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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逃跑的陈侠 敢用烧饼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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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屹和裴行远为谁睡地上谁睡床上争执不休,全然不察万俟白阴沉得快要结冰的脸。
直到万俟白开口说话,他俩才停止没有得出结论的辩论。
万俟白说:“三公子,我明日就派人送你回越州,你偷跑出来,越王殿下必会忧心。”
梁止渊哭丧着脸说:“我不要回去,未迟,你就让我留下吧,我不会添乱的!”
“是啊是啊。”裴行远附和道。
梁止渊又说:“腿长在我身上,即便你让人送我回去,转头我又会偷跑出来,岂不更危险更让人担心么?”
这话听起来倒有几分威胁的意味了。
万俟白腾地站起身,冷冷撂下一句“随你”,便抽身离去。
等万俟白走后,隋屹也站起身,对我说:“小九,回房。”
“哎,隋屹……”我听见裴行远在我们后面喊,但隋屹并未回头。
我趴在狗窝里与瞌睡作斗争,隋屹还不困,坐在灯下研究从县廨带回来的卷宗。案件再次陷入僵局,我知道隋屹着急,但我找不到凶手的味道,只好默默陪着隋屹。
这时候,房门被叩响了。
隋屹抬头,问:“谁啊?”
“是我。”万俟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隋屹抬头看向门口,微微一愣,才说:“请进,门没锁。”
万俟白推门而入,进来后又将房门合上,走到隋屹所在的桌案对面坐下。万俟白还穿戴整齐,一丝不苟,隋屹却已经脱下外衣,只着一身里衣。
隋屹埋头继续看案卷,没注意万俟白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各自无言。直到隋屹打了个呵欠,万俟白才将视线收回。
“大人深夜来找我,可是想到了什么线索?”隋屹打破沉默问道。
“没有。”万俟白答道。
“那大人何故深夜来访?”
“我,隋录事……”万俟白罕见地欲言又止不洒脱。
“大人有什么不妨直说,若我有做得不周到之处,还请大人见谅。”隋屹言语之中多了几分客气。
万俟白迟疑一阵,说:“你不必妄自菲薄。”
“倒也做不到旁人那般洒脱。”
“若你指梁止渊的话,你大可不必在意他。”
“我倒是不在意这位梁三公子,毕竟他是专程为您而来,与我无关,怕只怕这样一个鲜衣怒马的妙人在您眼前晃,会干扰您的思绪,影响案情。”
“他何以能干扰我的思绪,唯有……”万俟白话说到一半,骤然停下。
“大人,长眼睛的都看得出他心悦于您,你们门当户……”
“隋屹!”万俟白打断隋屹的话,“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
隋屹耸了耸肩,说:“您不喜欢,我不说便是,省得您说我以下犯上。罢了罢了,且睡去吧,明日还要查案呐!”
隋屹单方面宣布会话结束。
万俟白几度欲言又止,但最后所有话都化作一句“好梦”,便黯然离去。
等万俟白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隋屹才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巴,骂道:“死嘴,就知胡说八道!”
告示贴出去的第三天仍旧没有回应,我同隋屹上街巡视时来到告示牌前,想看看围观者中是否有瞒而不报者存在。
我们躲在墙角,这个角度我们能清楚地看见告示牌前状况,告示牌前的人却无法看见我们。
隋屹蹲守了一会儿,无聊地打了个呵欠,告示刚贴出去时或许围观者众,但时隔数日,早已无人对此感兴趣了。
我正趴在地上打盹儿,忽然,我见隋屹长腿一迈就冲了出去,我登时一个激灵站起身,跟隋屹而去。
隋屹的目标是告示牌前仅有的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我尚且记得,是萧三嵘的打手陈侠,上回溜进金玉坊后不见了踪影,像泥鳅一般滑溜。
隋屹冲他而去,想是还在记恨看丢他的事。
就在二者距离不过一丈远时,陈侠有所察觉,拔腿就跑,那速度堪比明知山的野兔。
“站住!”隋屹大喊,迈开大步追陈侠而去。
当然我也不遑多让,我有四条腿,任他陈侠再滑溜,跑得再快,也绝不是我的对手。
看我这回不咬烂他的屁股!
我超越了隋屹,追赶上陈侠,张口就要咬住他的裤腿。他害怕得后缩,并且顺手推倒了一侧的烧饼摊,我只是被烧饼的香味迷糊了一两个呼吸,陈侠就已经跑远了。
“该死的!敢用烧饼考验干部,看我不咬烂你的屁股!”我冲陈侠的背影狂吠,同时腿上的速度越发迅猛。
过路人纷纷避让,唯恐被我如火的气势冲撞到,我长了眼睛,当然不会撞他们,撞上了他们疼我也疼。
但陈侠不同,他只顾逃命,偶而回头看我和隋屹追上没有,就这一晃神的功夫,撞倒了一个路人。
“你大爷的,没长眼睛啊,滚开!”陈侠骂道,连滚带爬站起来继续跑。
他刚跑了没两步,就注意到正前方三个牵马的人迎面走来,将他逃跑的路挡得严严实实。
“滚开!快点滚开!”陈侠大骂。
三人非但不让,为首那人还把缰绳交给同伴,目光一凛,拔腿冲向陈侠。
“该死的,找死!”陈侠咒骂着,从腰间取下一把匕首,就要刺向迎面跑来的男人。
却见那男人脚尖点地,凌空跃起,他的身体在空中旋转了半圈,强有力的一条腿狠狠踢在陈侠脸上,连匕首也给他踢掉了。
陈侠惨叫一声,应声倒地,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来,血里还裹着两颗牙齿。
他痛得龇牙咧嘴,哪里还见得到半点嚣张气焰。不等他爬起来,隋屹的脚就踩在了他胸口上,我的牙齿嵌入了他的大腿里。
只闻又一声惨叫划破天际。
“跑啊,继续跑啊!”隋屹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踩住陈侠的气势一点不输。
陈侠连忙求饶:“上官,我再也不跑了,再也不跑了。狗,狗,快松开!”
隋屹并未立马命令我松口,我就继续咬住陈侠的大腿,以免他又像泥鳅一般溜走。对付泥鳅嘛,就是要用钢钉将他钉在案板上。
帮忙踹倒陈侠的男子负手静立一旁,那般云淡风轻,文质彬彬,仿佛利索出脚踹人的不是他。
隋屹扭头对他说:“多谢上官出手。”
那男子亦穿官服,还是深青色的,从颜色上判断,其官阶比着浅青色官服的万俟白还要大。
我跟着隋屹混迹于官场,这点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男子说完,扭头对身后的捕手说:“拿绳索来。”
与他同行的两名捕手拿来绳索,将地上的陈侠五花大绑,我和隋屹这才松开。上回只绑手腕让他溜了,这回给他绑得结结实实,看他如何溜!
捕手绑人期间,隋屹才有时间回头看被陈侠撞倒的男人。他躺在地上不动弹,引来不少围观者,怕是被撞晕了。
我见此人瘦得皮包骨,脸上的肉凹陷进去,肤色惨白,活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饿鬼。饶是那身衣裳并不肥大,套在他身上也极不合身,就像贾来事偷穿了曹怕事的衣服。
我不由心想,这人莫不是被陈侠撞死了?那这下陈侠的罪过可就大了。
隋屹蹲在他面前,抓住他的肩膀摇晃,却不见他转醒,又伸手探了探他鼻息和脉搏,这才松了口气。
“需为他寻个郎中。”那位上官说道。
隋屹边搀扶地上昏迷的男人,边说:“那我先带他回县廨,此刻县廨中正好有郎中。”
我知道隋屹指的郎中是去为郝猛看病的裴行远。
“对了,我是明知县录事隋屹,还未问上官尊姓大名,来明知县有何贵干?”
“越州司法参军盛野枫,正要前往明知县廨。来,将这昏迷者背上。”最后一句话,是盛野枫对他带来的捕手说的。
“多谢盛参军,既是要去县廨,由我为您头前带路。”
一名捕手背人,一名捕手牵两匹马,隋屹则牵着被五花大绑的陈侠,我们一行往县廨走去。
我们在县廨门口遇上了往外走的裴行远,他甫一见到隋屹,就笑着迎上前来:“隋屹你回来啦!我替郝猛换完药等了你好久,正要出去寻你呢。”
“寻我干什么?”
“向你汇报郝猛状况呀,省得你以为我不干活。”
“他醒了?”
“这倒是没有。”裴行远挠了挠头,“不过三日危险期已过,他死不了,醒来是迟早的事。”
“正好,这里又有一名伤者,被人撞晕了,你快替他瞧一瞧。”隋屹说着看向捕手背上未醒的瘦削男子。
裴行远也同时看了过去,在认清那人面容时,不由脱口说道:“怎么又是他?”
隋屹问:“你认识他?”
裴行远一边按住昏迷者脉搏,一边说:“他叫莫忘。你们捡到郝猛那日的清晨,我上街买菜,他就正正好昏倒在我面前,我可没对他做什么,叫旁人看了还以为我对他怎么了呢,其实不过是体虚病弱,稍有风吹草动就晕。唔,脉搏正常,没大碍,休息一下自己就醒了。”
裴行远松了莫忘脉搏,又瞥见陈侠,上下打量一眼鼻青脸肿的他,说:“是你小子啊,脸肿得跟猪头似的,我险些没认出来。听说你近日跟在金九手底下做事,在魈市耀武扬威,就连我的鬼郎中药铺,你都闯进去过好几次,都盗取了些什么啊?说说看,我来听听。”
陈侠讪笑:“哪有的事,我是看见有可疑人士钻了进去,抓贼呢,嘿嘿……”
“我呸!”裴行远啐道,“少他丫的废话,贼眉鼠眼的,不安好心。隋屹,这家伙不是好东西,建议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