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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两具死尸 你只是条狗 ...

  •   我不知这宅子废弃了多久,我只知它十分破败荒凉,光是站在门口,都仿佛能闻到腐木的味道。一阵风吹来,还带起一股类似于铁锈的味道。

      我稍有迟疑,惊觉这味道我再熟悉不过,那是人血的味道!

      黑瞎子正要往屋里走,我出声叫住他:“等等!”

      “怎么?怕了?”黑瞎子嘲讽地问。

      “里面的味道不太对劲,有人血的味道。”

      黑瞎子使劲嗅了嗅,说:“哪有什么人血的味道,分明就是你怕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我,钻进了虚掩的大门,不等我跟上去,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犬吠:“汪!”

      我用人类的语言翻译一下这句话:“卧槽!”

      我闻声紧跟上去,甫一进入大门,就见前院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死气沉沉,已无半点生机。

      他手里握着一把长刀,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想来致命的伤就来源于此。

      雨水将他的血冲了一地,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深谙保护现场的重要性,遂对发愣的黑瞎子说:“我们赶紧出去,不要破坏现场。”

      黑瞎子到底是给别的狗当老大的料,不像四眼那般百无一用,他只在初见死人时颇感突兀,此刻已经完全镇静下来,甚至不忘低头在地面嗅闻。

      我见他煞有介事,神情也十分凝重,就问:“怎么了?”

      黑瞎子说:“还有别人的味道。”

      我耸了耸鼻子,果真从空气中闻到一抹不同的气味。我其实早该闻到这味道的,奈何一进来注意力都在院中死人身上,一时失察才让黑瞎子先我闻了出来。

      非但如此,我这时候才发现地面那把长刀上未被雨水完全冲刷干净的血液里,也有一种熟悉感。我稍加思索就想起来了,有郝厨子的味道。

      我们凭借微弱气味的指引往宅子里面走,又在主屋发现了另一具男人的尸体。

      他仰面而躺,眼睛被戳瞎了一只,右手臂被斩断,剩点皮肉与肩膀相连,这死状比前院那人不知凄惨多少倍。

      黑瞎子相当淡定,问我:“走吧,回去叫你的人类过来处理。”

      我问他:“你不怕么?”

      黑瞎子冷哼一声,说:“我见过的场面比这还惨,我有什么可怕的?”

      我权当他是在吹牛,并不在意他的话,径直退出房间,准备回城找隋屹。可当我走到前院又见到院里那个死人时,我的感觉来了。

      就是闻到凶手的味道后,不由自主高涨的情绪。我难以克制地冲那死人狂吠,黑瞎子没见过我这样,遂问:“隋初九,你干什么?”

      我说:“凶手,杀人凶手!”

      黑瞎子说:“可他是个死人啊!”

      “对啊,他已经是个死人了。”我逐渐冷静下来,“但我非常确定,主屋那个人就是他杀的!你看他手里这把刀,也许正是斩断那人手臂的刀。”

      黑瞎子对我的说法不置可否,只说:“还是去把你的人类找来吧,你只是条狗,又不是神探。”

      我懒得反驳他轻视我的言语,与他一起小跑着出了宅子,往山下而去。

      我们刚走到半山腰,就远远看见一行熟悉的人正骑马往我们这边赶。

      是隋屹他们!

      我冲隋屹大叫:“汪汪汪!(隋屹这里,这里!)”

      黑瞎子对我说:“这下就能证明我昨晚没有说谎,你的馄饨我没白吃,我还带你发现了这么重要的现场,隋初九,一饭之恩我报了,以后各不相欠。”

      我说:“我给你吃时,就没想过让你回报,不过是你一厢情愿。”

      “随你吧。”黑瞎子说完,扭头走向另一条羊肠小道,不多时就不见了踪影。

      这时候隋屹、万俟白以及辛澈三人骑马来到了我的面前,见我在此,他们都颇感惊讶。我无法向他们解释,只好冲他们大叫了几声后,扭头往宅子的方向跑去。

      破旧的大门被推开,院中的死人赫然呈现。我大叫着,示意他们跟我走,我将他们领到主屋,让他们能够发现另一具残缺的尸体。

      三人面有凝重之色,辛澈说:“县尉大人,头儿,我先回去叫老隋他们过来吧。”

      隋屹应下,辛澈便抽身骑马离去,剩隋屹和万俟白在此勘验。

      我想告诉隋屹杀死主屋那人的凶手就是院中那人,于是咬住他的衣摆,将他往前院拖拽。

      好在隋屹看懂了我的明示,同万俟白一道随我回到前院。

      我冲地上的死人叫嚷,拼命想告诉隋屹这就是凶手。这与以往凶手活着的情况不一样,也不知隋屹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

      然而不等隋屹揣摩明白我的意思,万俟白率先开口:“初九是想告诉我们,此人是杀害主屋受害者的凶手么?”

      隋屹微惊,问:“大人如何能懂?”

      万俟白说:“初九性温和,每次对着狂吠的人最终都被证实为凶手,这点不难猜测。”

      隋屹说:“大人还真是慧眼如炬,它随我查案数次后,我才发现它有这本事,就是不知准确度有多高。”

      “至少此次应当准确。”万俟白说着,就在院中死尸面前蹲下,指着死尸的左手,继续说:“你且看他的手,左手食指与中指缝中还有残留的血肉,应是猛戳主屋死者左眼所致。他右手握的横刀虽锋利,但若细看,会发现刀刃中部略有卷曲,应是砍伐硬物所致。”

      “大人所言极是。倘若此人杀了主屋的人,那么又是何人杀了他呢?如此看来,还有第三人。”说起第三人时,隋屹眼前一亮,“大人,您说会不会……”

      他话说到一半,又因拿捏不准而没有说下去。

      万俟白明白他的意思,接着说道:“我们之所以会来这翠原山庄,全因那烙马印,此间必有关联。”

      翠原山庄就是此刻我们所处的这处废弃之所,隋屹摩挲着下巴,近乎自言自语地将已知信息串联起来,以便更好推测案情。

      他说:“郝猛所骑的黑马屁股上有一道烙马印,您昨日回县廨后就将其画了出来,并交由辛澈调查。”

      我听到此处,想起昨日万俟白盯着马屁股看,原是看到一处烙印。

      我继续听隋屹分析:“辛澈查了一晚上,终于查到那烙马印的来源,并非出自官府,而是出自这翠原山庄。据卷宗记载,十二年前的翠原山庄善养马,除了民用马匹之外,还奉命帮州里养马。为方便管理,山庄会在民用马匹上烙印,卷宗所载烙印正与郝猛所骑之马的烙印一致,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隋屹说到这里,眉头拧得更深,应是遇到什么无法解释的难题了。

      “十二年前的一个深夜,翠原山庄惨遭灭门,上到家主,下至仆从,无一幸免。当时验尸的就是老隋,他在井中、茶水中都验出了砒霜毒素,并且山庄全员死状也符合砒霜中毒的特征,且那装砒霜的瓷瓶就在家主岳烽手中紧握。

      “为此,当时的主办官员调查之后给出结论,砒霜乃是家主岳烽投放至水井之中,岳烽这样做的理由是翠原山庄所豢养的马匹遭遇马瘟,债台高筑,岳烽承受不住压力,带全家人自尽寻求解脱。”

      我听明白了,隋屹他们之所以会来这废弃的宅子,就是因为那个烙马印引出的旧案。

      万俟白说:“仅凭岳烽手中握着装毒药的空瓶子就认定他是下毒之人,未免过于草率。”

      隋屹认同地点点头,说:“老隋的验状上明确写道:当晚山庄剩饭菜中含有蒙汗药成分,但主办官员并未在意。眼下事情已经过去十二年,山庄没有幸存者,当年的主办官员也已升迁,真相如何不得而知。目前本案中最难解的是,那匹有翠原山庄烙马印的马,从何处而来,何人所烙,郝猛又如何骑着那马进城,与此事是否有关联。”

      直到老隋他们抵达,两人也并未商讨出个结论来。谜团就如乌云般压在我们头顶,我们一时半会儿撵不走它。

      裴行远也跟了过来,即便骑马出行,他也累得气喘吁吁,要我说啊,这天下第二的神医还是给自己先看看身子吧。

      老隋埋头验尸,裴行远便帮老隋记录验尸所得,两人配合默契。

      隋屹他们继续在偌大的山庄里勘验,试图找到一些可以解释谜团的蛛丝马迹。

      太阳当头,遣散了连日的阴云,但在这光明之下所隐藏的凶险危机,我们还无法窥见。

      验完两具尸体,老隋开始收拾仵作箱,等隋屹和万俟白从山庄别处回来,老隋才将验尸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前院死者的致命伤是胸口的刀伤,匕首长六寸,过半没入心脏,致使死者当场殒命。除此之外,他身上还有多处打斗伤,但这些伤均不足以致命。

      “主屋死者被割喉而死,且其左臂断裂,通过对比伤痕,凶器正是前院死者手中的刀。主屋死者左眼球外坠,与前院死者左手食指和中指残留的痕迹相符。”

      等老隋说完这些,隋屹方说:“我们仔细检查过山庄内的打斗痕迹,推测死者之间的初次搏斗发生在主屋。主屋外门面上有一道清晰的脚印,且门栓断裂,裂口尚新,应是外面的人强行撞门闯入所致。

      “硬闯必有所图,推测早有一人躲在主屋之中,外人闯入后,两人搏斗,一死一伤。伤者离开主屋,从沿路血迹判断,他曾满山庄转寻,直至在前院遇上第三人,与之发生搏斗,最终不敌而亡。”

      隋屹的推测有理有据,符合逻辑,我认为可能性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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