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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矛盾 你随我去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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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席地而坐,面前摆满美酒佳肴,我趴在隋屹跟前,他饮酒,我吃肉,配合得很是默契,我才懒得听曹怕事和贾来事在席间的高谈阔论,阿谀谄媚。
“原来盛参军与万俟县尉竟一早就认识,真是巧呀!”曹怕事说。
“定是二位在圣京时相识的吧?”贾来事说。
盛野枫微笑着颔首,说:“三年前我尚在京中,万俟白时任大理寺少卿,圣上钦点他与外公一起修订《天斓违禁品名录》,为此我们才认识。”
“原来县尉大人参与了修订这本名录啊,先前是我班门弄斧了,还说借与大人看呢,还真是丢人现眼。”
隋屹的阴阳怪气万俟白哪里听不懂,他却并未责备,只仰头饮下一杯酒,教人看不透他的情绪。
曹怕事端起酒杯,说:“二位年少有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来,我敬二位一杯!”
众人提杯,觥筹交错,听着乐律饮下不少佳酿。
曹怕事不胜酒力,被贾来事搀扶着离开忘忧楼,临走前口中含糊不清地说着祝盛野枫好梦之类的话。
盛野枫今夜就宿在忘忧楼,为此也不急着走,等曹怕事和贾来事走后,他摇摇晃晃地提着酒壶走到隋屹跟前,一屁股将我挤开,坐在了原本我坐的位置上。
“隋录事,不,我就直呼你名字可好?隋屹啊,我同你讲,今日我其实远远就看到你在追那厮,你当时英勇无比,身手矫健,若非那厮撞倒了人,我还不会踹那狗东西咧!”
比起白天的彬彬有礼,盛野枫此刻豪放了不少,说话也粗鲁了许多。
“盛参军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您能出手,我已经感激不尽啦!”隋屹应道,酒让他眼神有些迷离。
盛野枫忽然一拍桌案,高声说道:“那厮满嘴谎言,白天就该多踹两脚的。”
“谁说不是呢!只恨揍得少了!偏还让他从我眼皮子底下被放走,我不甘心呐!”隋屹附和。
“如此听来,我与你还真是投机。若不然,你随我去越州可好?这明知县不识人才,如此委屈你,一个录事就将你打发了,说来便让人觉得生气!”
盛野枫说得愤愤然,他这随性的言行,倒是符合他名字中的“野”字了。
“越州啊,越州是个好地方,钟灵毓秀,人杰地灵。”
“所以你愿随我同去么?”盛野枫凑近了隋屹些。
不等隋屹应答,坐在对面的万俟白开了口:“盛野枫,你说够了么?”
盛野枫冷嘲道:“哟,这会想起我叫盛野枫了?不叫盛参军了?”
“闭嘴!”
盛野枫全然不顾万俟白的警告,扭头对隋屹说道:“跟着万俟白做事很痛苦吧?他这人一贯如此,我听说大理寺的人私底下都叫他白阎王呐!他这人还别扭得要命,从不肯承认或表露心思,有什么事宁愿烂在肚子里,也不肯说出来。
“就好比今日放那陈侠离开,他必然有所图谋,要不然也不会叫我留下。他这性子委实苦了你了,要我说啊,你还是随我去越州,隋屹,你考虑考虑,我是认真的。”
“盛野枫,喝多了就滚回去睡觉!”万俟白吼道,难得见他情绪波动。
“盛参军不像喝多的样子,逻辑如此清晰。”隋屹说。
“他正是因为喝多了才话多,只会胡说八道,你不必理会他。”
“酒后吐真言,盛参军不过是将心里话说出来罢了。”
“心里话?等你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再来评判他说的是不是心里话。”
万俟白说着,径直走过来,拽住盛野枫的胳膊将他提了起来。
盛野枫不肯从,还待坐下去与隋屹讲话,万俟白岂有耐心,一个手刀砍在盛野枫脖子上,竟直接将他打晕了过去。
隋屹:“???”
是一点耐心都没有啊。
万俟白对自己的行为不以为意,我甚至觉得他做多了这种事,才会如此熟稔。
“一喝酒就撒泼,你这性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万俟白招手叫来两个小厮,让他们搀扶盛野枫回房。
酒席到这里才算正式结束,隋屹站起身,许是酒喝多了,身子晃了晃险些没站稳。
万俟白下意识伸手扶他,见他自己站稳了,又悄然将手收了回去,仍旧故作沉稳。
我们离开忘忧楼,披星戴月往家赶。我跟隋屹走在前头,万俟白不远不近地跟在我们身后,我偶尔回头看一眼他,见他脚步略微虚浮,应该也有几分醉意了吧。
一路无言,行至家外行道时,我们远远看见两个人站在谢宅门口张望,正是裴行远和梁止渊。
甫一见我们出现在路口,那二人便小跑着迎了上来,各有所望。
“隋屹,为何这么晚才回来?我正想说要不要去忘忧楼接你呢!”裴行远抱怨道,“瞧这一身酒气,是喝了多少啊?”
隋屹大气地挥了挥手,说:“不多不多,酒逢知己千杯少。”
裴行远瞬间变了脸色,不满道:“知己?哪里来的知己?除了我,你在外头还有知己?”
隋屹大笑着,不做回答。
裴行远追问:“你不会说的是盛野枫吧?你可别被他外表骗了,他在越州是出了名的……呃……”
裴行远似乎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盛野枫,“总之,他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一些。”
隋屹不置可否。
梁止渊迎上了走在后面的万俟白,“万俟未迟,怎地喝了这么多?走路都不稳了。”
梁止渊伸手欲搀扶万俟白,却被他躲开,“梁三公子,盛野枫明日要回越州,我让他送你回去。”
梁止渊一听这话,笑容消失,“万俟未迟,你为何总想让我离开?我在此又没碍着你什么事,不要拿我父王当借口,我走时给他留过书信,他知道我来寻你,放心得很!”
万俟白说:“盛野枫为人可靠,定能将你安全送回越王府。”
听起来倒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万俟未迟!”梁止渊加重了语气,俨然生气了,“我何时这般追着一个人跑?你一点都不懂么!”
“我劝你不该动的心思不要动,到此为止。”万俟白冷声说道。
旁边的裴行远与隋屹面面相觑,我猜他们缺一把瓜子。
裴行远低声说:“我瞧着梁三公子好啊,万俟白真是不识抬举。”
隋屹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说:“不过是被偏爱者的有恃无恐罢了。梁三公子有一句话说得很对,越王殿下很放心县尉大人,你是不知县尉大人有多受越王殿下青睐呢!”
裴行远打趣道:“老丈人看女婿,怎么看怎么满意。”
话音未落,裴行远就察觉到一抹凛冽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而后那目光之主冷声说:“你闭嘴!”
裴行远冲隋屹耸了耸肩,说:“别人的事不要瞎掺和,走吧,回房睡觉。”
隋屹颔首,又想起什么来,问:“莫忘如何了?”
裴行远领着隋屹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回答道:“无大碍,你们还在审问陈侠时就醒了,应该回他住处了吧,听闻借住在城外某个地方,也是个可怜之人。”
以往饮酒之后,隋屹总能一觉睡到大天亮,但今晚他失眠了。我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只见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点睡意都无。
忽然,他猛地拍了一下床板,坐起身来,自言自语道:“县尉了不起啊?县尉就能随便把我辛辛苦苦抓的人放了,还让我难堪了么?不行,有仇当天不报睡不着,我隋屹不留隔夜仇!”
说到此处,他翻身下床,连外衣也没顾上穿。待出了房间后,那种大义凛然的报仇架势瞬间转变成蹑手蹑脚,如同做贼一般来到院子里。
我困得要命,眼皮子直打架,但隋屹出门我自是要跟上的。
隋屹在院中踱步,我趴在万俟白的房门口,准备看隋屹到底要如何报仇。
我不打算出口,他们俩的恩怨当由他们自己解决,我图个热闹即可。
隋屹犹豫了好一阵,兴许打算在行事以前琢磨清楚报仇的可行性,以及危险性,毕竟万俟白此人的威严气场不可估量。
看他这样纠结,我决定帮他一把,便起身用头拱了拱万俟白的房门。
那房门虚掩,并未从内上门栓,我把门拱出一个缝隙,隋屹见状轻脚走来,责备般指了指我的鼻子,可他的身子倒是实诚,如同鬼魅一般悄然钻进门缝之中。
虽然看热闹不嫌事大对人而言有些可恶,但我是狗啊!
我正要跟上去一探究竟,门却被无情地合上,我用头拱,怎么也拱不动。
我:“???”
我被关外头啦?
我不死心,又用爪子扒拉房门,但仍旧没有唤醒隋屹的一丁点良心,他就这样把我关在了外头。
我气馁极了,有一瞬间决定要跟隋屹绝交,从明天起再也不理他了。
后来我转念一想,隋屹还需要我这个神犬同伴破案,我不能不理他,那这事就搁置吧。
我又想了想,还是到此为止吧,我不怪隋屹啦!
我打了个呵欠,瞌睡来袭,趴在门口不知不觉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