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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审讯 这不就是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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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澈听过隋屹的推测,说:“的确存在第三人。方才我沿山庄外的道路查看过,虽下雨冲刷了不少痕迹,但沿途有血迹与马蹄印,那人想是骑马逃离了。他会逃到哪里去呢?”
隋屹勾了勾嘴角,说:“答案还不明显么?第三人正在县廨里躺着呢!”
辛澈恍然大悟,说:“郝猛!如此说来,他身上的伤就是与这前院死者搏斗时所致。”
老隋说:“郝猛身上的刀伤与主屋死者的刀伤一致,且与前院死者握的刀相符。”
辛澈问:“此三人究竟有什么恩怨,才会在这里争个不死不休?”
“不得而知。”隋屹摇头说,“目前郝猛牵涉其中,醉仙楼掌柜臧繁不知所踪,谜团重重。我们需尽快查清翠原山庄两名死者的身份,调查才能顺利进行。辛澈,回去后立马请画师画像,将告示贴出去。”
“好的,头儿!”辛澈应道。
他们推测案情之时,我看见裴行远默默蹲在地上,在死者的头顶翻来翻去,忽而面露疑色,忽而又松展开来。
等回到县廨之后,隋屹和万俟白一头扎进卷宗室,裴行远则来到郝猛养伤的房间。
卷宗室最是无趣,有诸多规矩要遵守,我不能乱跑乱跳,于是我跟在裴行远身后,看他在郝猛头顶翻来翻去,我猜他应该是在找跳蚤吧。
“哎呀!”裴行远拍掌惊呼一声,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转身走出房间,我看他前行的方向像是卷宗室。
“隋屹,隋屹!”不等踏进门,裴行远就开始嚷嚷起来。
彼时隋屹正凑在万俟白跟前,同看一卷案卷,两人凑得很近,裴行远兴奋的表情僵了僵,上前就将隋屹拽开,不满地说:“靠那么近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关系多好似的。”
“我们在看案卷,你别捣乱。”隋屹说。
“捣乱?你说我捣乱?隋屹你真没良心,亏得我那么费心费力地帮你寻找线索!”裴行远不满地嚷嚷起来,嘴巴噘得老高,像是蒙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啦好啦,对不起,是我失言。”隋屹安慰道,“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发现?还是说郝猛醒了?”
“是有一个天大的发现!”裴行远神秘兮兮地说,“我发现这三个人有个共同的特性。”
应是为了卖关子等隋屹心急,裴行远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隋屹不上钩都不行,追问他:“什么特性,赶紧告诉我。”
“我告诉你,你日后对我的态度可得好一些。”裴行远借机提要求。
隋屹只想知道共性,想也不想就点头同意。
裴行远这才道来:“他们三人都中了毒,名叫销魂露,这种毒无色无味,三日之内必会侵蚀人的意识,让人最终变成一个疯子。中毒者因为全身血液加速流动,会从头发毛孔里慢慢渗血,两名死者中毒应还不深,渗血不多,我拨开他们头发仔细看过,才发现一些端倪。方才我又去看了郝猛,有所不同的是,郝猛服用过解药。”
“何以见得?”隋屹问。
“只要血液流动,渗血就不会停止,但郝猛头皮渗血的情况止住了,加之淋过雨,原先渗出的血已经被冲刷掉了一大半。好在我裴神医观察入微,哪怕只是一丁点线索也逃不出我的眼睛。”
说到最后一句话,裴行远开始自夸起来,也不觉得害臊。
隋屹琢磨道:“三个人都中了毒,总归不至于是他们自己给自己下毒吧?这说明极可能有第四个人的存在。裴行远,这销魂露莫非又是从你医馆中丢失的?”
裴行远说:“才不是呢!这药很好配制,想故技重施从寻找药源查,行不通。”
隋屹又问:“既然毒药易制,那么解药不也很容易得到?为何只有郝猛一人吃了解药?”
“不不不。”裴行远摇着食指否定了隋屹的想法,“销魂露虽易制,但其解药却几乎只有配药之人能制出,此毒怪诞,制毒剂量和用药顺序都会影响解药的配置。”
隋屹说:“这听起来像是有第四个人给他们三人下药,逼迫他们自相残杀,唯有最终幸存的那个人方能得到解药。前院的死者杀死主屋死者,又被郝猛所杀,郝猛得到解药逃出,直至昏死在县廨外头。”
这么一推测,郝猛的来时路似乎变得清晰起来。
裴行远说:“这不就是活人间的猎杀游戏么!这第四个人与几名受害者到底有什么恩怨,才会如此折磨他们啊?”
隋屹摇头,说:“目前我们还不知三人之间的联系,眼下只能先寻找尸源,从他们的过往调查。”
告示发出去了两天,也不见有人来县廨认尸,案件一时陷入僵局,好在这时候罗丙急匆匆赶来县廨,说臧繁回客栈了。
隋屹和万俟白当即出发前往醉仙楼,我紧随他们身后。
时值晌午,锦禾街繁华如初,醉仙楼却门可罗雀,进得大堂,竟连一桌客人都没有。
柜台站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埋头旁若无人地打算盘,听见我们进门的动静也不抬头,“今日歇业,暂不待客。”
隋屹走到柜台前,轻叩桌面,胖男人没了耐性,加重语气说:“都说了今日……”
他的话在看清来者时戛然而止,抱怨的话硬生生吞回了肚子,进而露出谄媚的笑容。倒也不是认识隋屹,而是认识隋屹和万俟白身上的衣服。
“两位上官,不好意思,没看到你们,失礼失礼。”他说着,就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一改方才傲慢的态度,对我们笑脸相迎。
隋屹脸色沉沉,上下打量了一眼那胖子,问道:“你是醉仙楼掌柜臧繁?”
臧繁眉眼如鼠,应道:“正是草民,不知二位上官来此做甚?若是要吃饭喝酒,恐是不行,今日歇业啦!”
隋屹问:“何故歇业?”
臧繁说:“酒楼业务调整,没什么大不了的,二位上官到时候再来,我请客。”
隋屹轻哼一声,那副看穿一切的表情反倒让臧繁不自信了,眼神闪躲,不敢直视隋屹,不知又在心里盘算什么借口。
隋屹问:“是换厨子了吧?”
臧繁见瞒不住,只好承认:“上官既然猜到了,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吧,确实是准备换个厨子,不过还请上官放心,新厨子……”
“为何要换厨子?”隋屹打断他的话问。
臧繁无奈地叹息一声,说:“郝厨子要价太高啦!再这样下去,整个酒楼都该装进他兜里了,我这掌柜也不用当啦!长痛不如短痛,索性换了他,他日后要作何打算都与我无关了。”
听他这话的意思,像是还不知道郝厨子出了事,当然,也有可能是装的,我还不好判定。
隋屹不动声色,继续讯问:“这两日不来醉仙楼,去了何处?”
臧繁说:“我去越州了。听闻越州明香居厨子厨艺了得,我打算把人挖过来,不瞒上官,人家已经同意了,就是价钱高了些,不过再怎么高,也比郝厨子划算。届时开业,欢迎上官光临,我请客。”
隋屹又问:“我听闻郝猛在你醉仙楼干了十二年,并且当年醉仙楼生意惨淡之际,也是靠着郝厨子的一手好厨艺才让酒楼起死回生的,就这么换掉他,你良心过得去么?”
听闻此问,臧繁有些愤愤然,“我看良心过不去的应该是他郝猛!这些年我可没有亏待过他,他却蹬鼻子上脸,越来越贪心,甚至还想分走我酒楼一半的份额,这可是我祖上留下来的产业,我如何能分给他?”
这么听来,我认为臧繁的杀人动机有了。
隋屹问:“郝猛如此行为,你心中有恨吧?”
臧繁想也不想就脱口说道:“如何能没有恨,想当年他无家可归之时,还是我……等等,上官,为何您一直提及他郝猛?可是他出了什么事?”
隋屹反问:“你不知么?”
臧繁说:“大前天我们吵架过后,就再也没见过面,这两日我一直在越州,我前脚回来,你们就上门了,我哪里能知晓郝猛干了些什么?”
隋屹说:“他被人砍伤,如今在县廨养伤。县廨出了告示,你也没看见?”
臧繁愣住了,眼睛瞪得浑圆,这种惊讶的模样不似作假。
再者,有一点非常重要:我没有从臧繁的身上闻到凶手的味道,是以没有叫唤,想来隋屹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半晌,臧繁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问:“他被什么人砍伤?凶手抓到了么?有没有请郎中救治他?不对,上官,莫非您认为我就是那个凶手?”
隋屹说:“我们例行讯问,在凶案查明以前,谁都有可能是凶手。”
臧繁一拍大腿一跺脚,说:“我没杀人,上官,我真没杀人!我是前天早上去的越州。”
隋屹说:“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况且在你去越州之前,还有一晚上的时间不是么?”
臧繁见有口说不清,急得直跺脚,木质地板被蹬得咔咔作响,他就差哭给我们看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万俟白开了口:“你适才说当年郝猛无家可归是何意?”
臧繁还沉浸在被怀疑为凶手的无奈之中,对万俟白的问话置若罔闻。
隋屹说:“这位是万俟县尉,你若想洗脱嫌疑,就好好回答县尉大人的话!”
臧繁闻言,竟扑通一声跪在了万俟白面前,伸出一双肥厚的手就抱着万俟白的小腿开始嚎:“上官,我真的没有杀人,您要为我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