起，府中闭门，不许议论，不许打探。
　　谁敢坏我布局，我先按府规处置。”

　　亲卫心头一寒，不敢再多言。

　　屋内只剩谢砚一人。
　　他缓缓走到窗前，望着漫天风雪，眸中只有算计，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萧惊渊。
　　你不倒，靖王不会放松警惕，陛下不会放下戒心，我谢家旧案，永远无法重见天日。

　　这一步，是弃子，也是必走之棋。

　　天牢阴冷潮湿，铁链冰冷刺骨。

　　萧惊渊被锁在石柱上，衣袍染尘，眉眼间尽是戾气。
　　冷水泼身，寒意透骨，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将军，招了吧，”典狱官冷笑，“书信笔迹，可不是假的。”

　　笔迹。

　　萧惊渊闭了闭眼。
　　除了日日近身、替他批阅文书的谢砚，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他当初收留谢砚，本就是互相利用。
　　他用谢砚的智计稳固权位，谢砚借他的势力图谋翻案。
　　本就是一场冰冷交易，何来信任可言。

　　是他大意了。
　　竟真以为，这朝堂之上，有可以暂时同舟共济之人。

　　“谢砚……”
　　萧惊渊低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只有冷冽的杀意，
　　没有半分心痛。

　　“好手段。”

　　同一时间，谢砚踏入靖王府。

　　暖阁之内，靖王笑意玩味：
　　“萧惊渊倒台，先生立了大功。”

　　谢砚垂首，态度恭敬却疏离：
　　“王爷要兵权，我要旧案昭雪，各取所需而已。”

　　“你就不怕天下人骂你背信弃义？”
　　“我本就是罪臣之子，”谢砚语气淡漠，
　　“信义二字，不如活下去，不如沉冤得雪。
　　萧惊渊于我，只是一枚用过即弃的棋子。”

　　这话半真半假。
　　萧惊渊是弃子，靖王，同样也是。

　　靖王大笑，只当此人凉薄狠绝，正好利用：
　　“好！待本王掌权，必为你翻案！”

　　谢砚躬身行礼，眼底一片寒寂。

　　他要的从不是恩典。
　　是洗牌，是清算，是把这吃人的朝堂，彻底掀翻。

　　出了靖王府，风雪更烈。

　　谢砚没有去天牢方向，也没有半分停留，径直回府。
　　他脚步平稳，神色冷静，心中只有下一步算计：
　　如何拿到靖王谋反实证，如何借陛下之手收网，如何为谢家翻案。

　　至于萧惊渊是死是活、是恨是怨——
　　此刻于他而言，
　　不过是棋局里，一颗暂时被围的子。

　　无关牵挂。

　　只有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