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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盛野枫来意 何故见到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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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里来了官员很快惊动了曹怕事和贾来事,两个人风风火火赶来,一阵阿谀谄媚。
从衣服颜色来看,曹怕事官阶分明比盛野枫高,但奈何人家来自州里,曹怕事巴结得很。
“盛参军此番大驾光临明知县,可是上头有什么指示呀?”我看见曹怕事脸上的肥肉挤到一堆,眼睛眯成一条缝,别提多难看了。
面对曹怕事的讨巧之言,盛野枫不卑不亢,沉声说道:“曹县令,我来此是想查阅贵县一桩旧案的卷宗。”
曹怕事问:“什么旧案要劳烦盛参军亲自前来查阅?”
盛野枫并不打算与曹怕事多言,只说:“这与州里一桩案件有关,案情未明,暂时不便透露。”
曹怕事还待说什么,隋屹插话:“县令大人,盛参军公务繁忙,我这就带他去卷宗室,不劳您费心啦!”
曹怕事打着哈哈,说:“也好也好,盛参军,你先去卷宗室忙公务,我这就去略备薄宴,晚上我们把酒言欢。”
盛野枫说:“不必如此麻烦,我查完就要回州里。”
说罢,不等曹怕事继续劝说,盛野枫就与隋屹一道往卷宗室走去。
我听见曹怕事在后头吩咐贾来事:“快去醉仙楼,哎不对,去忘忧楼订座。”
贾来事不解地问:“可他不是说即刻要走么?县令大人,您官阶比他高,何故自降身段讨好?”
曹怕事说:“你懂什么?他虽只是八品参军,但却在州里做事,前途无限。再者说,你知道他外公是何人么?”
“不知,是何人?”
“刑部尚书韩恕!”
我听见贾来事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不想再听这二人瞎扯下去,便加快了速度跟上前方的隋屹和盛野枫。
彼时万俟白正在卷宗室,见到盛野枫不由目光沉了沉,显露几分不快。
“万俟白!”盛野枫却不如万俟白那般冷淡,甫一见到万俟白,便高声唤他名字,同时快步迎上前去,不无惊喜地说:“果真是你,早听闻你来了明知县,哎哟,堂堂少卿被贬为中县县尉啦,可惜可惜。”
我好像有点明白万俟白见他不爽的缘由了,口无遮拦揭人伤疤这种事,人比狗会。
万俟白斜了盛野枫一眼,并未搭理他。
隋屹目光在二者身上游移,“二位认识啊?”
“不认识。”
“认识啊!”
两个人异口同声答道,答案却不相同,万俟白否认,盛野枫承认。
“这……”隋屹犯了难。
盛野枫大度地摆了摆手,笑着说:“以前在圣京时打过交道,不过他这人别扭,对谁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状态,委实难相处。”
隋屹深以为然,疯狂点头。万俟白朝他投去一束威胁十足的目光,吓得隋屹赶忙垂头,抿着唇不敢说话。
万俟白把视线从隋屹身上移到盛野枫身上,问:“盛参军来明知县干什么?”
不等盛野枫回答,隋屹抢先答道:“盛参军来查一个旧案的案卷。大人,您有所不知,这位盛参军方才帮了我们大忙,我在街上遇到陈侠,幸得盛参军出手,他飞起一脚,正中陈侠……”
“我问的是他。”万俟白冷声打断隋屹滔滔不绝的话,隋屹的表情僵了僵,随即沉下去。
气氛稍显尴尬,盛野枫便说:“隋录事过谦了,方才即便没有我,你和你的小狗也能抓住那人。”
夸隋屹也就罢了,连小狗我也不忘夸赞一句,这盛野枫还真是会做人。
我愈发觉得他顺眼了,他不似万俟白那样冷漠,虽然会戳别人肺管子,但他不居高自傲,最关键的是,他生得好看。
其实不管是隋屹、万俟白,还是盛野枫、裴行远,他们在人类的审美中都是顶顶好看的。
隋屹面如冠玉,眉清目秀,有点像他们常说的男生女相,却并不阴柔,只是五官过于精致,教人易生好感。
万俟白五官立体,眼眸深邃,惯有的冷漠为他染上一层神秘面纱,让人生出探索欲的同时,又敬而远之。
比之万俟白,盛野枫面相更为坦荡,浓眉大眼,一看就是英姿飒爽之人。
至于裴行远,好看的皮囊下多了几分柔弱,柔弱之下又从骨子里散发出坚韧,就像暴雨中的柳树,随风雨飘扬,却又不屈不挠。
我说得有些多了,只是当下这种情况忍不住将他们四人拿来作比较。
盛野枫为隋屹解了围,隋屹问:“盛参军要找什么旧案?我对这卷宗室很熟,可以帮您找。”
“我要找……”盛野枫话未说完,目光被桌案上一卷卷宗的名字吸引,他上前一步,拿起卷宗翻看,说:“这就是我要找的卷宗。”
“翠原山庄灭门案?”隋屹不无惊讶地说,“盛参军何故找此案卷宗?”
盛野枫也突然意识到什么,视线从卷宗内容上挪至隋屹脸上,问:“你们又何故正在查阅这旧案?”
两个问题一经提出来,聪明如他们,已然意识到什么。
万俟白坐回椅子里,说:“看来双方需要交换一下信息了,隋录事,你简单与他说一说罢。”
隋屹得令,便将我们正在调查的案件讲述了一遍,盛野枫听后,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说:“这事恐不止于明知县了。”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交给隋屹。隋屹看后脸色微变,又将那页纸递给了万俟白。
盛野枫说:“越州有个千里庄,专为州里养马,但昨天我们接到报案,千里庄家主方琮娄失踪数日,我们前往其家中调查后,在其书房中发现了这张画了烙马印的纸,为此请牧监主簿蔡鸿辨认,他告诉我们,这是明知县翠原山庄民用马匹的烙马印,但在十二年前,翠原山庄就已经覆灭,故今日我带人前来查阅翠原山庄案卷。”
不同的地方出现了同样的烙马印,事情未免诡异起来。
隋屹问:“方琮娄于何时失踪?”
盛野枫说:“据其家属说,方琮娄于三月二十二晚上离家之后,便再未归家。”
隋屹想了想,说:“那正是我们发现孟郝的日子,这两者能有什么关联呢?”
隋屹琢磨着,但显然没有个定数。
“对了,陈侠。”隋屹突然想起来,“我今日见他盯着翠原山庄死者的画像面有异色,那混球一见我就跑,定是心里有鬼,不如先问问他?”
我跟着他们前往侧厅,他们并未在公堂之上审讯陈侠。
五花大绑的陈侠被带了上来,甫一见到上位的万俟白就开始哭冤。
“上官,冤枉啊,天大的冤枉,为何要抓我啊?”
“既说冤枉,何故见到官差就跑?”万俟白问。
陈侠偷偷瞥了一眼隋屹,说:“上官,你若是莫名其妙被人追赶,会不会跑啊?”
万俟白目光一沉,厉声说道:“好好回答。”
陈侠就像那菜板上的滚刀肉,又像锅里的老油条,漫不经心地说:“我就是在好好回答啊!”
万俟白问:“你可认识告示上的两个人?”
陈侠听闻此问,分明眼神闪躲,可口中却说:“不认识,一个也不认识!”
“不想说实话?”
面对这样的老油子,万俟白并不愠怒,甚至还笑了笑,说:“听闻你近日入了魈市,在金九手底下做事。”
陈侠缄口不语。
“县廨拿不到你的把柄,也难以追至魈市,是以你有恃无恐。”万俟白继续说。
陈侠抬了抬下巴,装也不装,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模样。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认不认识告示上的两个人?”万俟白的语气冷冽了许多。
“真不认识,问多少遍也不认识。”
隋屹有些坐不住,指着陈侠说:“你今日那表情分明……”
“上官,”陈侠打断隋屹的话,“那告示发出来就是让人看的,我盯着多看两眼,瞎琢磨一下犯法吗?”
隋屹无言以对,却又憋着一股气无处撒。
可偏偏万俟白这时说:“行了,既然他不知,便放他走罢。”
隋屹不可置信地看向万俟白,说:“大人,他分明就是在撒谎!他以为找了金九这么个庇护,就肆无忌惮!”
“我说,放他走。”万俟白说。
隋屹的拳头紧紧握起,心有不甘,却又不得不按照万俟白的意思放他走。
陈侠被松了绑,冲隋屹挑了挑眉,挑衅意味十足。
等他走后,万俟白方对盛野枫说:“盛参军,今日可留宿明知,待明日再走。”
盛野枫半点推辞都无,说:“也好,就依你之言。”
我看得出隋屹很生气,顾不得礼数,扭头就离开了。
听闻盛野枫今夜不走,最开心的莫过于曹怕事了,他在忘忧楼订的酒席派上了用场。
隋屹本不必去也不想去的,奈何盛野枫亲自相邀,想与他聊聊案件,隋屹只好同往。
我倒是不介意前去,只要有好吃的,我就很开心。
忘忧楼与醉仙楼不同,醉仙楼以食闻名,忘忧楼则以美酒和乐律闻名,民间有言:一入忘忧忧全忘。
曹怕事订的包厢很大,且有专人抚琴,颇具格调。
万俟白原想让隋屹坐他旁边,隋屹不从,兀自在盛野枫旁侧的空席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