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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我带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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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慢慢聚焦,他不知何时背靠着身后的柱子,一只腿膝盖弯曲的坐在地面。
江烬生蹙眉,他不解的抬眸,看向一直站在身边的白琼因。
白琼因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此刻正表情怪异的打量着江烬生,见对方朝自己看来,他立马转移目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双手捧着后脑勺。
就在江烬生还在思考着什么的时候,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抬手摊开掌心,只见一道与白琼因眉间相同的印记此刻正闪着光。
“额那个啥,我看你好像是中幻术了,被困在噩梦里。”白琼因手脚忙乱的左顾右盼,白皙的手在鼻尖尴尬的挠了挠,最后像是认命般蹲下,凑到江烬生身边继续说道:“你救过小爷的命,小爷怕你死在噩梦里,所以就在你体内种了护神咒。”
说完,他心虚的观察着江烬生的表情,生怕对方知道什么。
江烬生听完他的解释,沉默了片刻,自言自语般开口:“怪不得这次不疼。”
“什么?”白琼因没听明白,他只知道梦魇这种幻术只有死在梦中才会感觉到疼,醒来的人身体并不会有任何不适。
江烬生睡了很久,太阳早就落山,硕大的圆月挂在夜空中,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
“江某并未中幻术。”江烬生心绪不佳的注视着掌心的纹路。
“既然没中幻术——”白琼因手托着下巴,话锋一转,对着江烬生说道:“那咱去誉厅吧,你不是要和长老们议事吗?”
本以为他会将护神咒收回,不过这正好遂了江烬生的愿,护神咒这种东西,与主人的性命有着紧密联系,神咒灭,主人陨,日后他还得靠着这东西控制白琼因。
“你先去。”江烬生闭着眼,懒散的靠在柱子上,紧接着一句江某随后就到,话毕,夹杂着浑厚灵力的风雪将他包围,眨眼功夫便消失在原地。
“功法多了不起啊,把小爷我一个人丢在这么凄凉的地方。”白琼因小声吐槽了一句,他伸手接住一片即将落地的雪花,随后嬉笑着下了楼。
“师傅,若江公子没来,我们真的要打开护城阵法吗?”谢君紧紧握着佩剑,忧心忡忡。
一旁的徐峥枫倒是满脸轻松,甚至还有心情哼小曲。
他抿了口茶,对着谢君道:“誉阁每晚已时都会开会,不论有无事情要解决,千年下来这个规矩从未变过
江公子虽白天说过不会受阁中约束,但这是他唯一会遵循的规矩。”
“此话怎讲?”紫璇凑上前忍不住询问。
“你我都清楚江公子的实力,但他师出何门,来自哪,你们一概不知,他的实力排的上武林第一,也排的上仙门百家第一。
知道二十年前的黑组织吗?”
“知道,二十年前江湖上突然出现一个名为黑兽的神秘组织,组织内六个人据说都是邪魔麾下的大将,当年他们打着复活邪魔的称号无恶不作,不过最后被一个妖打的魂都散了,六界再难寻到踪迹。”
谢君摸着下巴,像背课文般说了这么一大段话。
许峥枫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他将茶杯放下,“江公子,便是那只妖。”
“什么?”谢君与紫璇目瞪口呆,他们这个世界很混乱,有人有仙,自然也有妖和魔,这并不稀奇,让他们震惊的是,他们身为名门正派,怎么会与妖有勾结?
“剩下的,你们日后便会知晓。”许峥枫见两人惊的说不出话,无奈摆手,心中感慨,年轻人承受能力太差。
江烬生能灭掉邪魔的手下,说明他的实力不弱,同样也证明了妖族与魔并不同路,他遵循每晚已时的会议,换而言之,就是告诉大家,如果哪天他没准时到场,便是出了什么意外,能让实力如此强大之人都无法解决的事,定也会危及鹿城。
紫璇与谢君平时虽然看着头脑简单,关键时刻还是能理解到重点,此刻的两人都在为白天冲撞了江烬生而感到后怕。
距离已时还剩半炷香的功夫,不过好在,江烬生踏着雪,卡点出现在众人视线。
白琼因在他后面到,一推开门就瞧见江烬生换了身华丽的衣裳,精细的花纹绣在衣摆处,腰间缠绕红绸,原本散落在身后的长发被他扎成半披高马尾,随着他的走动,手腕处与衣服上的配饰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大晚上你穿这身行头来议事,未免太高调了吧。”白琼因发自内心的吐槽,他总感觉对方不像是来议事,而是半夜私会情人。
长老们陆续从椅子上起身,其中一位满头白发,年纪看上去最年长的老者扶着椅子上的把手,颤颤巍巍的起身。
江烬生注意到他的动作,瞬移到跟前,伸手将他扶回座椅上。
“剑叔,不必勉强。”江烬生对待这位老者的态度明显缓和许多,似乎还带着些对长辈的尊敬。
剑三千抬起因常年握剑而遍布老茧的手,握住眼前男人的手腕。
“草儿?”他不确定的开口。
“是我,剑叔。”
得到肯定的答复,记忆中那张懵懂的脸与眼前这张眼底毫无情绪的脸重叠,“这么多年过去,你的样貌倒是一点未变。”
他感叹道。
“您也是,一点未变。”江烬生这句话好像在暗示什么,但是在场除了他自己,没第二个人懂其中的含义。
“江公子既然来了,那便说说这次选择来鹿城的目的吧。”
另一侧,长着络腮胡,身材魁梧的男人说道。
“傅无极,江某说过,江某要做的事,还没有人可以知道。”
“那咱们就来讨论讨论这家伙该如何处置。”傅无极的脾气很差,几乎一点就爆,他甩手指向白琼因,额头青筋凸起。
“人归我。”江烬生正眼看他。
傅无极明显不知道江烬生的身份,方才许峥枫师徒讨论时也没听到,他不以为然的翘起二郎腿,“这小子偷盗了我们武修派,剑修派,音修派各一件日级灵器,所以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放他离开藤誉阁一步。”
江烬生看向白琼因,对方的眼神挣扎了一瞬,他收回目光,“他现在是我的人,偷盗的灵器自是有他的用处,待他用完,定会双手奉还。”
“这本来就是域州的东西,怎么就成你们的了?”白琼因攥紧拳头,辩驳道。
“二十年前域州因为黑组织的出现而落败,这是你父亲亲手签的转让协议!”傅无极将一张泛黄的纸甩在地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写着。”
“放屁,明明是你们……”白琼因还想反驳,却被江烬生出声打断。
“傅无极。”他挑眉说道,“这三件日级灵器我要了,作为交换——”
他抬手,原本紧闭的大门被狂风吹开,明月上,一缕白色的光如雨而下,速度极快地飞入江烬生的手中。
光芒消散,一柄通体白玉,洁白无瑕的长剑出现在众人眼前。
剑三千一眼就认出那是什么,他望向江烬生的背影,陷入思考。
“玉龙剑,只差一个契机,便能蜕变成神器。”他手腕翻转,在空中挽了个华丽的剑花。
普通武器从低到高排,分别是月-日-天,天级上神级下的便是仙器,何况是这只差一步就能成神器的,更为稀有。
许峥枫和他认识了这么多年,万万没想到江烬生这次居然出手这么大方。
江烬生将剑丢给许峥枫,头也不回的拉着白琼因出了门,“许阁主,今日就到这里吧,人我带走了,再会。”
江烬生难得没用灵力闪走,雪花飘落在头顶,白琼因任由他拽着自己,步伐坚定的向前走。
他们穿过长廊,来到许峥枫早就安排好的房间门前。
十二点后,小雪漫漫转换为暴雪,池塘结了冰,周围的一切都被白色覆盖,温度骤然降到零下。
江烬生在屋内燃起火炉,白琼因站在门外久久未离去。
“圣子,你的房间在隔壁。”江烬生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是故意的。”白琼因沉声道。
“那圣子说说看,江某谈何故意。”
火光照亮屋内,白琼因的脸已经冻僵,他注视着眼前的火盆,“你设局,帮助谢君他们捉住我,将我带回来后又替我我解毒,让我对你放下戒备欠下这个人情,晚上带我去议事也是你布的局,你早就料到傅无极不会轻易放走我,于是用玉龙剑作为交换将我带走,
让我欠下这个更大的人情,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将护神咒给你。”说着说着,他忽然笑出了声,“只是江公子没想到,小爷我竟在欠下第一个人情后就将护神咒种在你身体里。”
江烬生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所以。”白琼因紧接着开口,“到底是什么事,需要你步步为棋,甚至连我这个棋盘上最不起眼的棋子都要算的如此精密?”
“棋这种东西,走错一步,便会满盘皆输。”江烬生淡淡开口,“你很聪明,但是,江某说过,还没有人可以知道江某要做的事。”
白琼因抬起脚想跨进门槛,江烬生猛的将杯盏砸在地面,房门重重的关上,门面附带的灵力将白琼因隔绝在外。
白琼因深深看了眼窗户纸上,火光映射出那个孤独的身影。
屋内的江烬生摊开掌心,沉默的注视着那道咒文,思绪不知道飘去哪里。
直到火盆最后一点光熄灭,四周再度陷入黑暗,月光透过窗户上那层薄纸,洒落进来,给气氛添上一抹悲凉。
今日的夜晚格外漫长,冬天来的让人猝不及防,这场暴雪直到卯时才堪堪停下。
黎明的曙光照在藤誉阁的每个角落,大清早,许峥枫就安排弟子清扫积雪。
白琼因打着哈欠推开房门,屋顶上的积雪正好砸在他的后脖颈,“不儿,好冰!”
他鬼畜般用手掸落身上的白雪,身旁传来一声轻笑。
江烬生手指弯曲的抵在嘴唇下方,他眉头舒展,薄唇轻抿,与昨日那个叱咤风云的完全判若两人。
“江公子,你笑起来其实挺好看的。”白琼因撇撇嘴,他第一次见江烬生笑的这么轻松,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昨夜的不愉快,他俩不约而同的没有提起,江烬生听他这么说,挑眉道:“圣子这么说,倒显得江某之前笑的难看。”
“不不不。”白琼因摆手,“只是你之前笑的,总给我下一秒就要把我杀了的感觉。”
他说的是实话,江烬生生的极好,标准的桃花眼,皮肤白皙,耳垂下有一颗不仔细看便发现不了的黑痣。
平时这张脸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薄情无义。
江烬生难得同他闲聊,两人走在鹿城最热闹的街道上,孩童们一早便来雪地里玩闹,白琼因偷偷抓一把地上的雪,准备扔向江烬生。
“圣子,这套衣服价值十两——”江烬生双手背在身后,白琼因不以为意的开口道:“不就是十两银子吗,小爷我有的是钱。”
“黄金。”
刚要抛出去的手强行停住,白琼因尴尬的扔掉雪球,拍拍手,“害,小孩子才玩这东西,哈哈,你说对吧公子。”
江烬生笑着摇了摇头,没接他的话,继续往前走。
“江公子。”
前方,谢君一行人绕过路边摊,来到两人面前。
谢君朝他行礼,江烬生点头回应。
两人身后,紫璇与白琼因抱着手臂,谁也不服谁的给对方翻白眼,
势必要把对方翻死的节奏——
“圣子是眼睛不舒服吗?”江烬生转身看着眼珠还没来得及转回来的白琼因。
“啊?不!”白琼因倔犟的把头扭到一边,“小爷我眼睛好的很,没有不舒服!”
江烬生看破不说破,只好略带歉意的看向谢君,只是一回头就看见谢君一脑瓜蹦子弹在紫璇脑门上。
“江公子是贵客,不得无礼。”谢君气愤的说,一边捂着脑门的紫璇满脸委屈的向她保证不会有下次。
谢君同样带着歉意的看向江烬生,两人一对上视线,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江公子,我们就先继续巡逻去了。”谢君双手抱拳,笑着开口。
“好。”江烬生侧身,给他们让开一条路。
“我们也回去吧。”他对着身后的白琼因道。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