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万俟白故友 你爹是天斓 ...
-
梁煜说着,目光抛向远处,我看见一名鲜衣少年快步朝这边跑来,边跑边喊:“父王,父王,您怎么不提前告知我呢?”
少年仿佛为这亭榭带进来一股热气,他草草地与梁煜行礼过后,便转而看向万俟白,眼底的惊喜不藏,也藏不住。
“万俟未迟,好久不见!”
万俟白起身朝来者行礼,隋屹见状亦起身作揖。
万俟白说:“见过三公子。”
梁止渊扶住万俟白的手,说:“未迟,你我之间无需客气。我父王若早告知你今日要来,我便不出门了。”
万俟白悄然将手抽回,并未接话。
梁煜嗔怪道:“这孩子,还怪上本王了。未迟莫怪,自打听闻你来了明知县,渊儿便一直吵闹着要去找你,但我知你公务繁忙,这孩子顽皮,就不曾让他前去打搅。”
梁止渊点头如捣蒜,说:“未迟,你比四年前还要英俊神武了许多。”
万俟白说:“三公子一如既往地神采飞扬。”
梁止渊说:“若非你冒死相救,我又何以有今日,对吧,父王?”
梁煜说:“渊儿所言极是,未迟啊,你莫要客气,若是得空,便常来王府走动。你若是不来,我怕渊儿今日见过你,他日就会偷偷去明知啦!”
梁止渊眨巴着眼睛冲万俟白狂点头。
万俟白说:“未迟了然。”
我和隋屹都看不懂万俟白与梁止渊之间的过往,从梁止渊的言行来看,他定是很崇拜万俟白的,拉着万俟白问东问西,一口一个未迟唤得极为亲切。
谈到后头,我深感无趣,趴在地上眯眼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隋屹起身的微末动静惊醒,他与万俟白正与梁煜辞别。
我心中暗喜,终于可以离开了,豆豆与我诉说着不舍,叫我下回还来王府看她。
我无法给她承诺,只告诉她有缘再见。
临行前,梁止渊拉住万俟白的衣袖,满脸不舍地说:“未迟,我会去明知县找你的。”
万俟白说:“三公子保重。”
我们走了好远,我都还感觉梁止渊的目光落在我们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万俟白身上。
这一路隋屹罕见地沉默,我原以为他会问万俟白许多问题,但他竟只字未说,让我的好奇心得不到满足,我很是懊恼。
怪只怪我不会说人话,否则也要向万俟白八卦一番。
天色渐暗,裴行远在等我们的时候竟在车舆中睡着了,听到隋屹唤他,他才猛然惊醒。
他打了个呵欠,说:“哎呀,你们终于出来了。”
隋屹说:“我也想早些出来,可奈何大人与旧友叙旧忘了时间。”
裴行远嗤之以鼻,说:“他这种人还有旧友?”
隋屹说:“非但有旧友,还对他极其崇拜,恨不得跟去明知县呢!算啦算啦,这是大人私事,不该说多了。走吧,回明知。”
裴行远咧嘴一笑,说:“赶夜路太过危险,今日我们就在越州住下,明日再回去吧,好不好?”
隋屹有些为难,毕竟今日出门就没打算宿在外头。
裴行远又说:“不瞒你说,方才我已经差人去我家通传过,我说我要带朋友回家呢!”
说后半句话时,裴行远语调虚了许多,似乎在因自己的先斩后奏而十分没有底气,深怕隋屹责怪。
隋屹并未责怪,破天荒地没有驳斥裴行远,说:“理当拜见伯父伯母,不过我们来得匆忙,不曾备礼,裴行远,这城中何处可买些礼品?”
裴行远大度地摆了摆手,说道:“无需备礼,人去便是最好的礼,他们若知晓我结交你这样的好友,就不会骂我整日游手好闲啦。”
“你这样说我反倒更没有底气了。”隋屹说罢,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万俟白,说道:“大人向来不喜交际,定不想去,不如找间客栈住下,还得差人与三公子说一声,他显然对今日的见面意犹未尽,你们二人晚上可把酒言欢,好不畅快。”
裴行远附和道:“隋屹,你我今晚也把酒言欢如何?”
隋屹应道:“好啊!”
裴行远说:“我家有上好的佳酿,只等你前去品尝,隋屹,我跟你说……”
裴行远的畅想还未开始,就被万俟白打断:“我何时说过不去?”
说完,万俟白兀自上车坐定,闭眼不言,仍旧气定神闲。
隋屹与裴行远对视一眼,耸了耸肩,把我抱上车后,与裴行远坐在车头,驾车往裴行远家而去。
街上很是热闹,灯火阑珊,我挤在隋屹和裴行远的中间,视野极佳。
“今晚越州可是有什么活动?”隋屹随口问。
“今日几号来着?”裴行远说着,又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般说道:“二月二十九,哎呀,我怎么给忘了,这是龙尾祭呀,于每年二月的最后一天举行,可热闹了,还有游街祈福表演呢!隋屹,一会儿吃完饭,我陪你出来玩。”
隋屹说:“龙尾祭?我倒是听说过,却从未观摩。”
裴行远说:“今日向神龙祈愿最是灵验,不管是祈求父母安康、子女有为,还是兄友弟恭、鸾凤和鸣,都能一一实现。隋屹,你想求什么?”
隋屹想了想,说:“我想求天下太平,也想求老隋康健,当然,还有我的小初九,要做一只无忧无虑的快活小狗。”
裴行远有些失落地鼓起腮帮子,问:“没有我的份么?”
隋屹瞥了他一眼,说:“你想要什么你自己求,干什么非得让我帮你求?”
裴行远咧嘴一笑,说:“你若帮我求,便证明我在你心目中极有分量,与我自己所求可不一样。”
“都一样。”
“都一样重要么?”
隋屹皱眉瞥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裴行远惯会自我安慰,无视隋屹的无语表情,说:“那我便也求天下太平,父母康健,还要求隋屹一生如意,岁岁平安。”
隋屹扭头看向裴行远,后者满面笑容地直视前方驾车,显得那般真诚不做作。
两人谈话间,我们正前方出现一座高宅大院,这宅院虽不比王府威严,却也不失气派,便是那门匾上的落笔,也像是出自大家之手。
当然这是我猜的啦,我小狗不懂字画,只听人说越是龙飞凤舞有个性,越是受人追捧。
此刻宅院之外毕恭毕敬地站着一群人,有男有女,东张西望似在期待着什么。
隋屹吃惊,问道:“裴行远,你的裴是哪个裴?”
裴行远说:“非衣裴啊,你不是知道么?”
隋屹说:“不是,我是问,你跟什么人姓的裴,不对不对,敢问令尊尊姓大名?”
裴行远一脸无所谓地说:“裴秉谦啊,怎么了?”
“你爹是天斓首富???”
从隋屹瞪得像铜铃的眼睛,我看出了他的震惊。
首富?首富能买多少肉包子?
裴行远说:“是啊,我没与你说过么?”
隋屹的嘴角抽了抽,说:“我总算是明白你慷慨的理由了,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裴行远勒停车马,而后跳下车,门口站的那一群人簇拥着挤过来,叽叽喳喳唤着裴行远。
“少爷,您可算回家了。”
“少年,您怎么还瘦了呢?”
“少爷,老爷夫人听说您今夜回来,开心极了。”
裴行远被围住时,隋屹和万俟白也相继下了车,站在车旁静待他们寒暄。
这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小兔崽子,你还舍得回来啊!”
我们循声望去,就见一个四十来岁中气十足的男人提着一根黄荆条阔步走了出来,雄赳赳气昂昂,活像一只战斗中的公鸡。
围住裴行远的众人纷纷让开,一时间现场噤若寒蝉。
男人走到裴行远面前,抬手便是一条子打在裴行远身上,骂道:“小兔崽子,你还知道有个家要回啊?我打死你个不孝子!”
裴行远吃痛往后躲,方才围住裴行远的众人也去拉裴行远他爹裴秉谦。
“爹爹爹,别打了,让我朋友看了笑话!”裴行远高声说道。
听闻此言,裴秉谦先是一愣,而后看向马车旁的隋屹和万俟白,大抵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随手便扔掉了手中的黄荆条,而后展露笑颜,露出八颗白牙,朝我们走来。
“这位定是万俟县尉,这位是隋录事吧?”
裴秉谦认人极准,待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他朝万俟白二人行了一礼,说:“见过二位上官。”
万俟白和隋屹还以一礼,后者说:“伯父不必客气,今夜我们多有叨扰。”
裴秉谦说:“何来叨扰之说,我家这臭小子平日给你们添了许多麻烦吧?惭愧惭愧,方才还让二位见笑了。”
裴行远没好气地说:“爹,是他们给我添麻烦。”
裴秉谦一巴掌拍在裴行远背上,见后者疼得龇牙咧嘴,他又笑着对万俟白说:“二位快快里面请,我已备好酒席,今夜咱们把酒言欢。”
裴宅偌大的正厅之内,裴秉谦坐在主位,万俟白坐在左边,隋屹和裴行远坐在右边,他们身前摆满了美酒佳肴。
就连小狗我啊,都有一个绝佳的专有席位,面前摆了羊奶与美食,简直香迷糊了。
我埋头享用,根本没空去听他们人类说了些啥。
他们酒过三巡,裴秉谦败下阵来,嘴里叽里咕噜说着话,由仆人搀扶着走了。
我也吃饱喝足,懒洋洋地趴在大厅中央陪隋屹他们。
隋屹和裴行远喝得也不少,裴秉谦走后,裴行远见无人管束,干脆拎着酒壶紧挨隋屹坐下。
“隋屹,你看我就说吧,我爹很喜欢你哦,一直在夸你,恨不得认你当儿子呢!”
裴行远毫不掩饰自己的欢喜情绪,反观万俟白,闷头自饮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