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翻仙界从军师开始》绥绥行之

7、捡个小孩

　　好人难做苟且安生？
　　居然是从赛过天口中说出来的？明明上一世他所遇的赛教头义薄云天张口便是肝胆之词，恨不得将鱼肉百姓的豪强官差尽数打进。
　　怎么重来一世却在屋檐下低了头？
　　说到山匪，不是已经被自己收编，而且人家根本没抢任何妖晶，就拿了些生活用度的米面柴油。
　　不仅如此他供给县令的妖晶早就超过其俸禄的千百倍，如何还要如此搜刮？
　　再这样下去，怕是整个县都要叫他掏空了！
　　不行，他得去看看。上一世当小亭长时最气不过的就是这种事，无奈当时正赶上计划施行，这一世当了尉史，多少算个官，也该出出面，再说拿民当匪的缘故也有他一份责任。
　　原来的山匪都叫他或擒或杀了，这次没交出人头，反让他们得了敛财的的由头。
　　闲话少讲，辞别赛天地兄弟后，沿着马蹄印一路追赶至一户偏僻的破落民居外。
　　木板院门可怜兮兮折在地上，院内一片狼藉，各种东西被马匹冲了个稀巴烂，锅碗瓢盆散落一地，连打满布丁的衣裳被子也被撕得不成样子。
　　屋中更是惨不忍睹，桌子板凳不见一件完整的，墙皮被砸出个大洞，俨然他们才是山匪。
　　两声微弱的啜泣传来，寻声剥开角落的干草堆，一只生着拇指尖大小羊角的孩童正缩在其中，哭肿的眼睛惊恐又愤怒地瞪着出现在眼前的家伙。
　　伸手想宽慰一下孩子，小家伙被吓急了，逼得一口咬在了头顶的手指上。稚嫩平滑的牙齿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璟屹没有反抗，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将小妖拎着脖领子拎起。
　　“你这小东西挺勇敢。”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柔。
　　即便松口，小妖依旧一副恨恨表情，呲牙发出警告的低吼。
　　“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怎么就你在这？”
　　“滚开！我不信你！你们就是一伙的！”挣扎扑腾起拳脚想要比试一番。
　　无奈只好将其安放在地，按住小脑袋瓜任他挥拳挥个够：“小家伙，我劝你乖一点，现在只有我能帮你。”
　　温柔劝导比直接威胁快捷多了，稍稍放出一点妖力，小家伙立马被压制得浑身哆嗦，硬是挤出一句：“一群衣冠禽兽，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们！”说完，两腿一软趴倒在地，须臾变成一只未断乳的羊羔。
　　“这孩子，还挺有魄力。”找了块布，将小羊兜起揣在身上。

　　回到住处。
　　殊安难得未在后院练剑，而是在屋中看书，璟屹散步两步献宝似的将装着小羊妖的兜子捧在手上叫人猜带了什么回来。
　　埋头书中的头也未抬脱口道：“我不吃那些东西，你拿走吧。”
　　“不是吃的，你再猜猜！”
　　这才抬眼看去，思索片刻道：“那是什么？”
　　得意笑笑，凑到近前小心翼翼解开包袱将小妖脑袋露出来：“呐，捡了个娃娃。”
　　没做足准备，第一眼殊安下意识往后闪了一下，复才凑近些观察，嗔问包得如此严实不怕把孩子憋坏了，赶紧将孩子放到床上去。
　　被安放在床上，小家伙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大概是被吓过了头，璟屹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的失误，打马虎眼结合所见把因果圆了过去。

　　“所以他最后是被你吓坏的吧。”
　　被看穿了！尴尬失笑：“我也只是想帮他嘛……没想到。”
　　殊安紧蹙眉头字字发力：“官逼无道，冤无辜者为山匪，习气早已根深蒂固，你说的对，整个妖庭上下已然昏聩虚无，先王之志尽废，伥鬼之辈何德高坐庙堂！”再遇之时一番解释他本是将信将疑，可接连看到如此鱼肉之景，再迟钝也难不信。

　　初代妖王乃是凭一己之力接连拔除无数为祸一方大妖而获得妖众青睐登上王位推行人治，宣扬无论妖力多寡出身何族皆应和睦生存，在其治理下整个妖庭难得安定且盛极一时。
　　其理想报复一直为众妖民称道，乃至如今依旧有不少妖记着当时的盛世，哪怕已过几百年之久，因此不怪上一世的计算留有些许侥幸抱希望于妖庭。

　　议论正酣，璟屹注意到床上的小羊妖醒了，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招呼殊安一齐走到近旁，知自己长相凶恶吓人特地委身偷藏在后头。
　　小羊妖睁开眼睛，担惊受怕一场见到陌生人出现在床头多天仙般的脸都免不了吓一条，但好在没有见到璟屹时反应那么大。
　　“你是谁？”摇摇脑袋变作人身，壮胆提起声音询问。
　　殊安的声音缓缓飘出：“你晕倒了，我…的友人将你带了回来。” “友人”二字明显斟酌。
　　璟屹心中不平，自己居然连友人都算不上，激动之下忘了藏身，露出脸来，还没开口小妖的尖叫先声夺来：“是你！”随手抓住东西要抛，可惜身小力弱，根本薅不起来，只能瞪着眼睛干使劲。
　　“你这小子，不知恩图报就算了，还要打人。”璟屹道。
　　殊安仄去一眼，嫌弃他跟小孩置气，转头柔声宽慰：“你别怕，他同那些抓妖的官吏不同，是来帮你的。”
　　“当真？”不太相信的表情。
　　“当真。”附上手揉了揉小羊妖的脑袋，“你叫什么名字，你家里人呢？”
　　小羊妖垂下眼睫：“我叫木槿。他们说爹地娘亲勾结山匪藏匿抢来的财物，要让爹地交出来，可家里没有钱，他们就把爹地娘亲都抓走了。”说着忍不住抽泣起来。
　　“知道去了哪里吗？”殊安拿出帕子帮小木槿擦拭泪水。
　　摇摇头，“不知道。”
　　“木槿你先在这住下，这位哥哥会帮你将父母找回来的。”
　　璟屹咧嘴一笑，自认表情亲切无比，然对方看到饶是被吓到脸色僵硬，磕巴半天才挤出一句谢来。
　　“我这么吓人吗？”贴在殊安耳边偷问。
　　“你这样大块头，任谁看了都害怕。”
　　“你也害怕？”鼻尖猛然嗅到一股清冽的香气不由贴得更近。
　　感到不自在，殊安反手将他推开，只需一个眼神，璟屹立马退回安全距离，投降嬉笑道：“我这就去寻他的父母！你们且等我消息！”眼看走出门了很快又折返回来，献宝似的捧出一兜子蜜饯零嘴，摊在木槿跟前。
　　表面上照顾小孩，实际上他是希望殊安能一起吃些。