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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小白小白 大人这般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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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屹呛道:“谁教你有家不回?”
裴行远委屈地说:“我一回家他们就让我接手家中生意,可我也有我自己的事要做啊,哪有空管生意场上那些劳什子的事啊?”
“在认识我以前,你不就是在魈市招摇撞骗么,你还能有什么事?”
“瞧你说的,我既继承师父衣钵,便要替他治病救人,我可是天下第二的神医!再说了,我现在除了行医治病,不还要与你一起查案冒险么?我可喜欢与你一起冒险了,隋屹,你喜不喜欢?”
“你少给我添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才不会给你添麻烦,我是你最佳搭档,最好的助力。”
裴行远说着,用手中的酒壶去碰了碰隋屹的酒壶,继续说:“隋屹啊,我们还要一起查很多案,冒很多险,你可不准丢下我。”
“这事难办。”
“好隋屹,我会帮上大忙的,我保证做一个对你有用的好郎中,保证做你最好的搭档,保证听你话,保证……”
“好啦好啦。”隋屹拗不过他,终是妥协。
“我还想带你回去见我师父,我师父一定会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你一定要见见他老人家。”裴行远又道。
“好好好,待我哪日得空,便随你去拜见老神医。”隋屹说。
裴行远幼稚地伸出小指,说:“那我们可说好了,不许反悔,谁反悔谁是小狗!”
“好好好,谁反悔谁是小狗。”
我不明白,当小狗怎么啦?为什么人类起誓总爱拿我们小狗说事?
隋屹脸蛋通红,眼神早已迷离,伸手就要勾上裴行远的小手指。
不料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按住隋屹伸出去的那只手,制止了隋屹与裴行远之间幼稚的约定。
两个醉醺醺的人同时抬头仰望来者,裴行远说:“万俟白你走开,瞎掺和什么啊?别打搅我们!”
隋屹一边挣脱束缚,一边学着裴行远的语气说:“万俟白你走开,瞎掺和什么啊?别打搅我们!”
万俟白的脸都绿了,明显愠怒。
他力气出奇的大,竟一把将隋屹从席位上拽了起来。但隋屹酒醉,浑身瘫软无力,虽被拽了起来,可站不稳脚,又无意识地要跌坐回去。
万俟白见状,只好伸出另一只手扶住隋屹的腰,让他将重心转移到他身上。
隋屹的头枕在万俟白肩上,那般心安理得,毫不退缩。
“隋录事,夜已深,早些回房休息,明日一早还要回县廨。”万俟白说着,径直搀扶隋屹往门外走。
“我不休息,我还要与裴行远把酒言欢,我要陪他去见他师父,我要与他一起冒险……”隋屹嘟囔着。
“想都别想!”万俟白冷声说,自有几分不容抗拒的霸道。
“裴行远,裴行远……”隋屹不停呼喊。
万俟白落在隋屹腰上的手分明抓紧,隋屹吃痛地嘶了一声,这才停止喊裴行远的名字。
身后的裴行远嚷嚷道:“隋屹,别扔下我一个人啊,不是说好了一起去看龙尾祭么?万俟白,你放开我的隋屹,否则我跟你没完!”
饶是裴行远不甘心地想要制止,但他双腿无力,根本撵不上他们,只能眼睁睁看隋屹被人带走。
隋屹出门后走了几步便不走了,耍赖般蹲在地上,万俟白去扶他,他就挣扎。
“未迟,我走不动啦!”
听闻这个称呼,万俟白明显一愣,却并未因隋屹以下犯上唤他表字而恼怒。
“一步都走不动啦,我就要躺在这里,我要睡啦!”
隋屹说着就要往地上躺,万俟白眼疾手快,忙扶住他后背,用自己手臂的力量托住他。
为此隋屹没有倒地,倚靠在万俟白的手臂上,但这种姿势隋屹的头是悬空的,应当极不舒服,万俟白轻轻扳动隋屹的头,任其靠在他的肩头。
见他呼吸平稳,渐无动静,万俟白十分无奈,却又保持这个姿势任他倚靠。
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始终落在隋屹红润的脸上,直至一缕寒风吹来,万俟白才说:“隋录事,起身回房了。”
隋屹没有动静。万俟白晃了晃他的身体,他才不情愿地摇头,不肯走。
“你要如何才肯回房去?”
隋屹继续摇头,口齿不清地说:“抖不动啦!”
万俟白深深叹息一声,说:“那……我背你。”
“嗯?”
“我要放手了,你先坐好。”
隋屹应是将他的话听了进去,在他试探性放手后,隋屹坐得端,并未往地上躺去。
万俟白将手抽出来后甩了甩,想必是麻了。他在隋屹面前半蹲下来,却迟迟不见隋屹扑上他的背。
万俟白扭头去看,隋屹正在憨笑。
“你笑什么?”万俟白问。
隋屹用双手死死捂住嘴巴,摇头不说。
万俟白颇为无奈,只好抓起隋屹的手往自己肩上搭,如此才顺利将隋屹背起来。
万俟白虽并非武将那般的五大三粗,却是孔武有力,上回从妖鬼潭回鬼郎中医馆,他便背了隋屹好长的路,从头至尾步履稳健从容。
如今夜色寂静,隋屹尚有意识,伏在万俟白背后低声一遍又一遍地唤他名字。
“未迟,未迟,嘻嘻,您叫未迟,万俟未迟……”
“你莫非想趁醉酒以下犯上喊个够?隋录事,你就不怕等你明日酒醒,我治你的罪?”
“旁人唤得,我却唤不得。”
万俟白未有应答。
隋屹又说:“未迟复姓万俟,天斓又有几个复姓万俟之人,早该猜到您是虞国公独子的。万俟未迟,身份显赫,自然与梁三公子交情匪浅,所以旁人唤得,我唤不得。”
万俟白明显微愣,脚步一滞,片刻后说:“逻辑还这么清晰,莫不是装醉?”
“旁人唤未迟,我便不唤未迟,我要与众不同,我要唤您……小白,嘻嘻,小白。”
“你敢!”
“小白,小白。”
“我看你是借酒撒泼,待我将你扔进池水中,你自清醒。”
说着,万俟白作势就要将隋屹往旁边的水池里扔,后者赶忙使出浑身的劲儿缠紧万俟白。
万俟白被勒住脖子呼吸不畅,被缠住双腿难以前行,只好妥协地说:“行了,不扔你,快松开。”
“您定是骗人的。”
“我何时骗过人?”
“您上回骗陈侠啦!”
“你与嫌犯岂能相提并论?”万俟白脱口而出这句话,又赶忙转移话题说道:“还要不要回去了?你赶紧松开。”
隋屹这才松开力道,任万俟白背着他往前走。
隋屹还伏在他背上,有一声没一声地唤着“小白”。
万俟白似乎犹豫了许久,方开口说:“我九岁起,便随父亲去了北疆,在军中长大,见惯了生离死别,也碰巧立过几次军功。四年前,梁止渊外出游玩被敌人俘获至北疆,当时是我带人偷袭敌营,将他和一众人质解救了出来。”
“所以他感念您冒死救他,对您念念不忘呢!”隋屹迷迷糊糊地应道。
“冒死谈不上,因为一开始我就部署好了一切,即便没有梁止渊,我也会一举歼灭敌营。”
万俟白这话算不上自大,他只是在平静地阐述一件他认为平淡无奇的事。
背上的隋屹没有应声,他又继续说来:“三年前边疆战事平息,父亲班师回朝,被封虞国公,而我则上任大理寺少卿一职。”
我心想,原来三年前万俟白便去了大理寺当和尚,怪哉怪哉。
“越王说您受赵休一案牵连,方被贬至明知县,是为何故?”
万俟白明显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我以为他又会像一贯那样以沉默结束答话时,他开了口。
“赵休是兵部司员外郎,两个多月前,北疆边防兵马名籍及布防图丢失,由大理寺彻查此案,我盯上了赵休。只是后来,赵休暴毙狱中,我被御史中丞弹劾失职。”
“所以您被贬至明知县?”
“嗯。”
“那布防图最后找回来了么?赵休暴毙缘由可查清了?”
“不曾找回来,亦不曾查清。”
“定是有人栽赃陷害!”隋屹愤愤不平地说。
万俟白闻言,忽然驻足,微微侧头对伏在他背上的人说:“你是不装了,还是酒醒了?”
“确实是酒醉得厉害,不过听大人说起往事,清醒了许多,可头还晕着呢,眼神也不好,腿还软得很,走不动道呢!大人,莫要丢下我,好不好?”
万俟白稍有迟疑,沉声说:“不会丢下你。”
“我相信大人总有一日会洗清冤屈,回到圣京,大人前途一片辉煌,只盼大人莫要忘了明知县的我们。”
“不会忘。”
“当真?您可要说话算话。”
“隋录事。”
“嗯?”
万俟白犹豫片刻,说:“若我离开明知,你可愿随……”
可这话说了一半,又戛然而止,万俟白转而说道:“以后的事还未有定数,不必过早言论。”
换做平常隋屹一定会刨根问底,但此刻酒意尚浓,他并未追问,而是提出另一个疑问:“大人,您今日心情颇佳,我可不可以问您一个我疑惑许久的问题?”
万俟白不答话,隋屹兀自问道:“您到底是如何看出金九女儿身的?又如何能从她手中得到魈市舆图和通行铜牌?我思来想去都只得出一个结论,定是她看上您了。”
“不是。”
“那是为何?您倒是说呀!”
“无可奉告。”
“那就是她看上您了!”
“不是。”
“就是!”
“大人这般优秀,被人惦记实属常情。”
“闭嘴!”
“小白害羞了?”
“你当真以为我不会罚你么?”
“小白就是害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