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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郝猛祭拜的人 为何要供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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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白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他想将腿抽离,奈何那臧繁人胖力量大,强壮如万俟白也一时没能成功抽出自己的腿,还险些栽倒,好在被眼疾手快的隋屹扶住了。
万俟白难得吃瘪,我却觉得好笑极了。
这时候,从楼梯那边传来一道惊喜的喊声:“万俟未迟!”
我们闻声,齐刷刷朝楼梯看去,只见一个鲜衣少年兴奋地跑下楼梯,朝我们这边而来。
他如同一阵风,翩然而至我们面前,抓起万俟白的手就说:“万俟未迟,当真是你!我在楼上听见声音像你,出来一看果真是你。”
此人正是越王三子,梁止渊,我们曾在越州有过一面之缘。
万俟白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手抽回,作揖说道:“三公子。”
梁止渊还欲拉万俟白的手,万俟白却下意识躲了躲,梁止渊笑容僵了僵,只好将手收回,又一低头,见得臧繁正抱住万俟白的小腿,睁着一双泪眼婆娑的眼睛看他们。
“臧老板,你这是做什么?何故抱着未迟的腿?”梁止渊问。
臧繁哭丧着说:“我有冤屈,天大的冤屈!梁公子,您认识万俟县尉啊?快快快,快些告诉县尉大人,我这两日是不是都在明香居!”
梁止渊看向万俟白,说:“未迟,我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臧老板这两日确实在明香居,我就是在那里与他结识的。我听闻他今日要回明知县,特意请他带我一程,只不过这一路颠簸,我有些难受,来到这醉仙楼后,臧老板就给我安排了一间房休息。我打算调整一下状态就去寻你的,不成想你竟自己找来了,这便是缘分吧!”
梁止渊说到后头两眼冒星星,对万俟白的崇拜丝毫不加掩饰。
万俟白动了动腿,冷声对跪坐在地上耍赖的胖子说:“我知道了,你先放开!”
臧繁有些犹豫地看向梁止渊,后者说:“臧老板,你就放开未迟吧,他定能为你洗刷冤屈的。你可能不知,未迟乃是前大理寺少卿,断案无数,他手中必然不会有冤假错案的。”
臧繁听到这话,终于松开了万俟白,我瞧见后者脸色阴沉,要不是碍于身份,应该早就揍人了吧。
隋屹看出了万俟白的不快,复问臧繁:“县尉大人刚才问你的问题,你快如实回答。”
“什么问题来着?”臧繁歪着脑袋想了想,“对了,郝猛无家可归的事。嗐,那都是十二年前的事了,他以前在一家富户家中当主厨,随主家南下遇上劫匪,只有他自己逃了出来,被我收留,在我的醉仙楼一待就是十二年呐!”
万俟白问:“他主家遇上劫匪是你亲眼所见,还是郝猛自己说的?”
臧繁说:“当然是他自己说的。”
万俟白问:“十二年来,郝猛可曾与谁走得亲近过?”
“没有。”臧繁笃定地说,“这些年他一直深居简出,往返于家和酒楼,不曾出过一次远门。”
这话倒是与罗丙的说辞不谋而合。
“不过,”臧繁又想起什么来,“他隔三差五会出城一趟,当日即返回,有几回我撞见过,他挎的篮子里装着香烛贡品。”
隋屹和万俟白闻言默契对视,隋屹追问:“可知他去了哪里,祭拜什么人?”
臧繁摇头,说:“不知,他似乎对此讳莫如深,我旁敲侧击询问过,他避之不谈。有一回我实在好奇,想偷偷跟过去,但被他发现了,从那以后,他就更谨慎了,出行都刻意避人呢!”
隋屹略有失望,又从怀中掏出两张画像,在臧繁面前展开,问:“你可见过这两人?”
那画像上的两人,正是翠原山庄里的两具无名男尸。
臧繁仔细辨认过后,笃定地说:“不认识。”
离开醉仙楼,隋屹和万俟白决定去一趟郝猛的家。
梁止渊非要跟来,那一路颠簸导致的不舒服在见到万俟白后,登时烟消云散,我还不知万俟白有如此医术,竟比裴行远还厉害。
梁止渊如同树梢叽叽喳喳的麻雀,喋喋不休地与万俟白讲述无关痛痒的话题,即便万俟白从未回应,也没打消他的热情。
我觉得他太吵了,遂快步跟上前方的隋屹。隋屹的脸有些阴沉,不知是忧心案情,还是觉得梁止渊烦。
郝猛的家在胡同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房屋略显破旧狭窄,瓦片生了青苔也不见清理。
此刻院门落了锁,隋屹和万俟白身手矫健,那低矮的土墙拦不住他们。可梁止渊翻不上去,只好不情愿地候在外头。
至于小狗我嘛,哈哈,土墙下有个狗洞,我钻了进去。末了,我又从狗洞中探出头来,冲梁止渊叫唤。
“啊?狗洞啊……不了不了,多谢好意。”他连连摆手。
我当然知道他不会来钻狗洞,我就是故意揶揄他的,谁叫他嘴皮子一张一合惹隋屹和我心烦呢。
郝猛家中虽破,却打扫得干净,院里立了一块硕大的磨刀石,像是在说主人是个厨子。
隋屹和万俟白从厨房找到主屋,并未发现任何异状,最后我们停在了一间落了锁的房外。
我嗅了嗅鼻头,隐隐闻到香灰的味道。
万俟白当即抽出佩刀,哐当一声,门锁落地,好一道干净利落的手法。
“大人既然会劈锁,在门口时何故不劈了请梁三公子进来?他在外头未免等得心慌。”隋屹说,连我都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嘲讽。
万俟白将刀收回鞘中,直视隋屹,问:“你想他跟进来,还是不想?”
“岂轮得到我想不想?我不过是个小小录事,做不得这些主。”
“只要你想,就可以。”
隋屹似乎没听明白万俟白这话的意思,狐疑地看着万俟白,想等他的一个解释。
可万俟白并未作任何解释,只道:“他很吵,会干扰你我。”
隋屹说:“是啊,查案重要,耽误不得,梁三公子愿意等,便让他等着呗,反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隋屹说罢,兀自推开房门,却在定睛看清屋内摆设时,不由得瞳孔一怔,我也吓得后退了几步。
那屋内别无他物,只整齐摆放了一片牌位,我闻到的香灰味,就是这些牌位前燃烧殆尽的香烛纸钱余烬。
“这郝猛究竟在干什么啊?”隋屹惊呼。
万俟白沉着如初,信步走到牌位前观察过后,说:“是翠原山庄岳家的十七口人。”
隋屹镇静下来,看清了牌位上的字,我虽然看不懂,但根据万俟白的说法,那些字应该是十七个人的名字。
隋屹说:“郝猛为何要供奉岳家十七口人?还如此藏匿,深怕被人看了去。”
万俟白说:“他与岳家的关联,或许就是本案的关键所在。”
隋屹深以为然,说:“若是郝猛能醒来,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不过我们也不能寄希望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还是得另寻突破口。”
万俟白说:“时候不早了,回家。”
梁止渊住进了谢宅。
不是谁邀请他,而是他硬跟来的。碍于他的身份,谁也不好撵他走。
吃晚饭时,隋屹坐到了下位,将自己原本坐的位置让给了梁止渊。
梁止渊虽出身高贵,但并无什么贵公子的架子,对让座的隋屹道谢,对做饭的裴行远道谢,也对收留他住下的万俟白道谢。
虽然隋屹脸色沉沉,虽然裴行远一开始根本没摆他的碗筷,虽然万俟白从未表示过要收留他,但梁止渊道了谢。
饭桌坐满了人,却出奇地静,只闻闷头吃饭时,筷子碰撞瓷碗的声音。
还不如小狗我吧唧嘴巴的声音大。
裴行远率先打破沉默,说:“梁三公子远道而来,可要多住些时日,好好感受一下明知县的风土人情。”
裴行远像是故意这样说的,我看见隋屹瞪了他一眼。
梁止渊笑着接受了裴行远的好意,说:“多谢裴公子,不成想能在此地遇上你,我们也有好几年没见了吧?”
裴行远说:“是啊,我们还是小时候见过。说来也巧,你与万俟白竟也是故交,所以我说,定要多在明知县住几日呀!”
梁止渊看了一眼万俟白,抿了抿嘴唇,说:“未迟于我有救命之恩。”
裴行远故作高调,说:“原来如此,二位竟是生死之交,该喝一杯的。”
隋屹啪的一声将筷子砸在桌子上,说:“裴行远,你话密了。”
裴行远讨好地扯了扯隋屹的衣袖,说:“隋屹,我们不也是生死之交么?你我好,他俩好,大家都好。”
隋屹冲他翻了个白眼,又敛去不满神色,不卑不亢地看向梁止渊,说:“既然梁公子欲长住,断不能屈居小房间,不如住东厢房,我可搬回自己家。”
“不行!”
“好啊!”
这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传来,前者出自万俟白,后者出自裴行远。
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梁止渊略显尴尬,偷偷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万俟白,说:“隋录事与未迟要忙公务,自然是住得近方便,我岂好干扰你们?我已看过房间,不小,我能住,就请隋录事不必费心了。”
裴行远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说:“梁三公子,你不必与隋屹客气,他可以搬来西厢房与我同住,碍不着万俟白什么事的。”
万俟白的眼神犹如一道利刃,狠狠扎向裴行远,我分明看见裴行远打了个哆嗦。
隋屹对裴行远说:“我得睡床,你睡地上,跟小九同睡。”
裴行远噘着嘴,说:“就不能我与你睡床上,小九睡屋外么?”
“汪!”
我冲裴行远吼道,因为是脏话,我就不翻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