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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父亲的纠结 初春的暖阳 ...

  •   初春的暖阳透过沈府雕花的窗棂,洒下细碎的金辉,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庭院里,映得墙角新开的玉兰花愈发莹白皎洁。传旨太监的身影刚消失在府门尽头,那道盖着明黄色绸缎、印着朱红玉玺的圣旨,便成了沈府上下最滚烫的物件——赐婚的旨意正式下达,沈尚书之女沈知微,将在三个月后嫁与靖安侯府萧景珩世子为妻。
      一时间,沈府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彻底忙碌了起来。下人们往来穿梭,脚步轻快却有序,空气中弥漫着浆洗绸缎的清香、新刷油漆的淡味,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喜气。管事嬷嬷们领着一众丫鬟,在沈知微的院落里进进出出,丈量着院落的尺寸,商议着如何修缮翻新,要让小姐的闺房在婚期前焕发出最雅致的模样;库房那边更是热闹,绸缎庄的掌柜们捧着一匹匹绫罗绸缎上门,赤橙黄绿青蓝紫,皆是上等的料子,供沈夫人挑选女儿的嫁妆;厨房也添了人手,每日炖着滋补的汤羹,想着法子给沈知微补身子,盼着她嫁过去时,能面色红润、精神饱满。

      整个沈府都浸在这份即将到来的婚事喜悦里,唯有府中主心骨——沈尚书沈从安,却显得格格不入。他没有像府中其他人那般喜形于色,反而常常一个人躲在书房里,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偶尔还会来来回回地踱步,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发出轻微的“笃笃”声,搅得书房里的气氛都跟着沉闷起来。

      书房的陈设依旧雅致,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整齐的书籍,案几上放着一方温润的砚台,研好的墨汁还冒着淡淡的墨香,旁边摊着一本未看完的奏折,却早已被他抛在脑后。他身上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袍,衣料考究,却因为连日的心神不宁,领口微微有些凌乱,鬓角的几缕白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比往日里更显苍老了几分。

      “老爷,”沈夫人端着一盏刚泡好的热茶,轻轻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来,声音温柔,带着几分担忧,“您都在书房里踱了大半个时辰了,饭也不肯吃,到底怎么了?知微的婚事已定,是天大的喜事,您怎么反倒一脸愁容,难不成不高兴?”

      沈从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妻子,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只是那笑意丝毫没有抵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他接过妻子递来的热茶,指尖触到温热的瓷杯,却依旧觉得心底发凉,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高兴,自然是高兴的。景珩那孩子,品行端正,才华横溢,家世也与咱们府门相当,知微能嫁给他,是她的福气,我怎么会不高兴。”

      他顿了顿,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起一丝白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余下一声绵长的叹息,“但是……”

      【但是女儿心里那些想法……让我这个做父亲的……情何以堪啊……】

      思绪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下子拉回了几个月前,沈知微及笄礼的那一天。那日沈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所有的人都在为他家的掌上明珠举行及笄仪式,庆贺她长大成人。他作为父亲,满心都是骄傲与欣慰,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追随着身着襦裙、端庄得体的女儿。

      可就在那时,一阵清晰又陌生的声音,突兀地闯进了他的脑海里——那是女儿的声音,却又和她平日里温婉轻柔的语气截然不同,带着几分他从未听过的活泼与大胆,甚至还有几分……孟浪。

      “萧景珩那个狗东西,长得倒是好看,一双桃花眼勾死人了”“不行不行,沈知微,你要端庄,不能失态,可我真的想扑倒他啊”“听说他常年习武,身材肯定很好,真想摸一摸他的腹肌,看看是不是和话本子里写的一样结实”……

      那些话语,一句接一句,像是一颗颗石子,狠狠砸在沈从安的心上,让他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活了大半辈子,身居高位,见过的大家闺秀不计其数,个个都是温文尔雅、端庄自持,从未有哪个女子,会在心里生出这般惊世骇俗、大胆孟浪的想法,更何况,那还是他从小宠到大、教得端庄得体的女儿。

      从那以后,那些话语就像魔咒一样,日夜萦绕在他的耳边,让他夜不能寐。每到深夜,他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女儿那些大胆的想法就会清晰地浮现出来,让他辗转反侧,满心都是纠结与不安。他既心疼女儿的率真,又担心这样的想法会坏了女儿的名声,更怕她嫁入靖安侯府后,会因为这些想法惹来麻烦。

      沈夫人将丈夫的神色看在眼里,早已猜到了他的心思,她轻轻走到案几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老爷,您还在想知微的心声,对不对?”

      沈从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一般,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我……我从未跟你提起过啊。”

      “我猜的,”沈夫人笑了笑,眼底满是了然,“自从知微及笄礼过后,您就常常这样心神不宁,眉头紧锁,除了这件事,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您如此纠结。”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温柔,“老爷,知微心里想什么,那是她的心事,是她最真实的想法,旁人管不着,也没必要去管。她表面上端庄贤淑、温婉得体,在外人面前进退有度,不给咱们沈家丢脸,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但是……”沈从安皱起眉头,语气中满是担忧,脸上的神色也愈发凝重,“她那些想法……太……太大胆了,太孟浪了。你想想,她是咱们沈家的嫡女,是要嫁入侯府做世子妃的大家闺秀,怎么能在心里想那些扑倒男人、摸人腹肌的念头?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话死?咱们沈家的脸面,还有知微的名声,该怎么办?”

      【想扑倒男人……想摸腹肌……这哪里是大家闺秀该想的事情?这简直是伤风败俗,不成体统啊!我沈从安的女儿,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沈从安越想越着急,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他端起桌上的热茶,一饮而尽,试图压下心底的烦躁,可那份纠结与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

      见他这般模样,沈夫人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正色道:“老爷,知微是咱们的亲生女儿,她是什么样的性子,咱们做父母的最清楚。她从小就被咱们宠着,性子本就活泼开朗,只是平日里碍于大家闺秀的身份,不得不收敛自己的性子,装作端庄得体的样子。她心里活泼些,有这些新奇的想法,有什么不好?”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总比那些表面上装得端庄大方、温柔贤淑,背地里却阴险狡诈、斤斤计较的女子强吧?知微至少是真实的,她没有把自己伪装起来,那些想法,只是她藏在心底的小秘密,从未真正付诸行动,也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再说了,咱们做父母的,不就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活得真实、活得开心吗?”

      沈从安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妻子的话。他不得不承认,妻子说的是对的。知微从小就乖巧懂事,虽然偶尔会有些小任性,却从未做过出格的事情,平日里在外面,也总是表现得端庄得体,深受旁人的喜爱。那些大胆的想法,或许真的只是她藏在心底的小秘密,是她卸下伪装后最真实的模样。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动窗棂上的流苏,发出轻微的晃动声。

      过了许久,沈夫人才又开口,语气重新变得温和,带着几分笑意:“而且,老爷,你忘了?萧世子也能听见知微的心声啊。他既然能听见那些大胆的想法,却依旧对知微一往情深,甚至主动求陛下赐婚,说明他爱的,是那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知微,不是那个戴着端庄面具、故作姿态的壳子。他能接受知微的一切,包括她那些惊世骇俗的想法,咱们做父母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倒是……】

      沈从安缓缓睁开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上次诗会的场景。那一日,京城的文人雅士齐聚一堂,吟诗作对,热闹非凡。他远远地站在一旁,看着萧景珩和知微并肩站在庭院的海棠树下,萧景珩的目光始终落在知微身上,眼神温柔,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与宠溺,哪怕知微偶尔会因为心底的想法而露出几分不自然的神色,萧景珩也从未有过丝毫的嫌弃,反而会温柔地安抚她,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

      那眼神,那神色,都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欢,是做不了假的。那一刻,他其实就已经看出,萧景珩是真的疼惜知微,是真的想要好好待她。

      想到这里,沈从安心底的纠结与不安,消散了大半。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却又有着几分释然:“罢了,罢了。女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有自己的想法,终究是由不得我们做父母的事事插手了。她既然喜欢萧景珩,萧景珩也能好好待她,那就由她去吧。只要她能幸福,能平安喜乐,那些所谓的规矩,所谓的体统,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这就对了嘛,”见丈夫终于想通了,沈夫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长长的单子,递到沈从安面前,“来,老爷,你看看这份嫁妆单子,我和管事嬷嬷们商量了许久,列出了一些知微可能需要的东西,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咱们再添上,可不能委屈了咱们的女儿。”

      沈从安接过单子,指尖抚过那张泛黄的宣纸,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嫁妆清单,从绸缎衣物、金银首饰,到家具摆设、古玩字画,一应俱全,看得出来,沈夫人和嬷嬷们确实是用心了。他顺着单子一点点看下去,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平和,可当他看到单子末尾的两项时,眼睛猛地一瞪,手里的单子差点掉在地上,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没晕过去。

      “这……这……这是什么?”沈从安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指着单子上的两项,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她想要……按摩椅?这按摩椅是什么东西?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听过这样的物件!还有……还有话本子?竟然要一百本?这……这成何体统!”

      【按摩椅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听起来就不像正经物件,知微怎么会想要这个?还有话本子,一百本啊!那些话本子大多是些风花雪月、儿女情长的东西,女孩子家多看无益,她竟然要这么多,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岂不是要被人说她不务正业、顽劣不堪?】

      沈从安越想越着急,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语气中满是不满与担忧。在他看来,女儿嫁入侯府,应当多学点相夫教子、打理家事的本事,多看些圣贤书,怎么能沉迷于话本子这种闲书,还想要那种稀奇古怪的按摩椅?

      看着丈夫气急败坏的样子,沈夫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轻轻拍了拍沈从安的肩膀,安抚道:“老爷,您别生气,也别着急。按摩椅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想来是知微心里想到的新奇物件,或许是能让人放松的东西。至于话本子,知微从小就喜欢看这些,这也是她唯一的爱好,咱们就依她吧。”

      “这……这成何体统!”沈从安依旧有些不甘心,语气中带着几分固执,“她是要做世子妃的人,怎么能如此顽劣,沉迷于这些闲杂物件和闲书?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咱们沈家?”

      【体统个鬼!女儿从小到大,一直被咱们管着,处处循规蹈矩,难得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如今她要嫁人了,这点小小的心愿,我怎么能不满足她?再说了,体统再重要,也没有女儿开心重要。只要女儿能高兴,能安心嫁过去,就算被人说几句,又有什么关系?】

      沈从安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嘴上虽然还在念叨着“不成体统”,但心底的坚持,却已经渐渐松动了。他看着单子上那两项看似离谱的要求,又想起女儿平日里乖巧懂事的模样,想起她心底那些大胆却无害的想法,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又有几分无奈:“罢了罢了,就依她吧。她想要什么,就给她准备什么,只要她能开心,能好好的,就好。”

      说罢,沈从安立刻让人去安排。他先是让人走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搜罗市面上所有能找到的话本子,不管是阳春白雪的诗词话本,还是下里巴人的民间故事,只要是能找到的,都一一买了回来,足足凑够了一百本,让人仔细整理好,送到沈知微的院落里。

      随后,他又让人去城外的工坊,找来了京城最有名的能工巧匠,把他们请到府中,然后凭着自己偶尔听到的、沈知微心声中描述的“按摩椅”的样子,一点点地跟工匠们讲解。他虽然听不懂女儿说的那些“人体工学”“滚轮按摩”之类的奇怪词汇,但还是凭着自己的理解,尽量把女儿想要的样子描述清楚。

      “你们听着,”沈从安站在工匠们面前,神色严肃,语气认真,努力回忆着女儿心声中的描述,“这椅子,要做得宽敞舒适,能让人躺下来,还要能前后摇晃,就像摇椅一样。另外,在椅背上,要加上几个滚轮,能来回滚动,用来按摩背部,让人坐上去能放松下来,缓解疲劳。”

      【女儿说这叫“人体工学”,还说这样的椅子坐起来最舒服,能缓解腰酸背痛。我虽然不懂什么是人体工学,也不知道这样做出来的椅子到底好不好用,但只要是女儿想要的,我就照着做,一定不能让她失望。】

      工匠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眼神中满是不解。为首的工匠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老爷,您说的这椅子……要会动?还要在椅背上加滚轮按摩?这……这从来没有听说过啊,做出来能好用吗?而且,这样的椅子,会不会太奇怪了?”

      在他们看来,椅子就是用来坐的,要么是固定的,要么是简单的椅子,从未有人要求过椅子要会摇晃,还要能按摩,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甚至有些离谱。他们心里不禁暗暗嘀咕,沈大人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小姐要嫁人,太过高兴,所以糊涂了?

      沈从安看出了工匠们的疑惑,但他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不用管好用不好用,也不用管奇怪不奇怪,只要按照我说的做,把椅子做出来就好。银子方面,你们不用担心,只要做得好,我加倍给你们工钱。”

      工匠们听到“加倍给工钱”,脸上的疑惑顿时消散了大半。他们常年靠手艺吃饭,只要有银子赚,不管是什么奇怪的物件,他们都愿意尝试。更何况,沈尚书是朝中重臣,得罪不起,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他们只能照做。

      接下来的三天,工匠们日夜赶工,按照沈从安的要求,一点点地打磨、制作。他们先是挑选了最优质的木材,打造出椅子的框架,然后精心打磨光滑,再在椅背上安装好滚轮,又设计了能让椅子前后摇晃的机关,每一个细节都做得格外用心,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沈尚书不高兴。

      三日后,那把“按摩椅”终于制作完成了。工匠们小心翼翼地把椅子搬到沈知微的院落里,椅子整体呈深棕色,木材纹理清晰,打磨得光滑发亮,椅面宽敞柔软,椅背上的滚轮镶嵌得十分牢固,轻轻一推,椅子就能前后摇晃,滚轮也能灵活转动,看起来虽然有些奇怪,却也透着几分精致。

      “小姐!小姐!”丫鬟春桃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椅子,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她快步跑进沈知微的闺房,声音清脆地喊道,“小姐,您快出来看看,老爷送您的东西,可奇怪了,也可好看了!”

      沈知微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听到春桃的喊声,才放下手里的书,脸上带着几分疑惑,缓缓站起身,跟着春桃走出了闺房。当她看到院子里那把奇怪的椅子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脚步也停了下来,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是什么?看起来像是一把摇椅,但是椅背上又多了几个滚轮,这……这难道是我心里想要的按摩椅?】沈知微心里充满了疑惑,【我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想要按摩椅,父亲怎么会知道?而且,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椅子?这和我现代见过的按摩椅虽然不一样,但依稀能看出按摩的功能,这也太神奇了吧!】

      她犹豫了一下,缓缓走到椅子面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椅背上的滚轮,又轻轻推了推椅子,椅子果然前后摇晃了起来,滚轮也跟着转动,触感十分顺滑。她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椅面柔软舒适,刚好能容纳她的身形,她轻轻靠在椅背上,后背刚好碰到那些滚轮,她微微晃动身体,滚轮就顺着她的后背来回滚动,轻轻按摩着她的背部,缓解了连日来的疲惫,那种舒适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嘴角也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舒服!太舒服了!】沈知微在心里暗暗感叹,【虽然不如现代的按摩椅功能齐全,也没有那么精准的按摩力度,但在这个时代,能做出这样的椅子,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而且,这椅子还能摇晃,坐上去暖暖的,太惬意了。只是,父亲到底是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的?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椅子?】

      她坐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从椅子上下来,转头看向一旁的春桃,脸上带着几分疑惑,轻声问道:“春桃,父亲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椅子?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啊,他怎么会突然送我这个?”

      春桃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几分疑惑,说道:“奴婢也不知道,老爷只是让人把工匠请到府里,亲自跟工匠们交代怎么做这把椅子,还说,这是小姐心里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做好,不能委屈了小姐。奴婢也好奇,老爷怎么会知道小姐心里的想法呢?”

      【我心里想要的东西?】沈知微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父亲也能听见我的心声?】

      这个念头让她吓了一跳,心脏不由得加快了跳动,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慌乱的神色。她想起了自己平日里那些大胆孟浪的想法,想起了自己常常在心里吐槽萧景珩,想起了自己对现代的思念,如果父亲真的能听见她的心声,那父亲岂不是早就知道了所有的一切?那父亲为什么没有骂她,没有阻止她,反而还满足她的心愿,给她做了按摩椅?

      她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慌乱,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父亲真的能听见我的心声,知道我心里那些惊世骇俗的想法,早就该骂我不知羞耻、不成体统了,怎么还会这么疼我,满足我的心愿?一定是巧合,一定是我平日里无意中提过,自己忘了,父亲记在了心里,所以才给我做了这个椅子。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沈知微心里的慌乱才渐渐消散,她又重新坐回椅子上,一边摇晃着椅子,享受着滚轮按摩的舒适,一边在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只是巧合,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亲。

      而此刻的沈尚书沈从安,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听着心腹的汇报。心腹站在他面前,神色恭敬,语气认真地说道:“老爷,小姐看到您送的椅子,可高兴了,一开始还愣住了,后来坐上去试了试,就再也不肯下来了,一直坐在椅子上摇晃,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还一个劲地说舒服。”

      沈从安端着桌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听到心腹的汇报,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眼底也露出了温柔的慈爱之色,语气平淡,却难掩心底的喜悦:“嗯,喜欢就好,只要她喜欢,我所做的这一切,就都值得了。”

      心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老爷,您为何要费这么大的心思,给小姐做这样一把奇怪的椅子?还有那些话本子,您平日里最不喜欢小姐看这些闲书,这次却特意让人搜罗了一百本给小姐,这……这不像您的作风啊。”

      沈从安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看向窗外,望向沈知微院落的方向,眼神温柔,满是慈爱,他轻轻打断了心腹的话,语气坚定而温柔:“她是我的女儿,是我沈从安唯一的嫡女,从小就被我宠着、疼着。她想要什么,我都知道,也都想满足她。以前,我总想着让她循规蹈矩,做一个符合大家闺秀标准的女子,却忽略了她的感受,忽略了她心底的想法。”

      【就算那些想法……惊世骇俗,就算那些心愿……不合体统,但只要是她想要的,只要能让她开心,能让她平安喜乐,我都给。我这个做父亲的,没什么别的心愿,只希望我的女儿,能一辈子无忧无虑,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能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人生。】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沙哑,却又充满了父爱,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身上,让他鬓角的白发显得愈发显眼,却也让他的身影,变得格外高大而温暖。

      “知微啊,”他低声呢喃着,目光依旧望向女儿院落的方向,语气中满是宠溺与牵挂,“父亲听不懂你的那些‘现代词’,也不懂你心里那些新奇的想法,更不知道那个所谓的‘按摩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父亲会尽力,会拼尽全力,去理解你,去满足你,去让你开心。只要你能好好的,父亲就放心了。”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沈从安温柔的呢喃声,还有窗外轻轻的风声,那份深沉而厚重的父爱,弥漫在整个书房里,温暖而动人。而不远处的院落里,沈知微正坐在那把“按摩椅”上,笑得眉眼弯弯,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明媚而耀眼,她还不知道,父亲为了满足她的心愿,付出了多少心思,也不知道,父亲那份深沉的父爱,一直默默陪伴在她的身边,护她一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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