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诡事异闻录》绮虞

5、换生05 郑晓彤

　　郑晓彤刚醒来还很晕，声音里面满是迷茫：“我刚刚……我刚刚明明在和微微收拾东西。”

　　“再之后呢？”陈微微轻手轻脚下了床，接了杯温热的水，走回她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将人揽进自己怀里，把水杯递到她唇边，声音放得很轻，慢慢的安抚着郑晓彤。

　　被熟悉的气息包围住，郑晓彤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小口小口的喝着温水，接着靠在陈微微怀里，开始慢慢回忆今晚发生的事。

　　“我和微微在收拾东西，忽然隐隐约约的听见一点声音，一开始没在意，可那声音慢慢的夺取了我的注意力，我的脑子开始发昏，不由自主的就想去找声音是从哪里来的。这个声音的位置一直在变换，最后声音好像就停在窗底下……我很好奇就走过去开了窗，一推开窗，我就闻到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直挺挺的往我的鼻子里钻。”

　　郑晓彤说到这里，整个人开始在陈微微的怀里发抖：“紧接着……我看见了一双眼睛……接着我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识。再后来，我好像被关在一个又黑又冷的地方，那个地方很窄，我没办法变换姿势用力。我拼命的想出去，我一直用手在推着四周……再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郑晓彤话音刚落下，本就气氛压抑的房间彻底安静。

　　赵明辉抓了抓头发，左望望右望望，实在忍不住小声嘀咕：“所以……我刚才听见那阵挠东西的声音，是你在抠水缸？你力气还真不小，隔着院子和水缸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一句话戳破了房间里的沉默气氛，众人被赵明辉的话逗笑了。

　　赵明辉紧接着把他们方才在院门口撞见大蛇、发现水缸里的郑晓彤一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教授和两个女生被那巨蛇吓得不轻。

　　“明天一早，我们还是去找村民问问，有没有驱蛇避邪的法子。”教授想了想说到。

　　只有温淮郁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赵明辉。

　　赵明辉刻意略过了他听见的那声女人尖叫。

　　温淮郁侧头看向裴临川，发现对方眼皮微阖，长睫垂落，在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看上去像是困了。

　　另一边四人还在低声议论，今晚发生的事还存在不少的疑问：莫名的声音，奇怪的味道，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竖瞳，郑晓彤为什么会出现在后院的水缸……这些问题都没有得到一个答案。

　　夜越来越深，教授年纪大了，撑不住身体的困意，两个女生也神色怏怏的。

　　赵明辉主动上前扶着教授回房，又叮嘱两个女生锁好门好好休息。

　　众人陆续退出了房间。

　　温淮郁和裴临川回房后没有上锁，两人静静坐在沙发上等待。

　　没过多久，门外果然传来脚步声。

　　赵明辉一推门就咧嘴傻乐：“你们怎么知道我要来？咱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温淮郁淡淡一笑，拍了拍裴临川示意了一下。

　　裴临川起身，默默倒了三杯水，稳稳的放在桌上。

　　三个人相对而坐，灯光将影子拉得变形，三人开始复盘今晚的异常。

　　赵明辉的声音带着几分纠结：“今晚发生了太多的事，我就没提那声女人尖叫。按小陈和小郑的说法，从她们听见动静到失去意识昏迷，两人都没发出过较为大声的声音……那声尖叫，到底是谁发出来的？”

　　赵明辉顿了顿，两只手叠放在一起不断的揉搓，语气也越发的飘忽起来：“还这么厚的水缸，还隔着后院，我怎么可能清楚的听得见小郑挠缸的声音？又或者说……我听见的根本就不是小郑挠缸求助的声音，还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吸引人的声音，我已经分不出来了。”

　　温淮郁不知道怎么和赵明辉说，这是书中的世界。

　　对于赵明辉一行人来说，那些没头没尾的疑点，最终都会被他们自主的忽视和合理化。

　　于是温淮郁转开了话题：“那灵生村的民俗课题，我们还要继续做吗？还是明天就返程，换个课题方向研究。”

　　赵明辉却摇头拒绝了温淮郁的提议：“关于灵生村的课题研究当然要继续。教授与我们三个人，都在灵生村课题上耗费了太多心血，我们不可能就这么半途而废。”

　　“接下来怎么做。”裴临川淡淡的开了口。

　　赵明辉笑着说：“明天先去找村长，我们先把驱蛇的事安排好。之后研究做课题的时候，我们几个尽量别分开，六个人守在一起，安全第一。我们先把课题做完，让研究结果和论文顺利发表。”

　　接下来温淮郁和赵明辉又随意的聊了几句就下来的安排，裴临川只在需要发表意见的时候，时不时的应一声“嗯”，算是他对他们两个的意见表示同意。

　　屋外传来了鸟类的鸣叫，赵明辉把杯子里面的水一饮而尽，就起身告辞。

　　赵明辉的语气很是轻松：“今晚真的很累了，我们大家都好好休息吧。祝你们好梦。”

　　没等两人起身相送，赵明辉便独自转身离开，消失在门后逐渐扩张的阴影里。

　　赵明辉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温淮郁和裴临川一时相顾无言。

　　温淮郁从沙发上站起身，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衣摆随动作轻轻上滑，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细的腰肢，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闪而过。

　　温淮郁随手脱下外套，自然而然递给裴临川，转身便钻进了被窝。

　　冰凉的被触感间包裹住了温淮郁，方才出去寻人和商议后续，温暖的被窝早已凉透，温淮郁感觉自己一下子躺在了冰块上。

　　温淮郁忍不住抖了两下，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接着又探出头，声音带着几分倦意与催促：

　　“快来，被子里好冷。今晚发生太多事，想得头疼。”

　　裴临川接过他的外套，仔细挂在衣架上。

　　等裴临川躺进冰冷的被窝，温淮郁几乎是立刻就缠了上来，像一株寻暖的嫩藤，自然而然的贴着他温热的身躯汲取温度。

　　裴临川将人轻轻的抱住，仔细的听温淮郁絮絮叨叨交代着后续。

　　温淮郁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微微仰头看向裴临川：

　　“那条蛇怎么样了？你……吃饱了吗？”

　　裴临川垂眸，感受着体内的做出的反馈，淡淡应了一声：“吃饱了。”

　　温淮郁等着他往下说，等来的却只有接下来的沉默。

　　接着温淮郁在被窝里不满的拧了一把裴临川的手臂：“别想蒙混过去。跟着蛇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裴临川沉默片刻，温淮郁能看出他在很努力的组织语言：“跟着它出去后，它潜入河里，顺着水路一直往深山走，直到那座神庙附近。”裴临川顿了顿，语气很是平静“它没资格进神庙。我就在林子里，把它吃了。”

　　温淮郁立刻抓住关键：“没资格？为什么没资格？还有那些村民——出事时举着火把在山路上行走的人，他们到底要去干什么？”

　　温淮郁正要细想其中的关键所在，裴临川却忽然侧头，望向窗外雾色沉沉的夜色。

　　一缕浓厚的黑雾无声无息从他身后漫出，轻柔的覆上温淮郁的双眼。

　　睡意如同潮水般骤然涌来。

　　温淮郁意识开始模糊，眼皮重重的合上，意识昏沉下坠前，只听见裴临川的声音，在耳边轻轻落下——
　　“太晚了，先休息吧。”

　　下一秒，温淮郁便坠入了无边黑暗。

　　晨曦透过窗户，温暖的笼罩着房间。

　　暖光轻柔的落在温淮郁的身上，温淮郁缓缓的睁开了眼。

　　这一觉睡得异常的安稳，没有噩梦、没有梦魇，紧绷了半夜的神经都得到了放松，温淮郁只感觉浑身上下透着说充足休息的满足。

　　身侧床铺微凉，裴临川已经起床了。

　　温淮郁坐起身，目光轻扫过房间。

　　他的外套被叠得整整齐齐，端放在裴临川睡过的那一侧。

　　温淮郁伸手准备去拿外套，视线忽然停在伸出的左手腕上。

　　白皙的腕间有一缕黑雾在温顺的缠绕，察觉到温淮郁的注视，黑雾轻轻一抖，分出一小截细小的触手，很有活力的朝他晃了晃，对着温淮郁打了今天的第一个招呼。

　　温淮郁半点不惊讶，唇角微扬、心情颇好的挠了挠那截软乎乎的黑雾触手。黑雾似是受用，在手腕上缠得更紧了些。

　　洗漱完毕，温淮郁轻步下楼去找裴临川。

　　刚下楼梯，便看见院中裴临川正在忙碌的身影。

　　裴临川正弯腰撒着驱蛇的药粉，想来是教授一早便找村长取了药，顺手抓了裴临川这个“壮丁”。

　　一旁赵明辉忙前忙后，嘴里还絮絮叨叨念叨着青蛇白蛇的故事。

　　赵明辉这边热火朝天，反倒衬得裴临川那边很是安静。

　　温淮郁靠在窗台边，静静的看着。

　　撇开赵明辉咋咋呼呼的背景音，只看裴临川一人，温淮郁便觉赏心悦目。

　　裴临川立在围墙前，先将药粉均匀撒在墙根，而后单手一撑，腰腹随着发力收紧，整个人便干脆利落的翻上围墙。晨光落在裴临川线条凌厉的腰侧，能看得出裴临川腰腹力量极强，平衡感稳得惊人。

　　裴临川沿着围墙细细的撒完药粉，又轻描淡写的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裴临川在院里撒了多久的药粉，温淮郁便在窗台边，静静的看了多久。

　　晨光灿烂，风轻柔的吹到人的身上，昨夜的阴冷诡谲，仿佛都被这清晨温暖的光压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