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诡事异闻录》绮虞

4、换生04

　　温淮郁再次确认了杂物间的情况，接着走出了杂物间。他隐隐觉得有些头晕，自己的衣服上好像沾上了杂物间的霉味，有些难闻。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滔滔的河水声。温淮郁朝着刚刚传来声音的方向慢慢往那走，刚拐到楼梯口，就碰上了从厨房出来的裴临川。

　　裴临川刚从厨房方向出来，指尖捏着两把短刀。刀刃锋利，在昏暗中泛着沉冷的光，沾着早已干涸发黑的斑驳血迹，看着像凝固在金属上的锈迹。

　　温淮郁停下脚步，不确定的想到：“他这是……从哪个角落找的。”

　　他上前一步走到裴临川的身前，接着抬眼看向裴临川，用目光里无声的询问短刀的来历。

　　裴临川垂眸扫过刀刃，声音平静没什么起伏：“装米粮的柜子最深处翻出来的。别碰，脏。”

　　他侧身微微一挡，动作轻却不容置疑，拦下了温淮郁伸到一半蠢蠢欲动的手。

　　短暂展示刀刃后，两人一道往后院去。

　　后院比屋内更暗，院子里的物品在黑夜中都看不清楚，只能凭借白天的印象和赵明辉手机微弱的光，走向水缸所在的位置。

　　半人高的旧水缸孤零零立在角落，赵明辉正弯着腰动作急促慌乱的，在缸里费力的拖拽着什么。

　　一听见他们两人的脚步声，赵明辉立刻抬头，左手还抓着什么，右手从缸里面伸出来，连忙招呼二人过来帮忙。

　　“哪来的刀？”
　　赵明辉的好奇目光钉在了裴临川手上。

　　温淮郁声音很轻，“小裴在厨房装米粮的柜子里翻出来的。”

　　赵明辉没多问，只是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快过来，我一个人，拖不动她。”

　　裴临川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支手电筒，默默的塞到温淮郁手里，自己则上前一步，伸手搭向缸沿。

　　温淮郁指尖摩挲了一下手电筒，大致判断了下，并按下了开关。

　　一道白色的光柱刺破院子里的昏暗，直直落进水缸里——

　　失踪的郑晓彤，正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的沉在缸底。

　　赵明辉的都双手正在牢牢的拖着她。

　　水缸半人多高，缸壁上长了不少青苔很是湿滑，根本借不上力。郑晓彤又因为昏迷无法回应，因此赵明辉没办法把昏迷的郑晓彤拖出来。

　　裴临川上前一步，用手扣住郑晓彤冰凉的肩膀固定身形。赵明辉立刻换了角度，伸手抄住她腿弯，两人同时发力，郑晓彤整个人就被二人从水缸里提了出来，两人紧接着合力将她靠在墙角。

　　温淮郁打着手电凑近，用光束稳稳照在郑晓彤的脸上，他轻轻掀开她的眼皮，初步判断了一下：“应该只是昏迷，体表没有明显外伤，先带回去。”

　　赵明辉没多话，直接就蹲下身，裴临川托着郑晓彤后腰，将人送上他的背。

　　赵明辉稳稳背起人：“快走，别让教授等急了。”

　　温淮郁颔首，裴临川也轻轻点头。

　　三人即刻动身。

　　温淮郁持着手电走在最前面，光束在黑暗里切开一条路。裴临川站在在赵明辉身侧，时不时伸手去固定昏迷的郑晓彤，手上也不忘了攥着那两把短刀。

　　刚走出几步，快要到屋门时，裴临川忽然低声说：“别动。”

　　温淮郁与赵明辉闻言瞬间顿住脚步。

　　因为三人停下脚步，周遭失去声音变得死寂。

　　温淮郁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与两人并肩站成一排。

　　裴临川往前微倾，挡在他们身前，短刀紧握，目光死死锁向院门方向。

　　温淮郁手腕一转，手电光束直直照向门口。

　　看清那一幕的刹那，赵明辉感觉脊背一僵，整个人彻底怔住了。

　　院门口，立着一条蛇。

　　这蛇碗口粗，身长足有六米，鳞片覆着一层诡异妖冶的花纹，在手电光下泛着冷硬的暗光。

　　它半直立着身子，盘成蓄势待发的姿态，那双冰冷的竖瞳，不知已在暗处静静盯了他们多久。

　　空气里，无声的压迫感沉甸甸压了下来。

　　“我滴个乖乖……”赵明辉把背上的人往上拖了一下，小声的说，“这院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蛇？看这花纹、这头型，绝对是毒蛇……”

　　裴临川没说话，只小幅度的偏了偏头，示意他们先带郑晓彤往后退。

　　温淮郁心领神会，带着赵明辉慢慢往屋子里挪动，两人很是小心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裴临川独自挡在前方，短刀握在掌心，与那条巨蛇一动不动的对峙。

　　一人一蛇，目光在死寂里死死相锁。

　　温淮郁在后退的间隙，鼻尖忽然掠过一丝熟悉的腥气。

　　那股在梦中隐隐约约、模糊难辨的腥味，此刻与蛇身上的气息重叠——温淮郁瞬间意识到，那个说不明的味道，是蛇腥味。

　　直到两人带着郑晓彤退回屋内，温淮郁才低声唤了一声：“小裴。”

　　裴临川左手背到身后，轻轻一抬，示意自己听见了。

　　裴临川开始缓步后退，姿态冷静、步伐稳重。

　　在赵明辉看来，裴临川是在谨慎戒备巨蛇发动攻击，但赵明辉却看不见，一缕缕浓于夜色的黑雾正从裴临川周身无声漫出，目标明确的缠向那条巨蛇。

　　温淮郁明白。

　　那蛇身上裹着极重的阴气，对旁人是凶物，对裴临川而言，却是难得的大补之物。

　　温淮郁心里平静无波，只淡淡掠过一个念头：

　　今晚，裴临川今晚怕是要加餐了。

　　下一刻，黑雾骤然收紧，雾气犹如细刃狠狠扎入蛇身。

　　巨蛇猛的一颤，整条身子开始剧烈抽搐，鳞片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随即疯狂摆尾，摆出蛇类的攻击姿态。

　　屋内的赵明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秒蛇就扑向裴临川。

　　他不知道，发起攻击的从来不是蛇，是裴临川。

　　巨蛇不断在雾气的侵蚀下吃痛，只能猛的窜上墙壁，粗长的身躯在阴影里一扭，转瞬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赵明辉长长松了一口气：“这蛇真的是太大了……刚才真要被缠上，我们很难跑掉吧。”

　　裴临川见大蛇离开，神色平静的回到屋内。

　　温淮郁温和的说：“等下回去跟教授说一声，明天找村长要些驱蛇的东西。”

　　赵明辉连忙点头，背着依旧昏迷的郑晓彤，快步往楼上走。

　　温淮郁与裴临川紧随其后。

　　裴临川走在最后，抬手轻轻合上屋门，落锁声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

　　只有温淮郁注意到，那片浓黑的雾气并未散去，如同追逐猎物的捕手，乌泱泱、声势浩大的跟着那条逃窜的大蛇，扎进无边夜色里。

　　两人心照不宣。

　　裴临川，从来不会放过送到嘴边的补品。

　　回到陈微微的宿舍时，门一推开，三人就发现陈微微已经醒了。

　　陈微微正脸色苍白的靠在床头，教授正弯腰给她递过一杯温水，还在低声询问着什么。

　　教授与陈微微听见动静同时抬眼，看见他们三人带着昏迷的郑晓彤背了回来，顿时都安心了不少。

　　陈微微撑着床沿就要起身查看郑晓彤的情况。

　　“别动。”温淮郁阻止了陈微微起身的动作。

　　陈微微停下了起身的动作，目光紧紧锁定着赵明辉背上的郑晓彤。

　　赵明辉小心翼翼将郑晓彤平放在另一张床上，陈微微探过身轻抚郑晓彤的额头，确认体温尚稳，才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裹着紧张与后怕。

　　“到底发生了什么？”赵明辉放下人后直起身“你们两个，一个晕在房里，一个晕在水缸里。”

　　陈微微抬手轻轻摁了摁眉心，视线还有些涣散：“我也不清楚……”陈微微的声音还带着颤抖，“我和晓彤洗漱完，本来在整理接下来要用的仪器和资料，我们两个正说着话，她突然停下来，看着我问——”

　　她顿了顿，喉结轻轻一动，学着郑晓彤的语气。

　　“微微，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谁在外面拖东西？”

　　房间里因为陈微微的话安静下来，在床的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我一开始什么都没听见，”陈微微继续道，“可晓彤一直说有，我就仔细听……一段时间以后，我听见了那个声音。”

　　陈微微抬起手，颤着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是拖拽重物的声音，那个声音很慢，很沉，一开始离我们有点距离，后来……就转换了方向，就好像，就好像来到了我们的窗户底下。”

　　话音落下，窗外正巧寒风掠过玻璃，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擦响。

　　距陈微微所说，郑晓彤当时好奇得厉害，径直就要走到窗边要开窗查看。陈微微自己也说不清楚那股冲动从何而来，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了魔一般，也跟着凑了过去。

　　“开窗那一瞬间，”陈微微闭上眼开始回忆“我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我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味道，只感觉脑子里面很闷、眼皮很沉……紧接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陈微微睁开眼，眼底是一片茫然：“我晕倒的时候，晓彤还站在窗前，再之后的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其余四人都还在消化这一段诡异的描述，房间里的气氛很是沉闷。

　　就在这时，旁边的床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呻吟。

　　大家寻声望去，只见昏迷的郑晓彤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我这是……怎么了？”她声音微弱，“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见她终于转醒，几人悬着的心齐齐一松。

　　陈微微立刻凑上前，声音里藏不住急切：“晓彤，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