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诡事异闻录》绮虞

7、换生07 饭菜

　　饭菜的香气从厨房里不断的飘出来，香气里混着柴火饭的焦香、番茄的酸甜、青椒的鲜辣，在空气里混合成一股诱人的味道，这股味道勾得几个人都坐不住，目光频频的往厨房里面飘。

　　直到裴临川把最后一道菜转盘收火，叫了他们一声：“做好了，进来端吧。”

　　话音刚落，赵明辉最先按捺不住，一声“哦耶”就冲了进去，转眼就捧着一大锅柴火焖饭出来。米粒颗颗饱满油亮，热气裹着米香扑面而来，赵明辉小心翼翼的将这锅米饭稳稳放在桌中央。

　　陈微微端着一盘清炒菜花，菜花脆嫩鲜亮，上面还挂着薄薄的油光。

　　郑晓彤捧着一盘青椒炒肉，肉片鲜嫩、青椒软烂，调好的油汁微微挂在盘边，看着就下饭。

　　温淮郁端的是酸菜炒鸡蛋，金黄的鸡蛋配着爽脆的酸菜，闻着就让人酸香开胃。

　　教授则捧着一摞用热水烫过的碗筷，用热水盥洗的碗筷暖乎乎的，握在手里都透着舒适。

　　最后，裴临川端着满满一大锅的番茄鸡蛋汤出来，汤色红亮，翠绿的葱花浮在表面，热气腾腾的，鲜香瞬间充斥着整个屋子。

　　众人依次落座，将冒着热气的米饭盛进碗里，用筷子将下饭菜送入口中，鲜、香、酸、辣四层味道依次化开，这顿午饭吃得每个人都很是满足。

　　美滋滋的吃完午饭后，不用人提醒，除了掌勺的裴临川和年迈的教授，剩下四人自觉凑到一起，商量着排起洗碗的顺序，四个人分成两组开始猜拳。

　　巧的是，最后决定的洗碗顺序是赵明辉和温淮郁，陈微微和郑晓彤。

　　在教授提出自己也要出力的诉求后，最后经过讨论后，交给教授的任务是负责把洗好晾干的碗放进橱柜里。

　　分配好洗碗顺序和收尾后，几个人一哄而散，开始各自实行自己的任务。

　　水槽边水流哗哗。

　　温淮郁低头洗碗时，毫不意外的发现自己手腕上圈着一缕黑雾。那黑雾不像平日里冷硬，反倒是幻化出几根细小的触手，趁着洗碗时泡沫纷飞，潜伏在水里戳着泡泡玩。

　　温淮郁看着黑雾玩泡泡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轻轻笑了一声。

　　一旁正滔滔不绝说着话的赵明辉见温淮郁笑，还以为是自己的话逗乐了他，顿时说得更起劲，恨不得把这脑子里的趣事都说出来。

　　水流轻响，泡沫绵密，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洗碗时光，却在这一刻，多了一丝旁人看不见的、隐秘的趣味。

　　洗完碗后，温淮郁与赵明辉简单道别回到房间。

　　推开门，发现裴临川坐在桌前，正低头在笔记本上细细勾勒着什么。

　　温淮郁轻轻关上门，脚步声放轻走到裴临川身后，把手放到了裴临川的肩上。

　　裴临川没回头，只带着凳子向后挪开一段距离，空出黎桌面的大片位置。

　　温淮郁顺势弯身坐下，整个人落坐在他腿上，感受着后背的那片温热坚实的怀抱。

　　裴临川手臂自然环过温淮郁纤细的腰部，将人稳稳扣在怀里。

　　暖意在布料下缓缓渗开，温淮郁抬手，指尖轻轻按在摊开的笔记本上，遮住纸上的大半幅地图。

　　“画这个做什么？”

　　裴临川垂眸，定定着看着温淮郁的眼睛：

　　“去撕了它。”

　　温淮郁并没有太过惊讶，他知道，裴临川不会放过村长家地图里，那道向他发起攻击的黑影。

　　温淮郁没有阻拦裴临川，只是靠在裴临川的胸口，轻轻叮嘱一句：

　　“动静小一点。”

　　午后的倦意在休息后散得很快。

　　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裴临川一开门，视线便被一张摊开的地图挡住。

　　赵明辉举着地图，语气里藏着几分兴奋：“小温，小裴，下午一起去补测地图吧？教授对照过灵生村的地形，发现地图上缺少了很大一块，我们去看看吧。”

　　“缺了很大一块？”

　　温淮郁眉梢微挑。

　　身为灵生村的村长，家中的地图绝不可能出现这种疏漏。

　　唯一的解释——那片空缺，是有人在测绘时，刻意隐去了。

　　温淮郁应声答应，两人跟着赵明辉一同下楼。

　　楼下后发现只有他们三人准备出发，教授坐在一旁，笑意温和的说：“你们年轻人，就大胆去探探路。”

　　郑晓彤接话：“我和微微就不去了，留下来帮教授整理上午的资料。”

　　于是以赵明辉为首的三人组，就踏上了探寻灵生村未知区域的路。

　　赵明辉攥着地图走在最前带路，温淮郁与裴临川缓步跟在身后。三人踩着村道上细碎的石子，不紧不慢的穿行在灵生村的巷陌间。

　　一路对照着地图往前走，温淮郁发现村子的格局竟与图纸分毫不差。除了有几栋老屋翻修后造成的有些不同，可就连道旁老树的位置，都与地图上的墨痕一一对应。

　　由此可以推测出，这张地图是在历代底稿上，一笔一画不断增补、修订而来。

　　越是绘制得严谨，那片刻意空出的空白，就越显得诡异。

　　赵明辉在一路上和不少碰见的村民打了招呼，三人绕过晒谷场后，赵明辉忽然快步凑到温淮郁与裴临川中间，神神秘秘的说：“你们有没有发现，这村子里，没有老人和小孩。”

　　裴临川眉头微挑。

　　温淮郁淡淡一笑：“怎么说？”

　　赵明辉压低声音，眉飞色舞的说：“从我们昨天到达村子以后，到今早去村长家，再到现在走了一路。按常理，村子里最多的就该是老人和孩子。青壮年是劳力，大多要外出打工奔波，可这里……放眼望去，全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难道灵生村的规矩，是反过来，由青壮年赡养老人小孩？根本说不通。”

　　赵明辉顿了顿，又刻意模仿起老教授的口吻，背着手故作严肃的说：“我再考考你们，除了这个，你们还察觉到别的不对劲吗？”

　　裴临川吐出一个词：

　　“防备。”

　　温淮郁轻轻摇头，替一旁茫然的赵明辉解释：“小裴是说，他们从始至终，都在防着我们。”

　　赵明辉愣了愣，挠了挠头：“我还以为，他们只是对外面来的人好奇……”

　　这一岔话，三人才惊觉已不知不觉走出很远。

　　四周不知何时已被密林笼罩，光线骤然沉暗，树影层层叠叠，若没有地图指引，早已迷失方向。

　　赵明辉慌忙低头比对，却惊奇的发现——他们走着走着，竟已经靠近地图上村庄的边缘地带，再转两个弯，就是那片从未被标注过的空白地带。

　　又转过两道弯。

　　温淮郁率先看见密林深处透出的微光，在昏沉的林子里格外刺目。

　　三人不约而同加快脚步。

　　等真正站定在那片未知之地前，赵明辉不由自主的低低惊叹出声。

　　沿着光亮穿过昏暗的密林，温淮郁只觉得眼前忽然一亮，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广阔的青草地在眼前铺展开，蔓延的绿色显得生机勃勃的，草的高度堪堪没过小腿，在暖融融的风里轻轻摇晃。

　　鼻尖上青草特有的香气，耳边是轻风略过草叶发出的“唰唰”声响。

　　谁也没想到，在这片寂静的密林尽头，竟藏着这样一片开阔的天地。

　　而在草地中央，最吸引人视线的，是一个巨大的天坑。

　　天坑口径约莫五十米，边缘陡峭圆滑，天坑深不见底，天然溶洞的穹顶微微内收，如巨兽蛰伏的巨口，将外界所有喧嚣一口吞尽。

　　下午的阳光从天坑边缘倾泻而下，穿透湿润微凉的空气，在半空切割出数道清晰刺眼的光柱，光柱里浮尘缓缓浮动，却始终照不进坑底深处。

　　那里一片浓黑，像被世界刻意抹去的空缺，里面好像藏着无人知晓的秘密。

　　三人走到天坑边缘，俯身向下望去。

　　明明阳光充足，坑内却阴冷刺骨，一股若有似无的湿寒气缓缓上浮，让人感到粘腻。

　　赵明辉左右打量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块，掂量了两下，用力朝着坑底抛去。

　　石块划破空气，笔直坠入黑暗，下坠、再下坠——

　　却自始至终，没有传来任何回音。

　　没有落地的闷响，没有落水的轻响。

　　什么都没有。

　　仿佛那石块一进入黑暗，就被彻底吞噬。

　　三人一时沉默

　　赵明辉环顾四周：“这里的风景明明挺好的，草地开阔，天坑又壮观，真要开发成旅游区或者农庄，肯定能赚不少钱。”接着随手摘了几朵开得艳丽的野花，打算回去向同行的女生显摆。

　　温淮郁却蹲下身，指尖触碰着碰到天坑边缘的土壤。

　　眼前的景象越是壮阔，他心里的好奇心便越重。

　　灵生村地图精度极高，连村里老树、窄巷都标注得一清二楚，可这显眼、巨大的天坑，却偏偏没有任何标记。

　　“为什么这里没有被标出来？”

　　赵明辉没回头，小心摆弄着手里的花：“大概是觉得偏僻，没必要吧，离村子还那么远。”

　　可这解释，丝毫没能抚平温淮郁心头的疑惑。

　　如果天坑真的无关紧要，那通往这里的小路，又为何会被清清楚楚的标记在地图上？

　　风依旧吹过草地，绿浪无声起伏。

　　天坑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像一只静静注视着他们的眼。

　　微风轻拂，裹着青草的清香，从他们身上拂过。

　　赵明辉整理好手中的鲜花，站起身随意拍了拍衣角，准备打道回府。

　　三人转身，便要循着来路要回村子里。

　　脚步刚动，温淮郁心头莫名一紧，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他下意识回头。

　　只见裴临川立在天坑边缘，身形挺拔如松，周身却笼着一层与这片暖光格格不入的沉郁。

　　裴临川目光沉沉的望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不是好奇，也不是探究。

　　是凝视。

　　温淮郁从裴临川的反应一下就断定。

　　天坑底下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