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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苟且安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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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着早饭,来到后院。
注意到有人来,殊安停下练功,看向对方。
璟屹笑道:“军师好勤劳,该用朝食了。”
“不要喊我军师。”冷声回复。
“哎,早晚的事,”将餐食放在院中石桌上,“一起吃个饭吧,顺便让我讲讲昨天发生的事情。”
声情并茂叙述完经过,却没有如上一世的褒奖,殊安依旧是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用完一碗米粥一份粗粮便要赶人。
拗不过,也想不明白,怕军师一走了之,璟屹只好乖乖端着没吃完的饭回屋去了。
这时下人过来告诉璟屹,殊安昨日一天也只吃了一只窝头,一碗粗粥,肉菜是一筷子也没动。
肉都不吃那哪行!身体要吃不消的!
某些方面,璟屹的认知非常单纯,根本理解不了劳苦自身明志的想法,只知道不好好吃饭对身体不好,身体不好还怎么谈复仇大计。
昨日的糕点肯定也没动,干脆叫下人取来,热一热自己吃了,并吩咐以后只做肉粥和肉包子,吃或没吃都告诉他一声。
不信了,没有窝头米粥还能干饿着不成。
换了官服,去往县衙门。
效仿人界县衙,妖界的衙门修整得有模有样,门前立一鸣冤鼓,门外守着两名衙役。
到任前,县令就嘱咐过,没什么事甭来,一切有师爷代劳。说实话,除去送礼的时候,璟屹就再没见过县令,连自己的顶头上司县尉也没瞅着过影。
在文书库房这翻翻那看看,种种卷轴记录漂亮得很,叫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整个县简直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典范。
日头近正中,县令手下师爷来了库房,瞧见尉史在,话里话外拱着手就将人赶了出去。
都记得这么漂亮了,还不敢叫人看吗?他这个尉史当的有意思,拿着俸禄啥也不用干,就连这工作的地方也不让进,门口当值的衙役一个个哈欠连天,东倒西歪靠在柱子上。
如此维持,没乱倒是本事。
虽说目的不是为当官,可眼前一片腐朽不由窝火,还不如回到各自划地盘的时候。
无处可去,自沿主路散步。
官服在身,往来妖民纷纷避让,大都只敢偷偷瞧上两眼,仿佛老鼠见猫。
自己长得如此吓人吗?
想当年,他人对自己的形容可都是相貌伟岸英俊神武。
摸摸脸蛋,确定脸上没问题,那就是这身衣服的事了。
朝一炊饼摊走去,摊主见状脸唰一下白了,脑袋现出原形,手嘴并用打包摊上的炊饼,生怕来不及跑路。
璟屹出声喊:“老乡,莫走。”
一嗓子效果拔群,刚刚兜起的炊饼散在了摊位上,一只饼子轱辘轱辘孤零零躺倒在地,犹如僵住的摊主,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尴尬良久,璟屹已走到摊位跟前,投下的高大阴影破事摊主赔起笑脸,变回人形,搓搓手:“大人,您想要什么啊?”
“你这除了炊饼还有别的?”反问道。
“没,没!我给您包好!”迅速将散开的兜子重新系好,双手捧上,“大人,这些您拿去。”
“多少钱?”
“不…不要钱!”偏头闭眼不敢正视。
“不要钱做甚?还有你为何看起来如此怕我?”
“不不不,小的只是被您的气势所慑!”发起抖来,连带着一兜子炊饼跟着抖。
璟屹无奈拎过炊饼,掏出钱币放在摊子上,摊主竟以为伸出的手是要打他,吓得抬起胳膊躲闪。
见状,多说无益,提着饼默默离开了摊位。
作为一名协会小尉史能做的事实在太少。如此王权之下,一介乡野凡夫想要举世无意义登天。
先别说妖力胜者会被针对,哪怕有一丝对上不敬之心或许是一句无心话都有可能被治罪。
而像程霖山匪一类,看似□□烧非常嚣狂,实际上只敢游走在城池边沿,欺负弱小。一旦上头一纸军令状下来,便是插翅难飞。他们许多对付妖的本领都是汲由仙庭传授,一般妖类根本无法抗衡。
揣着心事漫走在大街上,忽然听人唤他。抬头一看,两个模样身高几乎完全一样的汉子正并肩站在一家食肆外。
“我的好哥哥,这位就是你说的新来的尉史吧!” 两位不是别人,正是赛天地兄弟俩。
璟屹装出一副惊讶表情,目光在两位直接不断交换,询问:“赛教头?”
“哈哈,”赛过天发出标志地朗笑,“我在这,这位是我的胞弟,我们兄弟俩一个赛过天一个赛过地,怎么样!”
“好名字,有气魄!”
“见笑喽,以前觉着名字响亮好听,现在反而觉着叫得太响脸上挂不住。”稀松玩笑地拍拍厚实的脸颊,“尉史这是打哪去啊?”
“无事闲逛,正好买了点炊饼。”
赛过天仔细瞧了两眼拎炊饼的兜:“炊饼?街头摊子上的吧。”
“嗯。”
“他家饼确实好吃。”
“分你们兄弟一些罢,正好买多了吃不完。”
“哎,别,显得我刚刚跟讨饼子吃似的,正好,咱一块进去喝点,顺便就上香喷的炊饼!怎么样!”
心想反正无事,回到宅子殊安准要嫌弃他,不如吃个酒顺便再拉进一下感情。
“好啊,那我便不客气了。”
餐间,赛过地表示他也想讨教一二,与他哥相比,弟弟对力量痴迷程度更深,尤爱挑战强者,即便败了也不会气馁,反而更加发奋,直到战胜对方为止。
璟屹当即应下,之乎者也的大道理他讲不出来,能用拳脚拉拢人心何乐不为呢!
酒意正酣,食肆门口忽掠过一纵骑马的差役,从不断的呵斥声中听出他们似乎在追什么人。
奇了怪了,县衙都没升过堂,哪里来的犯人?
热闹谁都好奇,三人伸头向外张望,赛过地埋怨道:“哥,他们怎么又出来了,街上才有个几天安宁日子。”
“嘘,行了,别瞅了。”轻拍一把弟弟脑袋,“早点吃完回校场了。”
“这是发生什么了?”璟屹问。
赛过天偷瞅眼周围,压低声音凑近道:“你刚刚上任有所不知,前些日子矿上来了伙山匪抢了不少妖晶,县里一直在抓呢,凡是不给财给物的一律被当做潜逃的山匪抓了!”
“岂有此理?”知道官员横行无度饶是想不到会如此无赖,行径与那山匪无异甚至更恶,“这不胡乱抓人吗?”
“哎,璟兄,有你这句话就说明官家当中还是有好人的,但你可千万别再跟别人说了,这世道好人难做,能苟且安生地活着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